《CROSS SQUARE》神木天坑

8、第08章

　　泷等着罗把车开过来，一边仰望着布满乌云好像泫然若泣的阴暗天空，有种冲到雨中痛快地淋一场的冲动。
　　本来罗已经撑开了伞，想约他一起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可他死活不愿意。罗执拗不过他，也只好作罢。
　　“我才不要和你共挤在一把伞下呢！”他瞟了眼罗撑着伞独自跋涉在雨中的背影，轻声低语道。
　　他知道自己任性的性格不讨人喜欢，有时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是脾气一上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还好与他真正交往的人不多，而跟他交往的人又往往尽量地迁就他……说自己没有内疚感是撒谎，但是让他放下面子跟人道歉他又做不到……
　　罗把车开到他跟前，打开前门叫他上来。
　　“我想坐后面。”这次的任性纯粹是一时兴起。
　　看得出来罗在尽力忍耐。他从鼻腔重重的叹出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撑伞下了车，绕过车头打开后门，然后把伞递给泷，自己冒雨冲进驾驶室。
　　看着罗瞬间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泷认为自己再不合作就太说不过去了。再说，看样子罗那身衣服不便宜，他可没有闲钱帮他送去干洗……于是他没有再讨价还价，按罗的要求进了车门。
　　“怎么走？”罗没好气地拉动操纵杆，暗叹自己当时为什么摊上这么麻烦的任务？！对付泷这样的人，明明青和楚兄都比他老到得多。
　　泷报上门牌号码，罗转动方向盘。
　　自从车开动后，车箱内除了马达声、雨滴敲打车窗声和雨刷发出的卡啦声，再无多余的声音。在沉闷的空气里，泷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自己的固执——一路上车行缓慢、交通滞塞。如果真是打车回家的话，身上所剩的钱只怕只能付个零头了。可是在汽车长龙等待红灯时，滞重的空气让他难过得想就此下车步行回家。
　　——这人的车载音响是干嘛用的？！
　　泷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坐在前排，不然他就可以随手翻张CD听了。
　　“……”
　　忍受不了这种要人命的沉默，而且有个疑问一直压在泷的心头，迫使他决定制造话题。
　　“你认识薰？”
　　——第一次见面就能让泷少爷主动拉家常的家伙还真是少见！
　　“嗯！”从前面传来罗清澈的嗓音。“上次楚兄带她来参加了我的生日派对。”
　　——原来是这家伙！
　　泷从后坐侧目瞟了罗一眼，决定转移话题。
　　“那个青到底是什么人？”
　　罗笑了起来。
　　“他没什么的，不用怕他。”
　　——“医”冠禽兽！泷忿然地想。他的想法通过表情让罗用车前镜看到了眼里。
　　“看到骨骼或肌肉符合他标准的人他就会忍不住用手去确认一下。那是他的职业病。”
　　这种职业病泷可是头一回听说，也让他一阵反胃。
　　“他是哪一科的医生呀！这么变态的嗜好……”
　　“他以前是法医，楚兄和我发现了尸体啦、碰到需要做伤势鉴定的案子啦，首先都会交给他去处理。”
　　“你也做过警察？”
　　“是呀！”罗笑了一声。“可是没做多久，楚兄因伤退役后我也辞职了，后来得知青也没有再干法医了。”
　　听声音，他好像隐藏着什么情绪，但泷却不便多问。
　　“所以，等我们和青重新联系上后，他就成了我们的私人医生，而我们除了支付基本的药品费用外，唯一要付的报酬就是请他大吃一顿。——不过你肯定想象不出当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我们看病的时候楚兄害怕的样子……”罗笑道，“他质问青曾经用他的双手解剖过几位病人？做手术时有没有习惯性的取出病人的内脏或习惯性地把福尔马林倒进人家伤口里？还说如果有病人能从他的柳叶刀下生还的话，此人必有后福……”
　　泷听着，嘴角也不由咧了开来。
　　“昭真会损人！”他说道。
　　“他俩其实半斤八两。”
　　“这就叫‘物以类聚’？”泷引用青的原话，赢得了罗爽朗的笑声。
　　之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建立新的话题。虽然同样是沉默，但比起之前的来，气氛要轻松了许多。泷在后座上观察到罗脸上呈现出怀念的神色，暗自问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值得怀念的事物吗？冥思苦想后的结论却是：除了薰以外什么也没有。
　　他不免为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比较而感到可笑。
　　待他回过神时，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叫罗停下车后，他连谢谢也懒得说，打开车门冲进大门。
　　罗并没有等下来确认泷安全到达建筑物，转动方向盘做了个U形转弯，再次回到昭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