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SQUARE》神木天坑

19、第18章

　　泷清楚地记得，很多年前与薰两人第一次单独庆祝情人节的时候，薰曾开玩笑地跟他说：“如果哪一年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过这一天的话，那一定是泷有心上人了！”因此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会特意提前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陪薰一起度过。可是今天——却是薰没有回来吃晚饭！焦急中，他打电话去她工作的店里，得知她是被一个“个子很高、长相英俊”的年轻人接走了……
　　泷心中猛地一沉，几乎是将电话听筒摔到了座架上。
　　难道是昭？
　　这两年这家伙一直是赖在他们家里三人一同庆祝这一天的。至于他打的什么鬼主意，自然没能逃过泷的眼睛。
　　忐忑地饿着肚子熬过了晚餐时间，薰终于回到了家里。可是，她的样子更加让泷感到担心以及生气。
　　“是谁把你欺负成这样？！”他故意忽视躺在薰怀中的红玫瑰，直视着她红肿的眼睛，凶巴巴地问。
　　薰笑了。她的笑容一尘不染，丝毫没有被人欺负过的痕迹。
　　“没有谁欺负我——是我自己太软弱了才会哭成这样……”
　　泷胃里有什么在翻滚，使他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
　　“那男人是谁？能让你在他面前哭泣又送你玫瑰花的男人是谁？”
　　“呵呵……”薰不自然地笑笑，“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那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泷一阵恶心，恶狠狠地甩下这一句话，摔上房门躺在床上失眠一宿。
　　当薰走进厨房看到餐桌上丝毫未被动用的饭菜时，感到了深深的内疚及歉意。
　　接下来的日子，泷单方面地跟薰僵持着冷战。本以为一向拗不过他的无理取闹的薰最终会招架不住，没想到事实似乎完全脱离了他一厢情愿所制定的轨道——她不但欣然接受了他的“挑战”，而且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部手机，常常躲着他接听电话！
　　气愤！
　　当初两人明明说好，在存够了钱能先买台电脑后再考虑买手机的！——这还算其次，更过分的是，他至今都还不知道薰的手机号码！直觉告诉他，这事跟昭绝对脱不了干系！因为薰绝不是那种随便就可以与人交往的女孩。
　　拨通昭的手机号，刚一接通泷就犹如当年的威苏维火山一样开始忍不住喷发岩浆。
　　“楚昭然你这混蛋！竟敢脚踏两只船！”
　　电话那边片刻死寂。
　　肯定是他心虚！——泷想。
　　“脚踏……两只船？”听筒中传来昭寻求确认的声音。
　　“薰的手机是怎么回事？”他责问。
　　“薰的手机？”泷开始怀疑与他通话的会不会是一只鹦鹉。
　　“哦，那个手机……”终于听到一个音调呈降调的回复。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
　　“我警告你，不许你再碰薰一根手指头！否则有你好瞧！”
　　“喂，泷！”
　　泷没留给对方任何申辩的机会，狠命挂断电话。

　　“薰呀，你可把我害惨了！”
　　春光明媚，微风习习。昭靠在露天咖啡馆的椅子中苦笑着拿出一支烟放到唇间点燃。
　　“明知泷一发起脾气来谁都惹不起，你还要把从他那里接过来的炸弹往我这儿扔！”
　　“对不起啊！我也是无意的……”薰满脸愧疚地笑道，“我没料到那孩子的想象力这么贫乏。”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虽然昭的语气中充斥着兴师问罪的味道，但是薰知道他其实是在开玩笑。
　　“还是维持现状吧！”她淘气地说。
　　“我就知道！”昭把烟灰磕到烟灰缸中，“还好那天我反应快装作默认了，不然你和罗的关系可就玄了。”
　　薰的神色黯淡下来，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却没有要喝的打算。
　　“你也认为如果泷知道了会从中作梗，是吗？”
　　昭轻笑一声：“他是你弟弟，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罗不太善于跟人打交道，为人耿直单纯。如果和古灵精怪的泷起冲突，吃亏的百分之百会是他。”
　　“我也是这么想……”薰小声道。
　　昭眯起双眼，透过由手中香烟所产生的薄薄的雾霭细细看着她。
　　“你……是真的爱上罗了吧？”
　　薰红了脸，轻轻颔首。
　　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昭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指间，把还剩了大半截的香烟死命摁熄于烟灰缸中。
　　“你们现在到哪个阶段了？A、B还是C？”
　　“唉？”薰不解。
　　“算了，当我没问。”心乱间，昭嘲笑自己的无聊，再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地将烟雾从肺部吐出。
　　“那，手机是怎么回事？”
　　“是他硬塞给我的……”薰仍然红着脸，羞涩地说道。“他说是他以前用旧的，反正用不着，就送给我了……”
　　昭点点头，好歹有了点兴趣。
　　“号码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薰的头压得更抵了，“只有他知道……”
　　“咦？”昭有点意外。
　　“他都不肯把号码告诉我，说是他御用的，不能让别人知道什么的……”
　　——很可爱的做法，却完全不像是罗的风格。不过，这种手段倒有点似曾相识。昭大笑起来——那小子肯定是向青请教来的！
　　笑过之后，昭突然觉得心里变得空荡荡的。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方法很简单——给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我会把显示在我手机上的号码告诉你的。”
　　“咦，可以这样的吗？”
　　薰好奇地眨眨眼睛。
　　昭不禁失笑：“当然。”
　　薰表情严肃地考虑了片刻。
　　“我看还是不必了。”她以决定性的语气说，“既然他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人知道，那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再说——我不想让你今后为难。”
　　昭的心里一阵叹息，却无法表明所之为何。
　　“好吧！”他尽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万一他敢欺负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薰笑了。
　　看到她美丽的笑颜，昭堵在胸口的硬块逐渐融化。
　　“泷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尽管知道这个问题有点煞风景，却毕竟是等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薰没了主意，只是摇头。
　　“我害怕看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她对自己无奈地笑笑，“老实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像现在这么被动过。最近只要是面对他我就会心虚。因此他对我的故意忽视反而救了我……”
　　“可是，总得告诉他呀！”昭微微皱皱眉，“他也是时候该真正长大了！你要是开不了这口，我来帮你说好了。”
　　薰稍稍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别看你好像很有一套的样子，可是每次和泷发生争执，处在下风的却往往是你——算了，还是不要把你牵连进来比较好。”
　　“连你们姐弟俩的炮灰都当了，我还怕啥？”
　　昭话音刚落，两人相视而笑。等到笑声渐渐平息，薰探过身子轻轻握住昭搁在桌面上的手。
　　昭怔了怔，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她。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在帮助着我们姐弟，有时还得受我们的气。我们似乎一直欠你一声谢……”
　　薰的手细腻、温润。她此时所有的感激之情以及想要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都通过这只手传达到了昭的心底。
　　昭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悲哀地发现司掌语言的神仙弃他而去。
　　“欠你的人情，我们这辈子怕是还不清的——因此我一直希望至少能为你做点什么……”
　　昭笑笑，轻轻用拇指捏了捏薰握住他的手指。
　　“你能为我做的，就是永远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快乐的时候不必与我分享，但是遇到烦恼的时候，请你第一个能想到我……这样，就足够了。”
　　薰释然。
　　——不管将来两人之间还会不会存在有交集，看来薰至少是不会忘记自己的——这个想法让昭始终在挣扎着的心感到空前的欣慰。
　　似乎是害怕自己会舍不得放开她，昭轻轻地挣脱开薰的手。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待会儿约好了和瞳见面……”
　　话刚一出口，昭就有点后悔。根本没有必要把甫叶瞳搬出来当借口。
　　然而事实上，虽然薰对甫叶瞳的印象有所改观，但是对这个名字突然从昭的口中蹦出来还是有些微的排斥。
　　“你去吧！”
　　尽管不太喜欢昭持续着这种没有感情投入的交往，以薰目前的立场，也实在无权加以干涉。
　　昭站起身，从椅背上拾起外套，并拿起桌面上的帐单。
　　“我去结帐，你喝完再走吧！”
　　薰点点头。
　　“昭……”
　　她最终忍不住还是叫住了看上去格外寂寞的背影，虽然根本没想好到底自己要跟他说什么。
　　昭见她欲言又止，耐心地等待着。
　　“请……好好对待自己。”
　　片刻的等待换来的仿佛是等待一生的意义。昭由衷地笑了。
　　“我会的！”他说，“祝你和罗幸福！”
　　稍稍惊讶于自己居然能轻松地说出这句话，昭转过身来对自己笑了。
　　这几年默默的感情付出似乎也并非没有得到回报。也许，自己真的应该趁她开始一段崭新的恋情时学会彻底放弃自己的这场单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