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囫囵吞美人（2） 皇后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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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她在元妃娘娘宫里，也和在慈宁宫时一样，不做声不做气，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直到有一天……”
夙沙绣挑眉看向九如。
九如略微有些紧张地说道：“那天，元妃娘娘去了慈宁宫，但是皇上却去了初阳宫，据说当时宫里只有翠屏在，翠屏她、她就很不知羞耻地勾引了皇上！”
夙沙绣心里生出一丝好奇，饶有兴味地看着九如：“出了这样的事？那元妃娘娘怎么处理的？”
九如说道：“出了这样的事，元妃娘娘自然很是生气，但是人是太后赏下的，元妃娘娘倒也不敢胡乱处置，便去禀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没有说什么，只叫元妃娘娘看着办，奴婢听说元妃娘娘回到宫里之后，也没有将翠屏怎么样，只是将她远远地支开，让她从此不在近前服侍就罢了。”
夙沙绣若有所思，九如便也不再说话，又走了一会儿，两人到了安太妃的永福宫。
永福宫极为偏僻冷清，尚未走到的时候，单看沿途的景色，夙沙绣就不由自主联想到林侍御史府上二夫人的居处。夙沙绣知道，安太妃身边，除了一位一直服侍她的李嬷嬷，就没几个宫人，所以，她并不等有人来迎接，就径直走了进去。
当她看到宫殿前院，躺在竹榻上，孤零零一个人晒着太阳的安太妃，忍不住暗暗叹息了一声。
她走上前去，跪在榻前：“妾身给太妃娘娘请安，太妃娘娘万福。”
榻上的安太妃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的夙沙绣时，眼露惊喜：“绣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太妃娘娘请安呀！”夙沙绣站起来，就着安太妃拉住自己的手劲，一歪身子坐在竹榻上。登时，站在她身后的九如就显了出来。九如微微给安太妃福了福身，算是见过礼。
安太妃见到九如，眼中滑过一丝异色，她注视着夙沙绣说道：“绣儿，一切都安顿好了么？可会很不习惯？”
安太妃显然并未听说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只是如同一个慈善的长辈，絮絮和夙沙绣唠些家长。
“太妃娘娘，绣儿只是上次和您匆匆见了一面，没有来得及和您说话，如今绣儿进了宫，方便了许多，绣儿会经常来看望太妃娘娘的，不知太妃娘娘欢迎绣儿不？”
安太妃笑起来，和夙沙绣如出一辙的鹤眼弯成了两个月牙儿：“我巴不得你多来，怎么会不欢迎？”
夙沙绣用手抚了抚竹榻的榻面：“太妃娘娘，天气渐渐凉了，虽说晒着太阳，但是这竹榻的寒气也重，就别总躺着了，赶明儿有空，我给您送一面软软的贵妃榻来。”
“贵妃榻……”安太妃目光凝注，似乎在思忖什么。
夙沙绣接道：“我今天刚在皇后娘娘那儿看到一面顶好的贵妃榻，皇后娘娘说她有些不喜欢，想换了--九如，你说是不是？”
九如注视了夙沙绣半晌，低下头去应道：“娘娘说的没错，奴婢一会儿就差人把那贵妃榻送到太妃娘娘这里来。”
夙沙绣点了点头又道：“眼看晌午了，太妃娘娘今儿个中午想吃些什么？”
安太妃望了望九如，又看了看夙沙绣，笑道：“山珍海味我早不爱吃了，每天换着花样整几个素菜就挺好的……”
“母妃整日就吃这些？”
夙沙绣刚想说什么，冷不丁门外传进一个声音，正是皇帝。随着皇帝进来的，尚有御膳房前来送膳的宫女。
墨千玄似乎并不意外在永福宫看到夙沙绣，只是他的脸色不怎么好，也没看夙沙绣一眼，一面迈入院中，一面说道：“整日就吃这些，难怪母妃的身体越来越弱！”说着，他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一侧的宫女，那宫女提着食盒，战战兢兢地缩在一旁，令夙沙绣甚至怀疑她会将食盒中的汤汤水水都洒出来。
见此情景，安太妃连忙下了竹榻，走到皇帝跟前握住他的左手，目光微带求恳地说道：“皇上，不关小菱的事，是我叫她每天送些新鲜的素菜来，不要那些鸡鸭鱼肉的。”
墨千玄深若幽潭的目光转向门畔瑟缩的宫女：“不要以为有太妃娘娘为你开脱，朕就不会罚你。”
在墨千玄的目光下，名叫小菱的宫女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看了安太妃一眼，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真的不是奴婢！是御膳房的那些人，他们给太妃娘娘的都是些半生不熟的鸡爪子、肉骨头……太妃娘娘吃不下去、又总闹肚子，才让奴婢只送些素菜过来……”
“什么人这么大胆？！”夙沙绣偷偷瞄了眼墨千玄阴沉得可怕的脸色，抢先一步喝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该不会是你编的吧？”
小菱早就把手中的食盒丢在一旁，闻言，以额叩地道：“皇上在此，当着太妃娘娘的面，奴婢万万不敢撒谎！”
“那你说说，是什么人胆敢故意这样做？”
小菱微抬起头：“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知。”她光洁的额头沾上了灰黑的尘土，尘土之中，还隐隐透出一丝鲜红的艳色……
见安太妃的脸上早已满是不忍，夙沙绣便说道：“你先起来说话。”
小菱顿了一下，并不敢起来，直到墨千玄说道：“娘娘叫你起来，你便起来。难道你想长跪不起？”闻言，小菱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眼角瞥了瞥地上打翻的食盒，身体更是缩得小小的。
夙沙绣努力放柔语气：“没有人故意这么做，那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给太妃娘娘的会都是半生不熟的鸡爪子和肉骨头？”
站起身来，面对着皇帝，小菱反而变得结巴起来：“回皇、皇上和娘、娘的话，每、每次太妃娘、娘的人去、去传膳的时、时候，其、其他主子的人，早、早就把好、好吃的，都、都拿走了……”
“你这是怎么回话的？”墨千玄皱紧眉头，显得很不耐烦。
小菱猛然收住声，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安太妃忍不住说道：“皇儿，小菱只是御膳房送膳的小宫女，能知道些什么？你别太为难她……”
望着安太妃的脸，墨千玄的语气软化了些许：“母妃，朕哪儿有为难她？朕只是想知道谁胆子这么壮，竟然敢慢待母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罢了。”
一直待着默不作声的九如此时上前一步：“奴婢参见皇上！皇上的疑问奴婢倒是略知一二。”
墨千玄斜眼盯了九如半晌：“哦？你知道？那你说过朕听听。”
九如垂着眼眸应了声“是”，而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妃娘娘的情况和昨日的美人娘娘有些相似……”说到这里，她抬头看了夙沙绣一眼，才接着说道，“太妃娘娘的永福宫里，一直人手不足，除了李嬷嬷，几乎就没什么人了。而御膳房那里，御厨们准备膳食需要时间，除了预先知会、特意留下的之外，有些主子宫里有些专横的奴才，会早早守在御膳房，将好吃好用的都早早拿走，这样余下的，自然就是挑剩的了。”
墨千玄说道：“那母妃要吃什么，只要早些和御膳房说好就行，又怎么会尽剩下些鸡爪子、烂骨头？”
九如看了夙沙绣一眼，欲言又止。
夙沙绣想了想，把话茬接过来说道：“皇上，九如这么一说，妾身也明白了少许。--想来是太妃娘娘的居处距离御膳房有一段路程，太妃娘娘身边又只有李嬷嬷可用，李嬷嬷年纪不轻了，来回走动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别的主子宫里那些年轻气盛的……加上在某些个人的授意下，御膳房的那些人确实对太妃娘娘有所怠慢--小菱，你说是罢？”
小菱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惶恐地点了点头。
“于是你就趁着那些人争抢山珍海味的时候，替太妃娘娘挑选几样时鲜的蔬菜送到永福宫中来？”夙沙绣知道宫中人情冷暖，更知道宫中的富贵荣华……在那些贵人们的眼里，从来看不上和野草没什么区别的所谓“素菜”。
小菱又点了点头。
“皇上！”夙沙绣将目光转向墨千玄，“依妾身说，这个小菱，确实不该罚，不但不该罚，皇上反倒要好好地赏才是。”
墨千玄眸光微动：“哦？那你说朕该如何赏？”
夙沙绣淡淡一笑：“妾身那里缺少人手，皇上派了幻灵来帮忙，皇后娘娘和元妃娘娘更是将自己的宫人赏了妾身，而太妃娘娘的宫里也缺少人手，依妾身看，这个小菱就不错，不若皇上将她从御膳房调到永福宫来？”
墨千玄看着安太妃：“不知母妃意下如何？”
安太妃微笑起来：“我也觉得小菱这个孩子不错，放在她在御膳房，也是苦了她了。”
“可不是吗？有赏就有罚，御膳房的人慢待了太妃娘娘是事实，皇上一定要对那些人做出惩戒！只是这样一来，若不把小菱调到永福宫，御膳房的人一定会以为是小菱在皇上面前说了她们坏话，就更不会给她好日子过了。”
安太妃一听夙沙绣这样说，连忙道：“对对！绣儿说的没有错，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
墨千玄瞥了一眼夙沙绣，说道：“那就依绣美人所言就是了。”
夙沙绣连忙领着小菱谢恩。
墨千玄话锋一转：“只是这样一来，谁去惩戒御膳房的人？”
夙沙绣笑眯眯地道：“皇上，那自然是妾身和九如一块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囫囵吞美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