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御膳显雌威 狐假虎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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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夙沙绣示意小菱收拾好地上的食盒，即刻领着九如和小菱前往御膳房。
在最初的慢待之后，由于有小菱专程替安太妃送膳食，所送无非又是些其他主子看不上眼的素菜，当食盒送到永福宫的时候，时间并不会多晚。因此，当夙沙绣领着两人到了御膳房，御膳房人来人往，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并没有几个人认识夙沙绣，而夙沙绣前日刚刚孤身入宫，可说是身无长物，因此，穿戴也很平常，显不出什么。
御膳房的人倒是都认识九如。
御膳总管颜真抢先迎了上来：“九如姑娘，不知您亲自到此，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看来，这宫中也有耳目不够灵敏的。今儿个早上刚刚发生的事--皇后娘娘将九如和常瑞指到了玉绣宫的消息，还没有能够遍传宫闱。
九如没有搭腔，一向倨傲的面容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御膳总管心里，瞬间生出些许忐忑，她转眼看见了九如身后瑟缩着的小菱，心下登时明白了几分：“小菱，你这个死奴才，没见御膳房这会儿忙得热火朝天么？你跑到哪儿找事去了？”
旋即，她又变脸似地，堆起满脸笑，对九如说道，“九如姑娘，是不是小菱犯了什么事？”
九如看了看夙沙绣，得了默许，才回答道：“倒不是小菱犯了什么事，是小菱给太妃娘娘送午膳的时候，我家主子刚巧在永福宫。我家主子看到太妃娘娘的午膳，登时很不高兴，想知道你们御膳房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颜真迟疑道：“太妃娘娘的午膳？”御膳总管一脸茫然，显然已久不过问此事。但是，能成为御膳房的掌事人，颜真毕竟不是傻子。除了厨艺卓绝之外，待人处事亦有两把刷子，她只愣了一愣，便笑道，“想是今天的午膳不合太妃娘娘的胃口，只不知，太妃娘娘想吃些什么？”
闻言，夙沙绣不由皱起了眉头。说实话，她是来替皇上惩戒御膳房的人的，最好，也能捎带上几个蛮横的奴才，然而，若是让御膳总管这样说下去，很容易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本来，让九如开口，她在一旁不做声，是想借皇后娘娘的势，如今看来，她不亲自出马是不行了。
于是，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斜眼看着御膳总管。
颜真之前就对夙沙绣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九如没有说，她也没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人，就刻意忽略了。如今，夙沙绣显然一副有话要讲的模样，颜真便不得不将目光挪到她身上，小心地问道：“这位是……？”
也不能怪颜真不将夙沙绣的身份往主子上靠，毕竟御膳房这种地方，是没有主子会来的，哪怕仅是一个小小的秀女。就算夙沙绣和九如远远地站在御膳房之外，这样的举动也出乎颜真的预料。
九如轻咳了一声：“这是我家美人娘娘。”
美人娘娘？
颜真将这个称呼在脑中转了几转，猛然想起一个人。
在这宫中，如今只有一位美人娘娘，那就是昨日刚刚进宫，先是因太后的一句“玩笑”被封为妖才人、后又因一夜之间，拨去服侍的宫人全部被蛇咬死而获得晋升的夙沙绣。
虽说颜真心里很是不以为然，表面上，却仍旧不敢怠慢：“奴婢给娘娘请安！奴婢适才不知是娘娘驾到，请娘娘恕罪！”话虽如此，颜真脸上却没有任何罪恶之感。
在她眼中，被太后讥讽妖气冲天的夙沙绣，就算再得宠，也有限。何况，她不过才刚刚入宫一天，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虽然此刻她身边有皇后娘娘跟前的红人九如姑娘跟着，但是这宫里随便哪个厉害点的角色翻一层浪，也就能把她淹没。
所以，她怎么也想不到，夙沙绣会出现在御膳房的用意。
颜真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夙沙绣极冷的声音：“恕罪？眼里根本没有主子的奴才，罪无可恕！”
颜真惊诧抬头，见夙沙绣正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饶是在宫中打滚多年，在夙沙绣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心也不禁抖了一抖。然而，她仍旧分辩道：“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奴婢眼中何曾没有主子？”
夙沙绣似乎一直在等她这句话，闻言便道：“小菱，你将食盒里的东西给总管瞧瞧。”
小菱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当着几人的面，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颜真不经意地往食盒内一瞥，心中阵阵发怔。御膳房的问题她不是不知道，这是宫中积累已久的问题，然而，她根本没有办法解决，或者说，从来也没有想过要解决。至于永福宫那位温和柔弱的太妃娘娘……从来就没有说过对膳食不满意的话，何况，在这个宫里真正当家的女主人是慈宁宫的关太后，就算皇上是太妃娘娘的亲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颜真没有见过夙沙绣，不代表没有听说过夙沙绣和安太妃的关系，她明白，这位新晋的美人娘娘，是来为太妃娘娘抱不平来了。她看了眼九如，立时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处境。然而，颜真可不会让自己蒙受不明不白的冤屈，该说的话始终要说。她细细地看了几眼食盒中的菜肴，然后抬头说道：“启禀娘娘，虽然这食盒是从御膳房拿出去的，但是奴婢从未吩咐过任何人拿这样的膳食去给太妃娘娘。”
“哦？！”夙沙绣将尾音拖得很长，“不是这样的膳食，那是什么样的膳食？”
作为御膳总管，每天要料理的事务多到数不清，颜真确实也没有关注过御膳房给宫里这个几乎没有什么地位的太妃娘娘送去什么样的膳食。听了夙沙绣的问话，不觉愣了一愣。
夙沙绣立刻逼道：“太妃娘娘每天吃的什么，我看你根本不知道！你又怎么敢说太妃娘娘成天吃的不是这食盒里的东西？”说到气恼处，夙沙绣忍不住抬脚将食盒踹翻了，登时，里面尚余的汤汤水水全部洒了出来，泼了有些心不在焉的颜真一身。
“娘娘！”颜真猛然跳开，登时也有些怒了。
她在宫中做了十来年的御膳总管，虽说要经常陪着笑脸，但是何尝受过这样的闲气？
夙沙绣见她再不维持面上的圆滑，立刻皮笑肉不笑起来：“你说这样的膳食不是给太妃娘娘吃的？那好，刚好这食盒翻了，里面的菜也不能吃了，你马上整治一份太妃娘娘能用的膳食出来！”
太妃娘娘能用的膳食，倒是不难整治，只要比照皇后娘娘、甚至太后娘娘的标准，就不难令好说话的太妃娘娘满意。只是……马上？
颜真只要想到御膳房外面那些代替各宫主子来催膳的奴才，就一阵阵的头痛。
何况，膳食易烹，材料难备，别说太后、皇后的膳食，就连元妃娘娘的膳食材料，有些也是一天就准备了那么一份。
夙沙绣见颜真面露难色，又说道：“怎么？可是整治不了？”
颜真将心一横：“奴婢这就去准备，请娘娘稍等。”
夙沙绣乜斜着她：“我是不等了，你赶紧弄好交给小菱送去永福宫！对了，从今儿个起，小菱就调去永福宫听候太妃娘娘差遣了。”见颜真默不作声，显是默认，又对小菱道：“你在这等着，太妃娘娘的午膳好了，就立刻送回永福宫，若是太妃娘娘有一点儿不满意，或是御膳房让太妃娘娘等得过久，你都来禀我。”
见小菱怯怯地应了，夙沙绣又看了颜真一眼，这才领了九如扬长而去。
回去玉绣宫的路上，九如忍不住小心地说道：“娘娘，会不会有些过了？”
夙沙绣瞥了她一眼：“过了？难道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四处瞎逞威风么？”
九如不吱声。
夙沙绣叹了一口气，道：“你别以为我是在替你家皇后娘娘树敌……现在这宫里，是人都知道我和你家皇后娘娘是一伙儿的了。就算那些阿猫阿狗现在不知道，明儿个也铁定知道。反正大家也都知道皇后娘娘和太妃娘娘走的近，现在我在这宫里，只是个小小的美人，只有锋芒尽露，才能分去别人的注意力……”
说到这里，夙沙绣眼望太液池，语气变得有些幽然：“只有我分去了别人的注意力，成为真正的靶子，皇后娘娘才方便行事，九如，你说对不对？”
九如连忙低头：“奴婢愚笨，不及美人娘娘和皇后娘娘高瞻远瞩……只是，如今娘娘得罪了御膳总管，今后娘娘想吃什么恐怕……”
“你放心罢，我这张嘴不挑剔……”说着，夙沙绣看了看九如，“原来你是在为御膳总管讨人情？你放心罢，我也看出来她不是个坏心眼儿的，所以也没有太为难她。至于我让小菱一旦发现再有什么怠慢太妃娘娘之处，便来禀我……你觉得依照太妃娘娘的性子，会让小菱到我跟前么？”
九如忽然笑了：“原来娘娘都想到了。”
夙沙绣收回远眺的目光，看了看九如：“别拍马屁，我又不是马。”
闻言，九如“噗嗤”笑道：“奴婢并不是恭维娘娘，只是想问娘娘有没有想到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九如有些犯愁地回答道：“娘娘一直在操心太妃娘娘的膳食，可曾想过娘娘自己的午膳，要去哪儿解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御膳显雌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