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待雁字回时 雁字回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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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两人，表舅母又道：“绣儿，你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其实，一收到你们的信，我和你表舅父就赶紧回了信。从西域都护府到长安，千里迢迢，你们两个女儿家，路途艰难，我和你表舅父原本商量好，待忙完婉瑜的选秀，就使人去接你们过来，让你们先安心待着……没有想到，你们这就到了，你们一定没有看到我和你表舅父的回信罢？说实话，我真想象不到那么远的一段路，你们姐妹俩是怎么走过来的？路上没少吃苦罢？”
说完，表舅母又拿起手绢抹眼泪。
只比夙沙绣年长一个月的表姐林婉瑜，一直沉默着坐在一旁，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来转去，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千里迢迢来投亲的表妹。此刻，见母亲唠唠叨叨、眼泪没完没了，不由有点不耐烦地道：“娘，锦绣华裳的大师傅还在等着为我量体裁衣呢，眼看没几天了，这选秀时候穿的衣服要是来不及做好，到时候选不上您和爹可别怨我。”
表舅母蓦地停住动作，瞬间，满脸堆笑地对夙沙绣道：“哎哟，绣儿你瞧我这记性，若不是婉瑜提醒，我真差点把这事忘了。这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次选秀，你表舅父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出了差池……”
夙沙绣眸光微闪，立即道：“婉瑜姐姐选秀要紧，表舅母不用担心我和樱儿。”
表舅母点了点头，站起身：“崔嬷嬷，你拣两间干净的屋子，领两位表外甥女去安置。”
夙沙绣一听，轻眯了下眼睛，连忙道：“表舅母，不用了，我和妹妹两个人住一间就行了。”
“这……如何使得？”
夙沙绣笑道：“舅父舅母家里，人口不少，真的不用特地为我们腾出两间房。我和樱儿打小就吃住在一起，若是分开，恐怕还有些不习惯，妹妹身体不好，我和她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表舅母听见夙沙绣如此说，便顺水推舟地应了。
林宅是座中等规模的三重院落。最外重，是一面约莫两人高的实砖高墙。墙内，错落有致地坐落着包括主院在内的大小院落。院落与院落由游廊相连，院落与院落之间，是数个大小规模不一的园子，园子内栽种着各种花草树木。稍大一些的园子里，则有亭台楼榭、错落有致的假山……
崔嬷嬷边领着姐妹二人往宅子深处走，边不无得意地说道：“这座宅子是太妃娘娘刚刚赏赐下来的，虽然规模不算很大，但是景致极好，比原先住的地方不知道强上了多少倍，绣姑娘和樱姑娘来的正是时候……”说着，她回头看了看夙沙姐妹，见夙沙绣微笑地聆听、夙沙樱亦步亦趋地跟在夙沙绣身后，虽然不出声，但是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也专注地瞧着自己，不由有些得意，“若是这次咱们大姑娘能被选中，就算不能入宫，也会被指给别的贵人，那么，咱家老爷的高升就指日可待了。”
说到这里，崔嬷嬷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夙沙绣笑道：“我倒忘了，绣姑娘、樱姑娘也是和太妃娘娘有关系的人儿……对了，夫人的原意是让两位表姑娘住到咱们大姑娘的院子里去，那个院子只有大姑娘一个人在住，不过现在大姑娘要选秀，那里下人们进进出出不够清净，便让两位表姑娘暂时住到别处去，等选秀完了，估摸着大姑娘那院子能空出来，到时候，两位表姑娘再搬过去。”
夙沙绣这时问道：“崔嬷嬷，我记得以前听父亲讲，表舅父有两子三女五个孩子，若是婉瑜姐姐入了宫，她现在住的院子，给我和樱儿住，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崔嬷嬷是表舅母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头，打小和表舅母一块儿长大。闻言轻蔑一笑：“太妃娘娘赏下的宅子，虽说是老爷的缘故，可也有夫人的关系，夫人怎么安排，哪儿有那几个人说话的余地？”
夙沙绣心中通透。
表舅父有一妻二妾，表舅母生了子卿大表哥和婉瑜大表姐，两名妾室分别生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小妾的儿子年岁尚小，在这太妃赏赐的宅子里不成气候，自然无法和表舅母相提并论。
这座宅院的主院自然是归了表舅母，主院旁边最大的一个院子归了林子卿，景致最好的一座院子给了林婉瑜。剩下的人自然往剩下的院子安排。夙沙绣见崔嬷嬷将自己二人往宅院深处里带，于是，又笑着问道：“崔嬷嬷这是带我们往哪儿去？”
崔嬷嬷的表情忽而一僵，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去二夫人那里。如今宅子里没有空的院子了，大姑娘要选秀，三夫人那里小少爷年纪还小，太过调皮吵闹，所以……”她拿眼偷瞧夙沙绣，见夙沙绣脸色平静，登时松了一口气，替自家主子解释道：“表姑娘可别怨你们表舅母。你们到的突然，虽说之前来过信，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真能就这样来到京城，所以没有做什么准备。太妃娘娘赏赐了新宅子，经过好一番波折才将院子分配停当，你们表舅母作为当家主母，有自己的难处……”
夙沙绣笑道：“我们能理解表舅母的难处。”旋即，她将话题转移开来，“对了，崔嬷嬷，我们这是往二夫人的住处去罢？听说婉珈表妹比我小两岁，倒是和樱儿差不多大，性子最是活泼，这下樱儿可有伴了。”
崔嬷嬷笑起来：“这可不是吗？别说二姑娘，就是三姑娘平素不怎么爱说话，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夙沙绣笑眯眯地望着崔嬷嬷脸上的褶子，心中暗道：若不是好相处，又怎么会被排挤到这宅子最偏僻的角落里来？看来，表舅父的二夫人，也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不然，怎么会她们母女三人的院子最小最远最挤？现在又凭空多出自己和妹妹两个人……
说着说着，二夫人云氏的院子就到了眼前。
距离院门尚有十多步，崔嬷嬷忽然“哎哟“了一声，道：“绣姑娘、樱姑娘，你们看看我这脑子，真是愈老愈不中用了，夫人本来交代我去取替大姑娘订做的选秀用的首饰，我和你们闲话了这半天，都忘了这档子事。首饰取回来大姑娘要比照着请锦绣华裳的大师傅设计衣服的，这眼看着时间就来不及了……”
崔嬷嬷一面说着，一面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站在原地，显然不愿再往前多走一步。
夙沙绣心中明白，只得笑道：“既然崔嬷嬷有事要忙，我和樱儿就自己进去了。反正我和樱儿也得唤二夫人一声舅母，以后都是一家子，不碍着什么。”
崔嬷嬷一听，顿时笑逐颜开：“绣姑娘真是个懂事的，那老婆子这就走啦！”说完，也不多说一个字，就返身往来路急急拔腿而去。
夙沙绣暗自冷笑一声，刚想进院子去，却发现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挽住自己手臂的手，她转眼看去，夙沙樱正一脸好奇地望着半开的院门。她不由发自内心的笑道：“樱儿，你在瞧什么？”
“我在想，崔嬷嬷为什么好似很怕这院子里的人？她不是说，这院子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么？”
夙沙绣激动地望着夙沙樱：“樱儿，你说话了？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夙沙樱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尚未回应，夙沙绣已然走进她，握住了她的双手：“樱儿，你一直不肯说话，姐姐还以为、以为你在怪责姐姐，没有保护好你……”说着，明艳的大眼睛里险些又淌出泪来。
夙沙樱感受着自己手上传来的颤抖，微微错开眼，没有直视夙沙绣的目光：“姐、姐姐，你多想了。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罢了。”
夙沙绣尚待再说，就听院子里传出一道声音：“什么人在外面哭哭啼啼？这里的人还没死那！”
“婉珈，你胡说些什么？！”登时，院子里又传出一个中年妇人的低声呵斥。
姐妹二人互视一眼，立刻双双将目光投下院门。
夙沙绣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樱儿，走，我们进去看看。”
然而，尚未等她们走过去，就有一名少女从半开的门扇中蹦了出来。看见她们，仅稍稍愣了一下，灵活的目光就从头到尾将她们打量了一番：“你们就是那两个从西域来的？”
夙沙绣点了点头：“婉珈表妹。”
对方歪着头盯了夙沙绣一会儿，一扬下巴：“进来吧！”说着，率先进门。
夙沙绣握住夙沙樱的手，两人跟着走了进去。
林家二夫人只生了两个女儿，不及大夫人有家世，也不及三夫人受宠，因此，搬迁新宅给她们母女分配的院落是距离主院最远的，在宅子的西北角上。除了三夫人的儿子年岁尚小，可以不提之外，大夫人的子女都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只有二夫人和自己的两个女儿挤在一起。
夙沙绣刚刚走进院子，就发现这座院子实在是小。
别的院子里，尚另外有院子，形成房中院的格局，这处院子，便就只有一排屋子和一个前园。
好在，前园的面积尚算不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待雁字回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