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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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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江边上的树挂满了冰棱、结着霜花,岸边漂泊着几只木船,空如明镜的江面上泛着一层白雾。
岸边的一颗小石子咕咚飞到水里,惊破了平静的江面,飞起的浪花摇曳岸边的小船。
鱼时眠孤身走在江边的这条小路上,她烦躁地踢路上的小石头。
她回头往后看,踢了一路,硌脚的石头都被她清干净了。她失望的收回眼神,漫无目的地往继续绕着江走,“把你推开你还真不来了……”
“还说什么有贼人来了,肯定会打跑他们。说的好听,结果现在人影都不在,要是真有贼人来了,我跳进江里逃跑都比你来救的快。”鱼时眠气愤之下,举了个巨大的石头投到江里,激起的巨大水浪拍打在木船上,也溅到她的脸上。
“啊——”她用袖子捂着脸。与此同时,另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把她拽起来。
徐朝把鱼时眠扯到自己怀里,用后背挡住溅起来水。
可江水还是溅到两人的侧脸上,水冰得很,她的脸被冻红了。
徐朝两只温暖的手捧着她的脸,给她暖一暖脸颊,“冻坏了吧,拿石头撒什么气啊?”
徐朝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捶,“我惹你生气了,你就打我,我绝不喊疼。”
鱼时眠毫不手软用力往他胸口捶,他拿着她的手抵着捶痛的地方抽气一声。
“不是说不喊疼吗?我都没用力!”
徐朝开朗地笑出来,看着她的眼神灿烂:“哈哈哈哈我逗你的,”握紧她的手,“没点感觉。”
"你我让你有点感觉……"鱼时眠觉得他有点挑衅,活动一下手指关节,握紧拳头又要捶上去,她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打一顿了。
她拳头挥过来,他一掌包下她的拳头,力量化解在掌心。
徐朝蹭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掌心印着掌心,传递彼此的体温。
他一只手把她轻轻拉到跟前。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人面对着江面,徐朝话语在耳边轻挠。
“看江中心。”鱼时眠顺着徐朝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抬头看的那一瞬,烟花就在空中绽开。一重烟花塞过一重,眨眼间,眼前的天空全部被绚丽的烟火覆盖。白昼更加闪亮,这片烟花世界成了这银装素裹的天地里最特殊的色彩。
鱼时眠的眼睛里印着烂漫的烟花,她很珍惜地盯着每一簇要消失的烟花,烟花是花期最短的花,所以她不敢眨眼。
徐朝眼睛从她脸上离开,追寻她视线的方向,捕捉到他在盯着的那束烟花。他与她相扣的那只手稍稍用点力,让两人挨得更近,看着它消散。
扈江上弄出这么大动静,家家户户都跑出来凑热闹。江边站着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地指着江上着烟花附耳谈笑。
烟花还在继续,久久不停。身边喜欢的那个人颈间在耳语。
“我是你的,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此时比任何时刻都更清楚他终日难见光的身份、他拿不出台面的手段、潜藏在他身边各个角落的威胁。他现在比任何时刻都要忌惮这些,他在掂量这些的重量实在太过沉重。
但这不是害怕、不是顾忌,只是一次告知,让他更清醒的面对这些,坚定这些,此后便再无顾虑。
徐朝轻声细语道:“抱会儿……”
鱼时眠还没说话,他就双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扣进怀里,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头顶。
鱼时眠靠在他胸膛,耳边的心跳声来得太迅猛。
这个拥抱太珍重,太认真,两人都在细细地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再后来这个拥抱太过热烈,徐朝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鱼时眠先受不了,把他推开。
徐朝指尖划过她红得滴血的耳垂,给她扶正了耳上因为亲热而癫乱的花。
“让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徐朝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鱼时眠的嘴微微张开,嘴唇蠕动,“你要……”
突然江中心的烟花堆炸开了,那一片巨响震慑了所有人。
徐朝只听到前面两个字,鱼时眠后头的话全被爆炸声盖住了。
徐朝很不爽的顶腮,咬紧牙齿,一眼刀向江中心的模糊人影。
这声爆鸣之后,江中心又爆起两人的争吵声和呼救声。
天上的烟花还在放,地上怎么也放起了烟花?
本应该点燃后往天上喷的烟花,被徐荣宗失手一把火烧了,成堆的烟花倒地上被点燃,烟火在地面上盛开。
乱喷的烟火把徐荣宗屁股弄着火了,烫得他到处乱窜、惨叫连连,实在没招了他捏住鼻子跳到水里。
斯音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捂住他尖叫的嘴,“好了好了,小声点!”
岸边聚众围观笑话徐荣宗的人越来越多,他哭得愈发大声了。
斯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把徐朝准备的的木船松绳,推向他所在的岸边。她边干活还得边安慰徐荣宗:“别坏了少主人生大事,小心被罚。”
徐荣宗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流,拍大腿喊冤:“我这是什么命啊,被撞到了没一声对不起,还被抓过来干活……”
斯音嫌弃地离他远点,“太丢人了……”想了想,怕少主连带着他一起罚了,就又折回来扛着徐荣宗一起火速离开。
岸上,徐朝轻轻掐着她的脸蛋,让她再说一遍,可鱼时眠怎么着都不肯再开口。
一艘亮着橙色烛光的宽敞木船往这边驶来,鱼时眠眼睛都亮了。
“上船吗?想不想玩会儿?”徐朝把船控制住,朝她伸手。
冬日雪天泛舟游江肯定很自由,鱼时眠二话不说就借他手撑着上了船。
船内炭火通明,船的四周都用软褥包裹起来,一进来就全身暖烘烘的。
徐朝在船篷外摇桨划船,鱼时眠倚靠在软榻上,静静听炭火偶尔噼啪的响一声,听着火上茶汤咕噜沸腾的冒泡声。
清甜的茶香飘到船外,此时船已处在江面中央,随着随着轻柔的水流慢慢推动。
徐朝闻着茶香,掀开厚重的帘子也进到船中,紧挨着鱼时眠挤着坐下。
“这么大的地方你不坐,你看你把我都挤到哪去了!”鱼时眠娇瞪了他一眼。
徐朝听此话便掐着她的腰,把她凭空抱起。
“哎?!”鱼时眠突然腾空被惊到,紧紧搂着他的手臂不放。
他把她抱到自己两腿中间,这个姿势像是她睡在了他的怀里。
鱼时眠一时间不太好意思看他眼睛,实在太亲密无间了,每一寸肌肤都贴在一起,腻得她皮肤在颤栗。
脸上突然痒痒的,她抬手在脸上挥了两下,还是好痒。她仰头去看是什么,结果一抬眼脸上就是徐朝那长无可挑剔的皮囊。
刚刚叫她脸上发痒的东西,是徐朝凑进来低头看向她时低垂的马尾,发丝随着船的波动在她脸上晃荡。
鱼时眠摸他的头发,想把他头发捋到边上,可头发很不听话,她渐渐不耐烦,“嗯?”
她警告地盯了徐朝一眼,让他看看他的头发有多讨厌。
徐朝弯唇抿笑,突然亲下来。
这时发丝也听话了,不往脸上挡了,很有眼力劲儿的回到原来的背后。
徐朝轻咬她的唇瓣,鱼时眠双手摸到他背脊上,惹得他后背猛地颤栗,她惩罚地拽住了他的长发,轻轻地扯了一下。
“不准咬我……”鱼时眠趁着换气的片刻,快速地说了一声,但又被徐朝堵住了唇。
看来是提议无效,他玩心大发,像是叼着一颗樱桃一样,在舌间、唇间反复地碾压、轻咬她的唇瓣。
鱼时眠被他控在身体中间反抗不了,只柔声道:“好了……”
她脑袋昏沉沉的,再这样下去她感觉都能舒服的睡着。
徐朝慢慢地放开她,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倒小机子上的茶水。
“有点烫。”
有些口干舌燥,徐朝和鱼时眠一人一杯,端在手心里慢慢地喝着。
行舟、喝茶、相拥,一切都太过惬意。
小船慢慢的飘,两人在船内相互倚靠着,任由船漫无目的的在江面上漂泊。外头有风声、水声,耳边有心跳声,小船晃荡着晃荡着,鱼时眠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时,整个人都缩在徐朝怀里,徐朝舒展着手臂让她枕着,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腰上,两人额头挨着额头,相眠在一起。
徐朝只是闭眼,没有睡着。
她一有动静,他就睁开眼。
徐朝轻轻捏捏她的手:“醒了?”
鱼时眠掀开厚重的帘子,推开木门,“怎么就天黑了。”
“刚黑没多久。”徐朝也跟出来,摇桨往岸边划。
小船靠岸,他先跳下船在路上铺了好多石子,以免走路时碰到水湿了鞋。
他单手抱着鱼时眠小心下了船,说道:“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想吃什么?”
“酱肉。”
两人牵着手往街上去。
“有一家酱肉做的不错,尝尝去。”
“好啊,再来一壶酒!”提到这里鱼时眠就很兴奋,她已经在期待了。
徐朝笑她:“醉了我可不把你扛回去。”
“一壶酒我还是能喝的,别看低了我的酒量。”鱼时眠停下来不走了,皱着眉看着他,轻摇他的胳膊,“说不定你先醉呢。”
俩人都停下来,为了谁酒量高这件事争起来,大有一番待会儿灌醉对方、一争高下的气势。
突然,徐朝紧紧拉着她的手,脸色冷淡、眼里没有什么光彩的盯着鱼时眠背后。
鱼时眠也疑惑的往后面看。来了一行凶神恶煞的人,火急火燎的样子。
“少主,族里有急事,长老们找你去宗堂一趟。”
他们好奇地打量鱼时眠。
吃饭喝酒的计划泡汤,鱼时眠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把手松开了。
徐朝低头凑近她的耳朵:“给我留扇窗。”
半夜还想来她房里干嘛,这人太浮浪了。鱼时眠躲在袖子里,偷偷揪了他手臂上的肉。
徐朝乐得眉眼弯弯,眼神狡黠,尾音笑意在颤抖:“想什么呢?我晚点带酱肉来。”
鱼时眠一路红着脸低头走路,由着徐朝牵着她送回了宅子。
徐朝看着她进了门,后又转身收敛笑容,神情严峻。
他勾勾手指,带着帮里的人往宗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