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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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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高兴地拿着钱,答应吴千五把药膏都拿来。
鱼时眠心急地拦住郎中,“我先来的,我也要买一瓶药膏。”
郎中为难:“行吧。”他给鱼时眠单独拿出一瓶。
吴千五一只手拍在桌子上:“我都要了,都要的意思是不能给别人。”
郎中:“吴家娘子您看是这个小娘子先来的,就分她一瓶吧。”
“你要是卖给旁人,那我就不要了。”吴千五作势就要转身就走。
郎中赶紧全都给吴千五装起来,“别走、别走!我全给您装好了,你好点,拿着慢走。”
吴千五接过药,离开前含笑地看着鱼时眠。
“望娘子多体谅,我昨日夜里看见徐大哥手臂上那么长一条伤,担心受怕了一晚上,想多买一些回去备着给他用。”吴千五对着鱼时眠笑脸嘻嘻,鱼时眠弯唇轻笑。
“既然你更需要,那就拿走吧,望他早日康复。”鱼时眠说道。
吴千五扭动腰肢出了药铺。
郎中来安抚鱼时眠几句,边把她往店铺外面请,“对不住了,小娘子,药都卖出去了。我帮你留一瓶,过三日后你再来,我再交给你,绝对不会少你的。”
“不用了。”鱼时眠不用他请出去,自己离了药馆,到了大街上。
鱼时眠被冻在原地,亲眼看着药铺隔壁茶摊上的徐朝和吴千五。
两人举止亲密坐在一块,吴千五娴熟、轻柔地帮徐朝折起袖子,指腹上沾了药膏,在他伤口处打转涂药。
吴千五笑靥如花,眼波流转,凑近了他的手臂轻轻吹气,问他:“疼吗?”
鱼时眠皱着眉看着徐朝,他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气定神闲地坐在凳子上。
她握紧垂在身边的手,捏得骨节都发白。
徐朝感觉到她炽热的眼神,转头看向鱼时眠所站的地方,可空无一人。
鱼时眠落荒而逃,躲在医馆门口的柱子上,胸口没有节律的极速起伏。
发现徐朝分神,吴千五推推他肩膀,轻轻喊他名字:“徐朝,怎么了?”
徐朝躲开她推搡的手,强压的不耐烦,“叫住我就为了这事?还有事儿没?我忙得很。”
“别急着走嘛,你再试……”
徐朝把桌子的药罐推倒在一边,挑嘴不屑:“这个药我用着感觉很一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你确定它能大卖?你诓我的吧?钱不是这么挣的。”
吴千五手上沾了药,又俯身来想抓住他的手,“我怎么会诓你呢?你再仔细感受感受。”
徐朝从位子上跳开站起,怀里抱着剑,眉头压眼威视她:“你知道旁人近我身,我会怎么处置。”
吴千五收敛神色,安分地坐好。
“如此,我就不奉陪了。”他说道。
徐朝走了,留下个远去的无情背影。
吴千五气得嘴唇抽搐,掀翻了茶桌,下个茶摊上的客人一下子全散了。
吴千五一眼刀向清羽药馆门口的柱子后,步步逼近,冷笑着:“鱼家娘子,躲着看有什么好看的。何不出来看个明白?”
吴千五一掌拍到柱子后头,后头却没有人。吴千五低头往下看,地上还有鱼时眠刚刚留在这的湿脚印。“哪去了……”
一条只容两人走过的老巷子里,这是只有徐朝知道的近路,从这里走能很快到蚀骸阁。
在深巷子里穿来穿去容易迷失方向,但徐朝走得漫不经心,像是逛自家院子一样。
老巷子里潮湿阴冷,两边的石头墙已经松动,陷在石头缝里的积雪融化掉,滴在地上,在深巷里发出空灵的回响。
徐朝在巷子间穿梭得很快,脚步沉稳利索。
他突然往后瞟一眼,身后这道影子跟了他好久了。他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行步如风。
到了前面巷子的拐角,徐朝快步流星地拐弯,定身在拐角处。
他把墙上松动的石头抠下来,手拿着石头在拐角处高高举起,等那人一冲来就把他拍晕。
他举起石头卯足了劲,一看就是要下死手。
跟着他的那道黑影看他走的快了,也小跑追过来。
徐朝听着那气喘声离他越来越近,玩味地舔舐自己的尖牙。
心里好笑道,哪个帮派这么看不起他,看来一个内息如此不稳的打手来阴他。
他放松警惕,头靠在石墙上,等着那个三脚猫的“打手”自投罗网。
那“打手”离徐朝越来越近,马上要露面了,徐朝看准机会一石头拍下去。
窘逼的小巷拐角一人守着,一人追着,在拐角处会面,脸贴的极近。
鱼时眠发丝被跑动时的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明亮的眼睛。鱼时眠没想到徐朝会在拐角后等着,吓得两眼睁的老大,不安地颤动。
鱼时眠那张脸猛的出现在面前,徐朝心脏骤停一瞬,惊慌失措地把石头撇开。
俩人相撞时激起的卷风把俩人眼前的散发都吹起,直视着对方,都掉入彼此眼里的深潭里。
石头重重砸在地上咕噜滚了几圈。
“怎么是你!”徐朝声音拉高几分,确实被吓到了,“干嘛不出声,我差点失手了。”
鱼时眠捂着乱跳的心脏:“我哪知道你发现我了?”
“你动静这么大,我想不发现都很难。”他低头苦笑。
鱼时眠突然找来,徐朝想到了什么,两只手着急的按着她肩膀,问话:“鱼贼又找上你来了!?”
看鱼时眠不说话,徐朝像是认定了事实
“该死的!”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徐朝气冲冲扭身就走。
他忽然停住,低头看拉着他手掌的素净小手。
“不是。”鱼时眠低垂着眼眸小声道。
看着她这副纠结为难的样子,徐朝更加心急了。他反手抓住她的手,“怎么了?你说话呀?”
“说不了。”
徐朝瞬间气笑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鱼时眠扑闪着眼睫,直直的看着他,像是在确定什么。
徐朝摩挲她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不要为难,你想要什……”
徐朝话说一半卡住了,他被鱼时眠推到墙上。
鱼时眠有点慌了,她只是轻轻一推啊……
鱼时眠硬着头皮上:“我、我……”她想了半天,没找到开口的契机,想到了一个问题,在乎了很久的问题。
“你和吴自海酒坊的小娘子是……”
徐朝立马严肃回应她:“没有关系,平日里会和她保持距离,我不喜欢她。”
“我喜欢你。”
他话刚说完,鱼时眠就追着说道。
长久的沉寂,久到鱼时眠有些后悔说出。
才说出这句话的前几秒,她是信誓旦旦的。
她以往害怕过,退缩过,现在只想说她喜欢过,仅仅是告知他。
她只想说喜欢过他,这喜欢很真,尽管可能是走向结束,她也并不想让它没有声音。它够炽热,所以她私心觉得得告诉徐朝。
这个想法在她在巷子里追徐朝时格外强烈。她那时都想好了,等到这时候她要狠狠抓住他衣领子,严肃地告诉他。
真说完了,结果是这样的一片沉默,她再不敢吭声。
她低着头,静静地数数,打算数到一百,她就昂首挺胸,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大方方走出去。
才数到十三,寂静打破的比她想象的要快。
先是一滴泪滴在她左侧脸颊,再是头顶上藏不住的、泄露出来的呜咽声。
她惊恐地仰头看徐朝。她抬起头的时刻,那滴泪顺着她的动作滑到她的下巴。
接着又是两滴泪、三滴泪,下雨了般,疯狂砸在她脸上。
徐朝一只手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泪水争先恐后地滚下来,流到他鼻梁上,脸上,下巴上,嘴角。
鱼时眠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样子。
她结巴说道:“你、你哭什么?”
徐朝光顾着哭,憋红了脸,没回应她,鱼时眠心里痒痒的。
他被蕴湿的眼睛闪亮着水光,带着些许恍惚、痛意地看着鱼时眠。
鱼时眠蹙眉:“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她踮起脚,双手攀着他的肩头,封住他的唇。
彼此熟悉的气息在唇间混淆,唇舌纠缠在一起,意志在沦陷。
鱼时眠突然从唇间分开,从他身上撑起,“不哭了?”
“我刚太激动了。”徐朝还没从余韵中清醒。
“浪荡子。”鱼时眠一字一字说的清楚,瞪了他一眼。
徐朝像是被雷劈了般惊在原地,怀中她留有的体温消散,所有残留在他身上的暖意荡然无存。
鱼时眠甩袖要走,徐朝抓住她的手。
鱼时眠把他的手拍开,脸上没有笑容,“喜欢上一回事,但我还在气头上又是一回事。”
徐朝轻轻拉着她的衣袖,想要辩解:“是我太轻浮了,我也不该故意躲着你,我……”
“我讨厌你。”鱼时眠轻飘飘地一句话逼停他满肚子的解释。
她衣袖从他手上用力的扯出来,往巷子外面跑,频频回头指着他,不让他过来。
徐朝悄摸地跟着鱼时眠后头,等她出了巷子,他马上跑着跟过去。
巷子口他跑的太急,撞到了突然出现的人,徐朝与他都撞倒在地。
徐荣宗捂着被撞疼的肩膀,本来想破口大骂,看着是徐朝急急收回了话。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徐朝,张大嘴巴吃惊道:“叔,这是……怎么这副模样?”
徐朝一身狼狈不至于他这么震惊,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徐朝哭成这样了。徐朝脸上的泪滴都没干,鼻子红红的,脖子脸色也红红的,眼眶中泪水在打转。
徐荣宗吃惊完之后,捂着嘴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