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鱼侣》劲苍迴

3、遇袭

　　“你东西都在这了。”沈归年将一堆物件拿到徐青玉面前。

　　徐青玉打量了几眼沈归年，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但沈归年并没有搭理他，而是随即收拾起屋内的东西。

　　“你不想说你的来历我也就不问了，反正我们也是萍水相逢。不过你这伤受得颇重，昨晚我师娘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保住了你的命。接下来七天你还需要继续药浴，等你伤好后去留随意。期间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吧!有哪里不适你就告诉我，我医术可高明了。”说到后面沈归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但徐青玉只觉得这人很是聒噪，见天的就在他耳边烦。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冷的，仔细一看还能看出一丝不耐。但沈归年丝毫不觉得，依旧在絮絮叨叨，最后徐青玉只好闭着眼假装休息，沈归年这才闭了嘴。

　　宋青云是第二天才上山的，见徐青玉醒了，脸上也不由浮出了笑。

　　“小哥你哪里人士，怎么流落到我们这了？要不是我这不成器的徒儿遇见了你，你一人只身在外可就危险了。”宋青云手上利落施着针，嘴上说的话却是软的。

　　“并州人士，遇仇家追杀逃难至此。”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我们娘俩都是行医之人，救死扶伤是我们的本分。我这话本不应说，但为了我这不成器的小子也只好见罪小哥了。我们这镇上的都是本分人家，一直以来都是和和气气的，我们俩也从未与人结仇。往后也不想生活被打扰，所以待小哥伤势好后便请离开吧！”宋青云脸上虽含着笑但嘴中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冷。

　　“师娘......”沈归年急了，狠狠拉了一下宋青云的衣角。

　　“你给我闭嘴。”宋青云罕见地发了怒。

　　“小哥莫怪，都是我这徒弟不懂事。这几日小哥就在这安心休息，一应要求问我徒弟便好，我山下还有事，这几日就不过来了。”

　　宋青云话语客气，但脸上的笑却带着疏离。

　　“七日后我便离开。”徐青玉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宋青云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子，这几日好好照顾小哥。不要乱说话乱惹事，若是出了差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沈归年知道宋青云是认真的，故也不敢再耍滑头，只能顺从地点了点头。

　　山中无事，只是年岁虚长。一晃五天过去了，徐青玉的伤势也一点点的好了起来，昨日便可下地走动了。

　　屋外的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沈归年将身上的背篓重重放下，嘴里止不住叹气，“哎，师娘这是怎么了？以往碰到受伤的人都会让人好好休息，断不会像这次一样急急的就让人走。仇人怕什么，在这里谁会赶来寻仇。师娘还以为我不知道，仇大叔、段大哥他们在镇子上都安插了人，就是为了保护我们的......”

　　“咦，你醒啦？不好意思，是我刚才吵到你了吧！”想到刚才的事沈归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无事。”徐青玉罕见地说了两个字。

　　见他今日心情不错沈归年的心情也好了些，他一屁股坐在床边嘴中念道：“你放心，明日我再去和师娘说说，你身子还没好，自是不能现在就走的。师娘她人可好了，只是嘴巴厉害，之前也有人和你一样被人追杀受了重伤，但最后师娘不仅治好了他还帮他报了仇。”

　　“哦，你师娘一介弱女子，如何能报仇？”徐青玉翻个身不禁意地问道。

　　“有人在身边保护我们的。”

　　“哦！”接着徐青玉又闭上了眼睛。

　　见状沈归年微微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不小心说漏了嘴。但见徐青玉不感兴趣的模样，他就越发觉得徐青玉这人不错，虽然平日里话少整天板着张脸，但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第二日傍晚沈归年下了山，徐青玉站在门窗前目送着人离去，直到整个身影消失在眼前。

　　是夜，屋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徐青玉披着单衣来到了窗前，屋内没有烛火很是昏暗，他用手将木窗撑开，霎时一股凉意夹杂着湿气迎面扑来。

　　一声哨响，没多久一个身影就扑棱到了窗前。由于天黑，只能瞧见它那双金色浑圆的眼。徐青玉用手抚摸了几下大鸮的尾羽，这鸟看着凶厉，但在徐青玉手中却将双翅一收，两爪抓着门窗，安静地任他抚摸。

　　半晌，徐青玉将手中的一张信笺放入山鸮颈部挂着的竹筒内，最后拍了拍它脑袋。山枭将喙碰了碰徐青玉的手，下一刻一双大翼伸展开来，直直冲入半空，随后又在上方盘旋了几圈，这才往北方飞去了。

　　第二日依旧是个雨天，沈归年和宋青云上山时也是午后了。

　　“小哥，这几日感觉如何，今日我再给你把把脉。”

　　“有劳了。”

　　宋青云将一旁的斗笠放下，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水汽，这才上前来替宋青云号脉。

　　“小哥练武之人，身子骨果真不错。就这么几天，身上的余毒已经去了个七七八八。按理说我应再留小哥好好休养几天的，不过近日我要出门一趟，这小子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我怕你在会连累到他。”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但徐青玉连眉头都没皱反而答道：“是我叨扰了，这几日多谢二位的照料，明日我便会离开。”

　　“师娘，你又要出去，你怎么没跟我说？小哥他还没好全，这几日又总在下雨，他一时间能去哪？万一路上又染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

　　“就你话多，你怎知小哥没地方去，没人会来接应他。”宋青云没好气地说道。

　　“小哥，下了山再走个几里便能到镇子上，你可以先到镇上修养几天再作打算。”许是徐青玉说得痛快，一时间宋青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家传的玉佩，就全当我这些天的诊费，请宋大夫务必要收下。”

　　徐青玉从包袱中拿出一块通体翠绿的玉佩递给宋青云，不等宋青云开口，沈归年便一把将玉佩接住。

　　“这玉不错，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呀！既然他如此上道，师娘你不妨就收下呗，也不枉那天晚上你出的力。”

　　“小子，不可无礼，快将玉还给小哥。”

　　“不，我就不，给了我就是我的了。都说拿人手软，师娘若心中不安，不妨让小哥继续在这里歇着，这玉一看就很值钱。”

　　沈归年一边用眼睛去瞟玉，一面又偷偷打量宋青云，身子已慢慢移到门边，大有一副如有不测就跑路的架势。

　　“既然如此，就多谢小哥美意了。待会我会再开几副方子，让归年去给你拿药，你安心吃上几天，就会大好的。”

　　“那便多谢了！”

　　“这几日接连下雨，这茅屋湿气重，今夜你便下山和我们一起住吧，明日动身也方便些。”

　　由于得了玉，沈归年这会可殷勤了，不光将箬笠、蓑衣给徐青玉带上，还亲自搀扶着他为他打伞。

　　宋青云的药铺就在山脚下的不远处，周围没什么人家，是个僻静处。

　　由于只有两间房徐青玉自然和沈归年一处，而为了照顾病患，沈归年自动将床让给了徐青玉。

　　许是换了地方，地上湿寒坚硬，沈归年在一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喂，徐青玉你睡了没？”

　　“嗯。”

　　“你冷不冷，要不要我们两个挤挤更暖和些。”

　　“不冷。”

　　“你身子还没好，晚上一人睡不方便，还是我睡在外侧，也好照应你。”沈归年侧着身静静等着徐青玉的回答。

　　结果好半天徐青玉都没说一句话，他忍不住又开口道：“徐青玉，徐青玉......”

　　“闭嘴，睡觉。”

　　沈归年眼睁睁看着徐青玉翻了个身将整个人塞进了被子中，一时间沈归年心中无数小人飞过。

　　夜色逐渐深沉，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突然，呼吸声一滞。迷迷糊糊的沈归年只觉得胸口似有重物压制，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推，结果却纹丝不动，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只见徐青玉正用手死死捂着他的嘴，一双眸子中满是警惕。

　　沈归年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动弹，而是慢慢地将头转了过去。只见窗户外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而门缝中一缕缕青烟正缓缓上升。

　　正当两人屏气凝神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叫喊。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接着便响起了一阵刀枪声。

　　沈归年在听到宋青云的声音时脸色一变，“师娘......”声音透过徐青玉的手心传了出去。

　　窗外的人影身影一顿，随即“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

　　几个身穿黑色披风，脸上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挥刀上前，对着二人就要砍去。

　　徐青玉一把扯过沈归年，一脚踢到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腕处，但那人身形却丝毫未变。

　　又一刀迎面劈来，徐青玉将身影一闪堪堪躲过。但这人却并不理会他，径直朝沈归年砍来。

　　“小心。”徐青玉大声喊道，一只手拽住黑衣人的衣角。但另外两人从左右包抄而来，沈归年急急往里躲去，一个趔趄直摔到床上。

　　手碰到一个冰冷的物体，他一把抓起竟是徐青玉的佩剑，他拿着剑站在两人身前，手不停地在抖，但嘴里却依旧叫嚣着：“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黑衣人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两人相视点头，随即将刀一挥径直朝沈归年面门砍来。

　　沈归年吓得不敢动弹，下意识闭上了眼。但只听“铛”的一声，一声闷哼在耳边响起。

　　他忙睁开眼，只见徐青玉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旁，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抵挡着两把大刀，另一只手死死握着一把刀尖。

　　“哼不自量力。”黑衣人的声音冰冷入骨，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突然屋外响起了一阵亮光，只听“砰”的一声在天边炸开。

　　“是信号弹，徐青玉你撑住，过一会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几个黑衣人听闻手下的动作越发的用力。

　　徐青玉身形颤抖一条腿直直地跪了下去，口中鲜血也浸了出来。

　　“徒弟，别怕，师娘来了。”

　　宋青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黑衣人刚回头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让你们尝尝我这十香散的厉害。”宋青云拍了拍手插着腰大声囔道。

　　“走。”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声粗狂地喊声：“云娘，我来了，你莫怕。”

　　几个黑衣人不再停留立马破窗而出，随后屋外响起了打斗声。

　　“哪来的藏头鬼，连面都不敢露，让你们尝尝仇爷的大刀。”屋外的人中气十足，嘴中满是不屑。

　　“徒弟，你没事吧！”没去理会外面的打斗，宋青云满脸担忧地走了进来。

　　“师娘我没事，但徐青玉为了救我受了伤，你快来看看。”

　　此时的徐青玉面色煞白，一只手捂在胸前，整个人无力地瘫在地上。

　　宋青云立刻为他把脉，好一会才叹道：“心肺受损，你原本就未痊愈，而今内里又再添伤，这次需得静养三个月，否则你今后都不能在动武了。”

　　说完宋青云一脸复杂地望着徐青玉，她刚才瞧过了，沈归年除了受了点惊吓身上并没有伤，很明显是徐青玉保护了他。而今天晚上这伙人是冲着她们娘俩来的，她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沈归年听了宋青云的话脸上满是愧疚与不安，反观徐青玉，面色却无甚么表情，好像今晚受了重伤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