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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储器阁3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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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我们……还能出去吗?”顾恒颤声道。
“别担心,”沈轻尘安慰:“储器阁这般邪气,我们到现在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钟天罢忙问。
“储器阁在玩我们。”
“服了气了。”
参笙子叹了口气:“掌门曾说,储器阁已有灵识,它若真想要我们性命,我们自崖上跌落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如今与我们周旋这么久,又给我们看它存放的法器,想来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
“啊,还可以这样吗?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谢谢它?”顾恒道。
“见了真鬼了……”钟天罢刚出声,脚下的石块猛得一抖,他立即趴倒在石块,抓紧了水草,噤了声。
“大家不要多言,趁石块不动,尽量往上跳,到哪是哪吧。”沈轻尘道。
几人面面相觑,周边的恐惧之感像越来越密闭的空间,挤压着他们呼吸,面对储气阁这黝黑暗沉巨物,他们完全没了思考的余地,既猜不出,也没有方向猜它的动机,只好凭本能上攀、逃跑。
他们忐忑跃起,踩着凸出来的石块,直奔崖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声喘气。
好在,储器阁此时一动不动,仿佛有意送他们上去,伸出来的石块一层接一层,刚好是他们可以跃上的位置。这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越发确认,储器阁无伤人之意。
最后一个山体推出的石块在半山腰处,再往上只剩下光滑的崖壁。钟天罢第一个到达,他本想骂一句,不过刚刚的教训让他的嘴巴张开又立即闭紧。
他沿着石块走向崖壁,惊喜的发现上面垂下密密麻麻的藤蔓。他用力拽了拽,很结实,随即兴奋大喊:“有救了!这里有好多藤蔓可以攀!”
喊过又立即用手捂住嘴巴,半蹲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崖壁,心里滴滴咕咕:“没事,没事,没事。”顿了顿,又轻声道:“谢谢,谢谢,谢谢......”
储器阁似回应他一般,黏腻的青苔在他的手心滚动,像湿漉漉的舌头舔了他一下,钟天罢瞪眼,立即收回手,他想在散开的衣服上擦一擦,又怕储器阁瞧见,忙去扯藤蔓。
这时,顾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们砍几条藤草下来,拉住我们,让轻尘拔剑。”
参笙子答应着,先于钟天罢爬上藤曼,拿他的法器飞梭去割。
沈轻尘上爬路过重剑时,只犹豫了一下,一来这是父亲的宝贝,二来有剑在身边,他身体会好受一些。但眼下情况危急,拔剑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只扫了一眼,并没有要拔下来的打算。
倒是顾恒,在上面喊他:“恩人,别忘了你的剑呐!”
“不要啦。”
“那怎么行?”顾恒随即朝上面两人喊要藤曼,转头又嘲下对沈轻尘喊:“恩人,没事,等会让天罢他们用藤草拉住我们,你下去把剑拔上来!”
崖间此时安静异常,沈轻尘本想拒绝,又想到自己真因此折了那把剑,几位好友定歉疚难安,便按照顾恒所言,等着藤草扔下来。
不一会,上面扔下一条长长的藤草蔓,藤曼粗细适中,很结实,沈轻尘绑了两圈在身上,下去拔剑。顾恒安全起见,在自己身上、石柱上、还有钟天罢垂下来的,都缠上两圈。
沈轻尘顺利落到剑柄处,没费什么力气,将剑轻松拔下。只是那剑一拔出,悬崖抖动,底下石块纷纷回退到崖壁里。顾恒下方的石块退回时,划伤了绑在沈轻尘身上的藤曼。
见藤曼几近断裂,顾恒心急,立即滚下几圈藤草,下去捞他。藤草不够长,顾恒只绑着一条腿,倒立着用手抓住断裂的藤曼。
“好险,幸好抓到了。”顾恒倒立的额头青筋暴起,几句话说得相当吃力。
沈轻尘抬头,眼看着顾恒右腿上的藤草有松动的迹象,他来不及多想,举起手里的剑,下意识用剑气将顾恒顶了上去,同时大喊:“快抓紧另一只藤蔓!”
顾恒身体腾起,转瞬抓住参笙子垂下来的备用藤曼。
而沈轻尘......剑气震碎了他身上的藤草,他身无所依,沉沉下坠。
“轻尘!”顾恒不可置信的瞪直了眼睛。
就在沈轻尘以为自己要命丧深潭时,一只有力的臂膀将他拦腰揽住,他抓紧对方,踩在对方脚下飞行的剑上,跟其有惊无险的飞回崖上,如同做梦一般。
又被楚独救了一命。
落至悬崖边上,楚独将沈轻尘重重一甩,沈轻尘踉跄着趴到崖边,确认顾恒等人正攀着藤草向上爬,并无危险后,他起身环顾四周,看清了脚下仍是原先的那条小路,前面断掉的一半,似乎稍微转了点弯,接上了另一条。
沈轻尘大口喘着气,好一会才回过神。刚刚心如捣蒜,不仅是赴死的惊恐,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慌,随后,他走向楚独,看到他,所有的不安仿佛都乖乖跌入腹中,不再闹腾。
楚独面容一如初见般惊艳,甚至比当初更为夺目,但愤怒的神色也依旧让人胆寒,沈轻尘感谢的话,卡在喉咙,不知该不该说。
“楚师兄.....你又救了我一命。”
楚独脸上怒色更甚,他刚想发火。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今文兔子一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扑到沈轻尘怀里,泣不成声:“轻尘,呜呜呜.....”看来是吓坏了。
沈轻尘抱着他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沈轻尘看向楚独,他似乎更气了。
顾恒第一个从崖下冲上来,他还没站稳,便也扑到沈轻尘身上:“恩人!!可不能再来一次了!呜呜,我刚刚....刚刚快吓傻了,要不是看到你被救起,我差点跳下去了!”
“好啦好啦,没事没事,多亏了楚师兄。”
顾恒松开他,转头跪向楚独。
楚独怒眉紧皱,握紧了手中的剑,一言不发的看着沈轻尘。
沈轻尘没料到顾恒会跪下,也赶紧连带今文一起下跪,几人连连拱手道:“多谢楚师兄搭救。”
这时钟天罢和参笙子陆续爬上来,楚独眼睛扫过钟天罢虎上身的金色裹纱,又看了眼沈轻尘的外袍,目光愈发狠冽,像即将喷涌的火山口。
可大家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得神经紧张的等他说话。
沈轻尘此刻已不敢看他,暗暗低下了头,这一低,发现自己腰间别着一把青翠的玉笛,他赶紧抽出,惊问:“这是什么,楚师兄是你的吗?”
“不是!”楚独声音带着怒不可遏的震颤。
顾恒站起身,惊呼:“这难道是那石块中的东西?”
“灵器?它自己跟上来的?”钟天罢也上前来查看。
沈轻尘随即也跟着起了身,仔细拿着笛子端详,不过他念着楚独尚未发作的怒火,以及自己尚未传递过去的谢意,脑袋一热,绕开众人,走向楚独,道:“楚师兄,您看这......似是难得的灵器,看着温润无害,听闻楚师兄善吹笛,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身后几人虽觉可惜,但也都不言语。
因为之前在山间烤野味,被庆舒长老抓到,都是这么把东西递上便无事了。
怕楚独拒绝,沈轻尘又上前一步,把笛子双手递上:“楚师兄不要误会,这不是谢礼,我们不会吹,拿着实在无用,就单单觉得更适合你,还请.......”
沈轻尘话音未落,楚独猛地瞪眼,将玉笛从沈轻尘手中打掉,又抓起他的手腕,往其肩上重重一击,沈轻尘被突如其来的一掌打蒙了,手中的剑甩了出去,身体连连后退,被后面几个惊掉下巴的人扶住,才未倒下。
而那丧心病狂的楚独,又一猛得出掌,拍向那断裂的玉笛,将其震得粉碎。
顾恒气极向前大骂:“不要就不要,你出手伤人什么意思?”
楚独收起手掌,再次攥起拳头,终于开口:“后山乃蜀山禁地,你们踏进蜀山第一天长老就反复告诫,切勿靠近!身为宗门子弟不守规、不听戒,还不觉得丢人现眼,竟私闯储器阁,偷妖器,你们是想送命还是想滚出去!”
参笙子向前拉住顾恒,给楚独道歉:“楚师兄,我们知错了,全因一时贪玩,误走了进来。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完全不知道那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翠绿粉末:“哪里冒出来的,眼下轻尘受伤,赶紧让我们离开,找人给他看看吧。我们保证日后绝不再踏进后山一步。”
楚独看了沈轻尘一眼,似想向前一探,胳膊动了动,最终转头离开了。
几人齐齐将沈轻尘送回校舍,顾恒守着他,堪堪骂了楚独好几日。
参笙子、钟天罢还有今文,被掌门私下叫走,将后山储器阁之事细细汇报清楚。
掌门只交代了不可外传,未言其他。
几人由此放了心,储器阁一行,虽有后怕,但人到底没什么事,不自觉有些飘飘然,生出“不过如此”的小心思。
但,又过了些时日,沈轻尘刚走出校舍,便看到顾恒几人红着眼眶走来,今文上来抱住他,狠狠抽泣:“轻尘,仁心师兄,师兄他......呜呜......”
原来,为探查储器阁具体情况,庆舒长老命门下几门弟子下山查看,其中两名在勘探途中被储器阁给吞了,其中一位是教御剑术的仁心师兄。仁心师兄谦和有礼,平易近人,学子们跟他很亲近,听闻他遇难,无不痛哭流涕。
沈轻尘闻此,只觉冷汗直冒。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身边人真正的死亡,不禁腿一软,险些连同怀里的今文一起跌倒。
那储器阁.....当日,细细想来,他们完全是侥幸!
蜀山的时光暗沉了几日,虽未有人提起,但沈轻尘几人心里清楚,如若不是他们不守规、不听话,去储器阁作死,那两位师兄根本不会死!都是他们的错,几人病恹恹的,吃不下,睡不着,愧疚难耐,不知如何是好。
一日月黑风高,几人买了些纸钱,偷偷来到后山边上再次祭拜一番。
不料竟遇到肃穆严厉的游广仁师伯,他把几人狠狠骂了一顿,几人猫着腰回去了。不过,大家都看到,那夜广仁师伯自己坐在了火堆边,烧掉了剩下了纸钱。
几人心里更难受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无视蜀山戒律,任意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