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灭门
青 ...
-
青鸾山坐落东南边陲,不大,但秀丽非常,仙云环绕,灵力颇丰,是这一带最好的仙山。山上青鸾派,自沈氏一族以仙山金矿起家,到沈轻尘的父亲沈望秋掌门,已是第四代。
青鸾虽富,到底山小、矿小,在众仙山中一直寂寂无名。直到沈望秋另辟蹊径,以铸扬名,才让青鸾于仙门中风头无两。然,此番若不是蜀山带仙门一齐攻山,谁能料到,他们手中青鸾铸造的灵物、法器,竟都是利用妖物,收集人命,炼化成精血打造。
洛墨荷走后,沈轻尘御剑从云间跌落,枯枝残叶刮破他的身体,加之无灵力护体,他体内旧疾扎心,上山之路需得用剑强撑,才堪堪站起。
踉跄着来到青鸾山下,沈轻尘仰望直入云端的石阶,满目疏离,这里明明是家,于他而言却不如蜀山娴熟。眸光掠过阶梯两旁苍翠的古木,树干上缠绕干枯藤蔓,展示着枯死的征兆,青鸾上上下下,当真没人发现么?
爬至半山,只听山上传来一声哀嚎,沈轻尘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咬牙奔向山顶青鸾仙门。
穿过青石门,沈轻尘直奔铸金庭院。院外处处是打斗过的残痕,院内,横卧青鸾以及其他仙门十几具尸身。
沈轻尘移步上前,跌倒在地,此时,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万针寒毒椎骨,怎么也站不起来了。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着爬过去查看尸身。
身后冲进来无数仙门子弟,他们叫嚣着:“沈望秋快出来,把铸器鼎交出来。”
有人发现了沈轻尘,无数利剑立即指向他污浊的金边白袍。
顾恒、钟天罢、参笙子三人从人群中冲出来。
“恩人!”
“轻尘。”
顾恒扑向前,双膝跪地,欲将沈轻尘扶起,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到沈轻尘,便立即缩回。不过数秒,顾恒立即警觉,在旁人未察觉之时,速速敛去眸中的诧异之色,抓起连连后退的沈轻尘,将他缓缓拉到自己腿边,安慰道:“别怕,别怕。”
沈轻尘挣扎了两下,从顾恒腿上滚到一边。
顾恒欲上前,被沈轻尘含泪的目光止住,他只好相前,将其挡在身后。
身后的人群有人叫喊:“沈轻尘?这是沈望秋的儿子,快杀了他。”
“滚一边去。”钟天罢转身怒吼,拔剑护住两人。
参笙子走到钟天罢前面,前安抚大家:“仁斓师兄受伤,楚执事还没到,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楚执事去了哪里?”
“不知道啊,昨天还在,现在怎么人不见了?”
“这么关键时刻,他人呢?”
“简直胡闹!蜀山派了个孩子当执事,生死时刻,临阵脱逃,太不拿我们仙门当回事了!”
“搞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能去哪里,太不负责任了!”
......
众人七嘴八舌,怨气冲天。
就在这时,庭院上空,一道金光闪现,一个旋转的金鼎,由小变大,硬生生压了下来。众人均闪身立于鼎的边缘。
但见那鼎越来越大,似要把整个庭院纳入其中!一把长剑飞来,力创金鼎,一时间冲击产生的金光划破半空,闪得众人举袖护眼。片刻后,金鼎收小,重重落在地上,震得地面塌陷,石板炸起,周围的仙门弟子们滚落几米远。
后面的殿宇已被震碎,一阵风吹过,“咯吱”一声,轰然倒塌。
待众人起身,身穿黑色长袍的沈望秋落到鼎上,发出骇人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沈轻尘闻声爬起,半趴到地上,大喊:“父亲.....不不....不是父亲....!”
沈望秋一看到他,露出痛苦地挣扎面容,声音恢复正常:“轻尘,我儿......”他话没说完,面容再次扭曲,只见头上黑烟盘旋,爆红的脸上暴起道道青筋,半截身子在高大的铸金鼎里剧烈晃动,不一会,那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哟,瞧瞧,趴在地上的是谁呀,不是我们该死的小宝贝吗?叫什么来着.....哦,小轻尘,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活着啊......”
方才重击金鼎的寒霜剑再度飞来,剑柄袭击沈望秋,却避其要害,不伤他。
“妖孽,放开沈掌门。”
冷冽的声音自残败的殿宇上方传来,是楚独。
“沈望秋”一边躲避,一边大笑:“放开?怎么放,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紧接着,沈望秋真正的声音从同一身体传来:“轻尘,快走!”
“住口!”沈望秋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说。
楚独执剑向前,与其打斗。
沈望秋身体里,两个声音此起彼伏。
“诸位仙门同仁,还请放过犬子。轻尘他.....自幼体弱......对青鸾派诸事,一概不知!用金鼎炼化法器,皆我沈望秋一人所为......诸位同门,可将我抛心.....”
“住口,你这懦夫!”沈望秋身体里沙哑可怖的声音再度占了上峰:“给我住口,早知道你暗地这么多小动作,一开始就该把你也炼化掉!现在把我卖了才想去死啊?你这不是欺负我嘛!”
“不要!父亲,放开我父亲!”
“孩子.....轻尘......去看你母亲......去....”沈望秋的声音卡住,他的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楚独的剑柄趁机砸向沈望秋掐住自己的那只手,又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绕出圈圈紧固的淡蓝色寒光,寒光收紧,如巨蛇缠身般将沈望秋锁紧。楚独双指持续发力,为剑身注入更大压力,沈望秋双目通红,眼珠凸起,七窍渗血,他仰天长啸一声,口中吐出一串黑烟。
“父亲!”
楚独稍一松手,那黑烟又瞬间窜入沈望秋的身体,用喑哑难听的声音发出惨烈的叫声!
“父亲!”沈轻尘又喊一声,口中鲜血喷涌。
“轻尘!”楚独见状,留寒霜剑与“沈望秋”纠缠,人迅速飞向沈轻尘,将他抱至胸口,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输送灵力。
铸金鼎下众仙门弟子持剑观望,他们警觉着向前跃跃欲试,一路斩妖而来,布满针孔的尸骨另他们头皮发麻,谁也不知那沈望秋究竟是何等功力,纷纷忌惮万分,踌躇不前。
此时,沈望秋的声音终于再占上风,他断断续续道:“楚执事,你的信......我收到了.....当时我的身体已被金鼎困住,无法......无法再做更多......安排。我罪孽.....深重,楚执事.....莫要顾及其他,尽管......”沈望秋扭曲的脸上变换着颜色,红、黑交接,那个可怖的声音又起:“住口,你这个懦夫,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罪孽深重啊?想让我被黑锅,我不是人,但这锅我不背不背,就不背!大家听好了,拿人魂和精血练灵器、法器,我俩都有份啊......”
就在沈望秋体内两种声音变换之际,一把利刃突然自他身后袭来!
是顾恒的承影剑。
“好家伙!你偷袭!不公平,这不公平!”
铸金鼎怒嚎,声音又哑又重,更为难听,它借沈望秋的胳膊,一拳将顾恒打出院外!
然而承影剑身穿心而过,沈望秋身体一扯,鲜血喷涌如柱,铸金鼎不知所措,越挣扎,血流的越快,身子很快倒下。铸金鼎眼看待不住,黑烟遁入鼎中,将沈望秋的身体掀翻在地,旋转鼎身欲逃。
“父......”沈轻尘昏了过去。
楚独一手抱沈轻尘,一手控制寒霜剑。
寒霜剑飞至金鼎黑烟之上,自上而下,寒光聚起,将那股邪气重重刺入铸金鼎内,巨大的金鼎轰鸣不断,在笼罩的寒光中挣扎颤动,将庭院外的古树震得稀碎。众人捂住耳朵,僵持好大一会,那铸金鼎终于重重落回庭院当中,仿若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