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瓶子引发的嬲事》肖池

84、真相大白日 吹牛的代价

　　流光道：“那是因为我不希望让苍山寺和孤梦山庄玉石俱焚。”
　　“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鹬蚌相争，我这个渔人得利而已。”
　　流光继续道：“后来你发现王阶和我又有了暧昧，因此你暗中引导碧梧楼，让他们作梗，并且通知迅羽我的位置。”
　　“我又不是神，怎么引导碧梧楼那样的组织？”
　　流光咯咯笑道：“碧梧楼里有散人叔叔的探子啊。”
　　散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流光继续道：“苏蕙锦手下有四碧姑娘，想必散人叔叔不陌生吧。”
　　“哦，是么？”散人含含糊糊道。
　　流光笑道：“可惜那碧澄姑娘对您一往情深，只得了您一句“是么”。”
　　散人凝注着流光，一字一句道：“你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流光道：“绑架冬儿的时候。那碧澄姑娘想必是得了你的讯息，所以对我故意放水，为的是暂时维持住两方的平衡。因为您也并不乐见苍山寺干掉孤梦山庄这样的结果。”
　　散人道：“倘若这样，就白便宜了迅昱那个老小子。”
　　“后来就是刘念祖的事。我一直不明白，碧梧楼的杀手效率那么高，为什么刘念祖却好死不死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出现在你那里与我无关，只不过我的确吩咐碧澄留他的性命，以便他日为我所用。”
　　流光点头道：“只不过你没想到米旭会忽然蹿出来。”
　　“还有那个叫云豪的傻瓜。”
　　流光忽然道：“还有一事我要谢谢你。”
　　“什么事。”
　　流光笑道：“就是迅羽埋伏王阶的时候，怕是因为你的缘故，王阶才捡回一条命来。”
　　散人叹道：“可惜你解了他的毒，不然他做一辈子傻子，我倒省事。”
　　流光笑道：“我猜的还可以吧。”
　　散人道：“你还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王阶和你的毒的事情。”
　　流光掩口笑道：“至于王阶的血为什么能解毒，是因为他家山上的附近水源生长着一种影兰，正好是解毒的首当药材。王阶日日饮用那里的水，自小在山上长大，体内积累了影兰的成分，所以自然可以减缓我毒发的痛苦。”
　　“你既然这么清楚，为什么不解毒？”
　　流光咯咯笑道：“倘若我解了毒，不论我画多么精巧的妆，你都能看得出端倪，所以舍孩子套狼，为的就是你。”
　　散人瞪大了眼睛道：“我有这么重要么？”
　　流光用力点了点头道：“那当然，因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贪财，你已经有了这样一个珠宝院子了，几乎称得上是富甲天下，你还在追求什么？”
　　散人笑道：“因为我累了，不想和他们分这笔财富。这些财宝本来就是我的，我独自辛辛苦苦地保护它们，没有家庭，没有爱人，我既没有亲情，也没有爱情，唯一有的就是这些钱，这些宝石，这些金银。我看着它们一天天增加，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没有人可以把它们从我身边夺走。”
　　流光看着散人唇边那抹混沌的笑意，由衷地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你实在是太可怜了，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散人却愈发逸兴遄飞起来：“你年纪还小，并不懂这些。只会花钱，还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它可以带给你难以想象的快感和幸福，那种迷人的感觉，会让你的心展翅腾飞到九霄之上。”
　　流光道：“我只是不知道那白骨龙究竟是怎么回事。”
　　散人拍掌笑道：“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事了。”
　　流光笑得神秘：“每个都会有料想不到的事，只不过看这件事是否关乎性命。”
　　散人道：“那白骨龙本就是这古墓里的怪物。只不过我懂得回避，并且将它困在了桃林那边的古墓里。那的确是汉成平当年设计的守墓怪兽。”
　　流光点头道：“这下我就想明白这次我们遇到的白骨怪物为何不同了。”
　　“你可以说说看。”
　　流光笑道：“因为这次的怪物，像是被人操纵，所谓的白骨，好似是树胶灌注凝胶而成，外面厚厚地涂了粉，虽然会攻击人，但是大多虚张声势。真正碰到米旭那个疯子的时候，你害怕米旭动了真格，一掌拍过去拆穿了你的西洋镜，所以你才让那些怪物逃走。”
　　散人道：“为了阻止那个变态疯子，我还白白损失了我的午餐，那实在是一颗好桃子。”
　　流光苦笑道：“你的确为了这些事情操了不少心。”
　　散人道：“倘若我愿有个孩子，我希望他像你。”
　　流光嫣然道：“你又没有老婆，怎么会有我这样大的孩子。”
　　散人笑道：“我会有的。而且你也可以现在投胎。”
　　流光皱眉道：“我非死不可么？”
　　“很抱歉，有些时候，太聪明是个错误。天地难容啊，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么？”
　　“倘若有机会，我愿意拜你为师，因为这里的苍崖翠壁，这里的深涧流泉，这里的桃林石窟，这里的杂花修竹，全部出自您一人之手，简直可是说是赛鲁班了。”
　　“多谢夸奖，倘若当年我跟迅昱讨了你来，你今天怕是出师了，也不用再死。”
　　“可惜啊可惜实在可惜。”流光幽幽叹道。
　　“我也觉得可惜啊。”散人的小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流光忽然又道：“可惜你这样聪明，我还来不及向你学习皮毛，你就要英年早逝了。”
　　散人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朗声道：“你吓糊涂了吧，丫头。”
　　他忽然意识过来什么，足下一滑，竟然猝然跌倒，浑身使不上力气来。
　　散人茫然地看着流光，喃喃道：“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流光晃晃手中的针，笑得像是初春之花：“在你投胎前，给你一个忠告，那就是：不要随便接受女人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
　　散人摸摸自己的胸前，觉得并没有什么。
　　流光笑道：“这种毒药发作的时间是半个时辰，所以我必须要跟你聊聊天，消磨一下时光。不过你放心，虽然我用针刺了你，但是你既不会疼，也不会难受，只是浑身无力而已。”
　　散人张张嘴，口水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流光挽挽头发笑道：“这是我所得到的，最引以为自豪的毒药，石房蛤毒。不过过了今天，我为它起了一个绝好的名字，叫做倒散人。”
　　散人握紧的双拳，恨声道：“你。。。这。。。贱人。。”话未说完，只是晕厥了过去。
　　流光悠悠摸着肚子站起来道：“接下来，就是找相公他们了。但愿这段时间，他们别掐起来。”

　　她在水晶屋子里转了个圈，忽然发现一面墙壁上有一块透明的凸起。
　　流光大喜，上前拍打。
　　竟然什么都不曾发生。
　　流光有些失望，正要再寻出路，她忽然发现自己刚刚拍打过后，这面水晶墙有了微妙的变化。
　　原来这墙上忽然冒出来两个小洞，正好是人眼睛间距的距离。
　　流光贴上墙仔细看去，竟然发现洞那边就是王阶和迅羽。
　　只见王阶动动自己的手指，苦笑了一下，他转动自己的眼睛，试图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迷迷糊糊地，王阶仿佛瞟到了一个红衣服的人躺在不远处。
　　王阶晃晃悠悠爬起来，伸长了脖子看去，只见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迅羽。
　　王阶心里骂了一句娘，摇摇脑袋找流光，却这才发现，不但流光没了踪迹，就连米旭和云豪也全然不见踪影。
　　王阶堪堪爬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仿佛被人暴打过一顿。
　　他靠在墙壁上，冷冷道：“迅羽，你死了没有。”
　　流光心中骂了一句小气，随即又笑笑，觉得王阶这个举动着实可爱。
　　她细耳听了，只听迅羽冷冷道：“你不死，我怎么会死。”
　　王阶哼了一声，靠在墙上。
　　迅羽问道：“流光呢，你怎么照顾的人。”
　　王阶悠然道：“我的女人，就不劳烦您担心了。”
　　迅羽冷冷道：“你莫要这么狂，狂是没有好处的。”
　　王阶笑道：“我要是死了，在流光心里，我永远活着。”
　　迅羽道：“流光最开始喜欢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死了，她改嫁不改嫁且放在一边，让她忘掉我，那可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阶眉毛一挑，忽然道：“你不知道我们是奉子成婚么？”
　　迅羽和流光的眼睛同时瞪大了，只听迅羽怒道：“怎么可能！”
　　流光心说，我呸，看我以后不收拾你，竟然这么造谣。
　　王阶见迅羽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得意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流光就是看我好，可能是我太英俊的关系，竟然在月圆之夜对我，嗯，投怀送抱。哎呀，实在是美好的回忆。”
　　迅羽几乎是跳起来，冲到王阶的面前，咬牙切齿道：“你不要逼我让你长眠。”
　　王阶笑道：“你不是有女人么？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儿，干嘛老看我家那个花脸婆娘。”
　　他拍拍迅羽的肩膀道：“其实啊，流光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和我成亲之后凶的不行，事事管我，老妈子似的。女人结婚了之后，都是大变身，全然不再可爱了。现实永远比虚幻要狭隘的多。”
　　流光气得跺脚，头上的血管几乎爆开，心中骂道，没想到你这么大怨言，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迅羽冷冷道：“得了便宜卖乖，别碰我。”
　　王阶笑道：“她啊，现在特别能吃，腰啊，过不了多久就像水桶那么粗。个子又不高，你看看你家苏蕙锦，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明艳动人。最主要的是痴心啊。”
　　迅羽涩涩道：“是我对不起她，唉。”
　　王阶与他并肩坐下道：“有些事情啊，是缘分。只要有缘分，什么误会都挡不住。女人啊，你哄哄她，她就会回到你身边。你看你们，儿子都那么大了，还有什么心结解不开啊。”
　　迅羽只是叹息。
　　王阶又道：“何况你家苏蕙锦温柔可人，不想我家那个疯婆子，我每次抱她，都怕摸到什么爬虫。”
　　迅羽闻言笑道：“她还养那些东西在身上？以前我怎么劝她，她都不听的。”
　　王阶叹道：“可不是，你想想，本来是个软绵绵的，香喷喷的女人。忽然你手里摸到条冷冰冰的蛇，多销魂啊。”
　　迅羽哈哈笑道：“那又如何？”
　　王阶摇头道：“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个疯婆子呢。没事时候，只要我不听话，她还威胁我，说要毒哑我，毒傻我，毒瞎我。”
　　流光在一旁气得鼻子都歪了，她喃喃道：“王阶大混蛋。”
　　王阶却在那边不知死活地大说特说道：“我是觉得吧，这女人啊，相处久了都一样。而且脾气还特别不好琢磨。你还不能对她说谎，猴精，猴精的。”
　　迅羽点头道：“她的确不好骗。”
　　王阶道：“你还得放着她算计你。”
　　迅羽补充道：“还得预备着她随时落跑。”
　　王阶道：“还刁蛮。”
　　迅羽道：“还任性。”
　　王阶道：“还挑食。”
　　迅羽道：“还多疑。”
　　王阶道：“还难伺候。”
　　迅羽道：“还特迂回。”
　　流光在墙的那侧恨恨道：“你们这两个死鬼。果真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啊，还真是投缘，说我的时候这么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