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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除却旧尘缘 不离世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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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阶和迅羽说得兴致正高,水晶石壁唰地一声开了。
流光盈盈地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王阶靠了个空,仰头看见流光站在自己身后,低声笑道:“我猜你一准儿憋不住了,一定会冲出来。”
流光温柔笑道:“怎么会,我不知道有多担心你们。”
她将王阶轻轻扶起,像个小媳妇一样帮他理顺了衣裳,低眉顺眼地笑着。
迅羽玩味一笑道:“只怕你这个玩笑开得太过了,惹火上了身。”
王阶苦笑地拉住流光的手道:“我有事和你说。”
流光眨眨眼道:“说吧。”
王阶看看迅羽,迅羽配合地走开还作势捂住了耳朵。
王阶低声在流光耳边道:“我这不是说给散人听呢么,总不能真的和迅羽自相残杀吧。况且我们两个大男人关在一起,不聊女人,多无聊啊。”
流光笑道:“的确,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不是一准猜到我会给你开门么。”
王阶慌忙道:“我是听见你低声骂我,我才知道的。”
流光笑道:“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怎么会和你计较。倒是迅羽的确不曾对我有这么多怨言。”
王阶拉拉她的袖子,急急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怎么劈腿,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是你的相公。”
流光笑道:“哦,是啊。凡事不一定绝对。”
王阶叹道:“哇,我看我们现在完全就是乱伦。”
流光歪头笑道:“貌似是的。”
王阶笑得很勉强:“你要知道,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拜堂成了亲。那边也是有主儿的人了。另外我也是个容易受伤的人。”
流光玩味地看着他道:“看来你还真是个善辩的男人。什么你都能说出道理来。”
王阶叹了口气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流光道:“你不问散人的事么?”
王阶笑道:“一打你在我怀里叫迅羽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一定是散人搞鬼。”
“何以见得?”
王阶道:“你绝对不会让迅羽救你,你只会拉着我陪葬而已。你这么叫,第一是做已经假象给袭击你的人,让他误会你和迅羽的关系。第二是告诉我,这个人并没有出现在我们拜堂的地方,也不是云豪和米旭。那么这个人就是散人。何况,上次你和我吵架的时候,要离开我,在场的只有我和散人。所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默契吧。”
流光撇撇嘴道:“歪理,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想叫迅羽救我而已。”
王阶捏捏她的脸蛋道:“真是个别扭孩子。”
流光眨眨眼睛道:“我杀了散人。”
“什么!”王阶脸色都变了,瞪着流光道,“你疯了么,我以为你只是弄晕了他。”
“我没有选择,他太危险了,我不能留这个祸害。”流光冷冷道。
“但是你的毒呢。你不想解了么?”
流光脸色凝重地看着散人,一字一句道:“所以说,壮士断腕,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王阶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道:“你又不是神仙,还怀了身孕,放弃解毒,你疯了么。”
流光笑道:“人我已经杀了。”
王阶握紧了拳头道:“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随心所欲。”他紧紧抱着流光,生怕她一下子又会消失不见。
流光苦笑道:“没准我们会一起殉情也说不定。这间房子,我几乎翻查了遍,既找不到米旭,也找不到云豪,还找不到出口。”
王阶叹道:“若是连你也找不到,恐怕是没有出去的可能了。”
他走到散人的尸体旁边,看见此时已经死去的散人,嘴边仍旧挂着他特有的,妖异而混沌的笑意。
王阶忽然一拍脑门道:“是他,他算计好的。”
流光道:“是的,他的确算计好了。倘若我们杀了他,他就带着我们一齐死去。所以我觉得这的房子一定还是有出口的,只不过这个房子的出口是我们永远无法找到的。”
迅羽哼道:“还有我们无法找到而他一定能找到的机关。真可笑。”
他话音未落,流光一个剑步奔了过来,伸手拉开了散人的衣襟。
王阶慌忙道:“娘子,娘子,这点活我干就好。”
流光也不回答,她的手在散人的尸体上下抚摸,忽然大喜道:“我知道了。”
王阶奇道:“你明白什么。”
流光站起身来,抬手一指道:“你们看这屋子顶上。”
王阶他们抬头仰望,只觉得一阵晕眩。
流光咯咯笑道:“这屋顶可不全是水晶做的。有一块是白琉璃。”
王阶等人一怔道:“这屋顶上少说有一万块水晶拼接而成,我们怎么找到那块琉璃入口。”
流光笑道:“你们可知道这屋子为什么打外面包上皮儿?”
迅羽哼道:“总不会是把我们当作是礼物吧。”
王阶也皱眉道:“不明白。”
流光抽下散人胸前佩戴的吊坠,咯咯笑道:“你们看这个。”
迅羽和王阶伸头看去,发现这散人的吊坠竟然是一个缠金丝耳环。
王阶奇道:“他是变态么?居然随身戴着女人耳环。”
流光道:“这耳环中间镶的这颗宝石,是跋折罗,又叫金刚,产于金中,是这世上最硬的东西。你不要小看这样拇指大的一颗金刚,它可要比这整间屋子都要值钱。”
王阶道:“你是说用它来切割墙壁?”
迅羽道:“切水晶制的墙壁怕是不易,不过若是切琉璃,当然是轻而易举。只是怎么找那块琉璃。”
流光笑道:“用光。琉璃和水晶折射光的角度是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件屋子的外围衬上了绢布。”
王阶道:“原来如此。”
流光继续道:“散人将咱们关进来的时候,想必是在外面将这间屋子封死。倘若我们死了,他便可以打破那块琉璃逃出去。倘若他死了,咱们就一定要为他陪葬。”
王阶道:“只是他抓我们,为的是什么?”
迅羽忽然道:“坏了,他是想移花接木。”
流光点头道:“不错。他是想将我了除去了,用他的人替代我们。恐怕中了尸毒的花娘就是我的替代者。”
迅羽道:“他会假扮我,那王阶呢?”
流光没有吭声,只是看着王阶。
王阶皱眉道:“不知道他会找个什么人假扮我?”
流光道:“这个人是王敬。”
迅羽冷冷道:“看来孤梦山庄也不太平。”
王阶沉吟道:“你怎么知道是他,王敬自小照顾我长大,这件事一定要谨慎。”
流光道:“是香味。”
王阶看了看她问道:“什么香味?”
流光道:“王敬的身上有碧澄的香味。碧梧楼女人众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爱的香气,或熏或擦,我在碧梧楼呆了一阵,所以清晰记得碧澄身上的香味是一点点柑橘加上天竺葵。这个香气对于一个普通胭脂来说,是不可能调制出来的,更不要说一个男人。所以我认定王敬一定和碧澄偷偷联系。而散人的身上,这种香气更加浓郁,甚至佩戴了具有这种香气的香囊。你说他们之间的联系如何。”
王阶没有吭声,他忽然道:“我们怎么出去?”
流光正要回答,忽然他们头上的一块水晶板自动移开,一条绳结的软体被抛了下来。
只听一个女人咯咯笑道:“先前听楼主说你鬼的很,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的确厉害。”
迅羽道:“碧澄,你的胆子还真大。”
碧澄仙子般地半吊在绳梯上,手中拿了一个半尺高的瓶子:“楼主说这瓶子“雨天晴”还是您教她配的。”
流光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你疯了,你这样大家都会死。”
碧澄朗声道:“散人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顾忌。”
迅羽道:“你想怎么样。”
碧澄似笑非笑道:“只要你们敢喝我三瓶子药,我便让你们走。”
王阶截口道:“那我恐怕咱们三人还是殉情的好。”
流光笑道:“哪三瓶子药?给我看看。”
碧澄随手抛出三个水晶小瓶,里面装的是一模一样的透明液体:“这里面只有一瓶是有毒的,另外两瓶是水。姑娘号称毒理极通,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哪瓶是毒药。你自己决定吧。”
迅羽道:“把有毒的给我。你们出去。”
王阶道:“那我们一定永远感激你,流光,给他吧。”
流光瞪了王阶一眼道:“你想得真美。”
王阶道:“只怕你一定会把有毒的给我。”
流光笑道:“真是我的知己。”
她径直递给王阶一个瓶子道:“我发誓,给你守三年的寡。”
王阶拿起瓶子一饮而尽道:“我可看着你啊。”
迅羽同样接过瓶子也将瓶子里的毒药喝了:“流光,你的那瓶也给我。”
流光笑道:“你已经喝了你的,还打算连我的那份也喝了?”
她拿着瓶子递给王阶道:“这瓶子里的是毒药。你喝一半,我喝一半。”
王阶拿起瓶子,莞尔笑道:“好啊。”
他仰起脖子将所有液体通通喝干,歪头笑道:“太好喝了,我一时没忍住。”
迅羽神色凝重地看着王阶道:“是个男人。”
王阶刚想对流光说什么,忽然发现流光也在喝一个瓶子里的东西。
王阶猛然抢过瓶子,吃惊地盯着她道:“怎么会有四个?”
流光笑道:“这是碧梧楼用来装毒药的瓶子,我碰巧也有一只,给你喝的不过是淡蜂蜜水。”
碧澄咯咯笑道:“你倒是明智,因为,即使你能逃出去,你也逃不过散人的手掌心。早在三天前,散人就让我把所有能解你尸毒的药草一把火烧了。所以,不要说解毒药配方,就是连一颗药草的种子都不剩了。”
流光悠然道:“是么,算他厉害。不过你总要说到做到吧。”
碧澄笑道:“好,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走了。”
王阶急急道:“你快快吐出来。”
流光淡淡道:“我要是死了,你三年不许续弦。”
迅羽飞身而上,一把劈在了碧澄身上。
碧澄闷哼了一声,手中的瓶子下落。
流光大声道:“快逃,那是“雨天晴”!”
王阶抱了她,屏住呼吸飞也似地攀上绳梯。
水晶屋里刹那间奇馨阵阵,王阶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带着流光向下落去。
忽然他臂上一紧,迅羽一把拉住了他们,将他们猛然拽了上来。
王阶慌忙将琉璃盖子盖上,趴在房顶上呕吐不止。
迅羽也虚弱地仰面躺在屋顶上,嘴唇变成了青紫色。
流光缓缓自怀里掏了两粒丸药,颤抖着说:“快,快。”
王阶接过药丸吃了,又塞了一颗在迅羽嘴里。
三个人不知道躺了多久,王阶只觉得脸上一阵冰凉,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湖边,米旭和云豪正在往自己脸上泼水。
王阶颤声道:“流光呢。”
云豪与米旭面面相觑,只是摇摇头。
王阶跳起来道:“那迅羽呢?”
云豪道:“他带流光去碧梧楼取药了。流光把雨什么的解毒药给了你们两个,自己中了剧毒,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阶铁青了脸,只说了一句:“我们跟上去。”
米旭忽然拉住他,面有难色道:“我和流光在一起的时候,流光那鬼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塞了这个东西。”他拿出了一个蜡丸递给王阶。
王阶接过蜡丸,发现这个蜡丸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米旭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擅自打开看了,但是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王阶展开蜡丸里的纸条,只见纸条上满满的蝇头小字:不要因为错过变得不甘心,不要追究缘由,不要觉得有所亏欠,活着就能等待和再会。
王阶忽然笑了,他看见对面的峰崖上有一株不知名的花树,深秋之中竟然留有满树的粉萼,远远相望只觉得有万丈繁霞,千重锦云。
他一把拉住米旭道:“你不是要在枫林子里盖别院么?我要在这里建一个瀛洲水阁,看这青山红树,看这碧涛崇岭。”
云豪急忙道:“你还好吧,你不去找流光了么?”
王阶悠然道:“她总会没事的,总会回到我身边,我现在只要在这里等她就好。”
云豪茫然地看着王阶,只觉得这个男人的心情一如他脸上的神色,年轻而热烈,充满着生动的颜色和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