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瓶子引发的嬲事》肖池

13、既花香更别 双姝袒心迹

　　苏蕙锦微微点头道：“还是请妹妹指教。”
　　流光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紫檀木雕花镶琥珀多宝小盒。苏蕙锦虽然见过不少有钱恩客送给花魁的宝物，但是如此精巧的小木盒还是第一次见过。
　　只见流光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很多装了各样药粉，干花的小格子。
　　流光捻起其中一个格子里的一朵干燥小花，递给苏蕙锦道：“苏姐姐，你看这是什么？”
　　苏蕙锦接过细细端详，只觉得这朵干花藕白清新，花瓣被细细压平，纹路清晰，有淡淡异香扑鼻，让人浑噩欲睡。
　　流光笑道：“这是“染枝儿醉” 长在大理。我偶然得了，这花朝开夕落，花瓣味道香甜，不论是谁，只要一闻它的香味，就会昏昏沉沉。倘若吃上一朵，立即就会昏睡倒地。”
　　苏蕙锦哪里见过这种花，因此十分好奇，瞪大眼睛听流光继续道：“你只要学会载种这种花，以后就可以用它入药。”
　　说罢，她起身拿了笔和纸张，缓缓研墨，提笔写道：“性喜凉爽，充足日光，翻芽培养，5月取存栽，六月打头摘心，九月剪老株。当花蕾长到黄豆粒大小时剥蕾。”
　　流光又从另一个格子里取出一颗种子，说道：“这是勃罗特花，这是绿衣大食的一个高人送给我的。我将这花种下，发现它会散发出特殊的芳香，这种芳香可以使人入睡将近2个时辰。”
　　苏蕙锦接过四颗勃罗特花种子细心收好。
　　流光笑道：“还有一种，很有意思。”说着，她从格子里取出两个浆果，颜色黑亮，樱桃大小。
　　苏蕙锦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流光笑道：“是美女草的果实，只要十颗，就可以杀死一个壮汉。”
　　苏蕙锦微微一颤，问道：“这名字？”
　　流光笑道：“名字好听罢了，这美女草的全草都可入药，虽然奇毒，但是马，兔，羊却不会中毒。因此下药时可以利用这点。”
　　流光见苏蕙锦露出兴致，不由得大悦，细细讲美女草如何种植，如何入药，如何使用通通传授给苏蕙锦。
　　苏蕙锦用心记住，并讲重点抄写在纸张上，妥善收起。
　　流光见苏蕙锦已经记住大概，继续道：“学毒理药理，必须要亲身试尝。”说罢将手中的“染枝儿醉”递给苏蕙锦。
　　苏蕙锦接过，想也不想就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觉得头晕欲睡，堪堪走到床铺，倒头睡了。
　　流光静静站在月色流淌的窗边，轻声道：“她已经睡了，还不出来。”
　　之间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倒挂了一个人，月凉如水，这个人身穿黑袍，黑巾蔽面，一头乌发随夜风飞散，飘忽如魅影。
　　此人听流光唤他，伸足在窗格微点，一个翻身，轻巧地立在了窗楹之上。其动作迅捷如翩跹彩蝶，轻柔如流风拂雪。
　　流光走到来人面前，脸上满是不忍。她轻轻道：“怎么这时候回来？受伤了么？”
　　黑袍人摇摇头，拉下脸上的黑巾，不是别人，正是迅羽。
　　迅羽道：“不放心，回来想见你。”
　　流光伸手摸迅羽的衣衫，只觉得湿漉漉，粘乎乎的，泛着血的腥气。
　　迅羽轻轻避开道：“不是我的血。别碰，很脏的。”
　　流光却一把扑上去，低声道：“我们走吧。我不问你做了什么，离开所有人，过平常的日子。”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却充满了悲切。
　　迅羽摇头道：“父亲不会同意的，我们也不会安生。等我做完了事，回去禀告父亲，咱们光明正大地离开苍山寺。”
　　流光道：“我这次跟你出来，就是为了同你远走高飞。以你我的能力，大可以退居在一个隐蔽之处，列下五行八卦阵法，逍遥一生。”
　　迅羽沉默了半晌，沉声道：“等我做完了后续。你在这里等我。”
　　流光黯然道：“也罢，你还是做武林至尊去吧。”
　　迅羽见她忽然转变态度，不由得大惑道：“你是什么意思。”
　　流光扭脸笑道：“没什么，可能刚刚冲动，移了性情。”
　　迅羽道：“父亲早已默许我们的事情，你为何突然这样悲观？”
　　流光张张嘴，仿佛想说什么，但是又打消了念头，她转身看了看苏蕙锦道：“你看她生得多美。”
　　迅羽道：“与我何干？”
　　流光道：“倘若当年，你先遇到了她，想必你也不会喜欢我了。她的容颜，将来必定是貌倾天下。”
　　迅羽道：“一样的，你们的人不同，和时间无关。”
　　迅羽换了衣袍，抱了流光，将脸深深埋到了她如云的长发中，汲取她的芬芳。
　　过了半晌，流光听着迅羽平静的喘息声，知道他已经沉沉睡去，脸上露出了微笑。
　　苏蕙锦醒过来的时候，流光已经独自站在窗前很久了。
　　她的脸上，没有了昨日轻松的神色，反倒多了几许凝重。
　　流光道：“苏姐姐，我准备将我所知，尽快传授给你，你可愿意？”
　　苏蕙锦点头道：“只怕姑娘嫌我笨。”
　　流光叹道：“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一晃十天已经过去了七天，在这七天里，苏蕙锦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幻觉里。
　　从流光那里，她接触到了从未有过的新奇知识，虽然她尽力的去记忆，学习，但是仍然无法完全吸收流光交给她的所有知识。
　　经过几天的相处，苏蕙锦对于流光的感情已经由原先的感恩之情，变化到相惜的姐妹之情，更发展到了敬佩的师徒之情。
　　虽然流光年纪不大，但是知识之广播，阅读之旁杂，心思之独特，都让苏蕙锦拜服得五体投地。
　　苏蕙锦甚至一度怀疑流光的年纪，思考她是否其实是一个垂垂老者因为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从而青春常驻。
　　在这天夜里，月上树梢，流光正在为苏蕙锦讲解马钱子的用法，忽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苏蕙锦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发现流光的手臂出奇的火热。
　　她一把拉开流光的袖子，发现流光的手臂已经似虾子般火红。吓得苏蕙锦连忙道：“天，烧得这般厉害，赶紧休息吧。”
　　流光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不碍事的。”
　　苏蕙锦哪里随她，便和她拉扯起来，口中道：“好妹妹，咱们来日方长，你的身体要紧。”
　　流光却一把推开她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苏蕙锦见她满面都是痛苦之色，不由得大惊道：“什么来不及了，姑娘可好？”
　　流光稳住身形，一把拉开自己的前襟，露出自己肤凝如脂的肩膀道：“姐姐请看。”
　　苏蕙锦定睛望去，发现流光柔嫩的肩膀上赫然印着五道狰狞的条形长疤。这五条疤色泽殷红，渗出诡异的细纹，像蛛网一般布满了她的肩头，一直延伸向上，几乎到了脖颈。
　　苏蕙锦结结巴巴地问道：“这是。。。这是什么？”
　　流光笑道：“这是蚂蚁山的尸毒作祟。这些年来，我尝试用各种方法将它医治，但是都是徒劳。”
　　苏蕙锦骇然道：“那可怎么办？”
　　流光强笑道：“我用尽天下至烈的剧毒，企图克制尸毒的阴寒毒性，但是仍然不得其法。如果这毒蔓延到我全身，我就会成为一个剧毒的尸人，丧失神志。碰到我的人也会被我所害。”
　　苏蕙锦连连摇头道：“好妹妹，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流光笑道：“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求姐姐念及咱们姐妹一场，帮我一个忙。”
　　苏蕙锦道：“你先说是什么忙？”
　　流光幽然道：“帮我照顾迅羽哥哥。”
　　她的话音未落，苏蕙锦忽然觉得一股香风自她的袖中传来，随即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流光轻轻拉起自己的衣裳，她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像是石洞中的观音玉像，她的动作像是轻拢烟霞，带着一种绝世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