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因与限 文上笔墨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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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泡澡时先在浴缸里放入浴球，身体下去是看不到的。
许愿:“你也有些害羞嘛！”
怀忧在用心的清理自己，所以无暇顾及许愿嘴中说的话语。
许愿也没打算要他的回复,他平淡的说:“虽然经历这么多，但对于我而言更像是做梦的感觉，至于卓寻奇异的猜想，我未来要面对的处境，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唉，就像要励志完成的业绩没有半点起色，做梦回家能得到父母的夸赞，其乐融融的，醒来还是在出租屋里的无奈。”
怀忧还在洗。
“这样和你待在一起，还能有说有笑，说实话也不太差呢。”
许愿开始回忆：“在卓寻表明她是因为我的语气猜到我这个人时，我有些震惊和烦躁。”
怀忧停顿一会，在浴缸上画了个问号。
许愿直言：“之前的我很久都是村里的留守人，在别人欺负我时，他们也会说：‘好可怜啊，没有爹妈的孩子，你这样可怜兮兮的是想要别人的爱吗？’这样的话。”
“有些孩子的家长确实会给我一些怜悯，邻居什么的也会给我很多关照。”
“和我一样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喜欢报团在一起玩，因为这样能够很快渡过大多数漫长又孤独的时光。”
“要我厌恶的是我被他们说中了，遇见好心的大人，我是会让自己显得更可怜一些，他们也会更亲近我一些。我的语气，自然会幽微藏着写楚楚可怜的。”
“只是，这样细微的习惯，也会轻易被她察觉出来，并认定那个人就是我。”
“卓寻这个人，观察能力这么恐怖。”
“当时的我还窃喜来的！因为我弱小的样子能让人注意到，我就努力扮好这种角色。”
“之后不晓得是意识到了还是怎么的，觉得这样不好，慢慢改了那些语气习惯，只是心思也没有停过往这方面想，但知道实际这样做不对。”
“明明该是你对我的爱，为什么要分给别人的孩子。”亲情对于外来人是有天然排斥的，即便许愿当时费尽心思想让别人多注视一下自己的可怜都抵不过妈妈一通确认会回家的电话。
所以明明收到了别人的关心，他自己也不怎么高兴得起来，而且面对别人家长偶尔对自己的体贴，内心总不由得涌起愧疚之情。
“当时邻居阿姨乐意喊我去她家吃饭，我就尽量和她孩子打好关系，表现乖巧让长辈喜欢一些。”
“就免不了被比较。”
“说我这好那好，自家要争点气的时候我都十分想说：‘叔叔阿姨不要再比较了，我不好的面也不会在你们面前露出来呀！如此贬低自己的孩子受不住吧！’。”
“这样有时候会让我和那家的孩子疏离，他们会厌烦我这样可怜又乖巧的表现。”
“我不是在肯定他们的行为，只是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做的膈应人的地方。”
“我有在努力改正这种意识，为什么卓寻还是猜得出来？因为不太和人处的好关系，所以我一个人的时间其实很多，看到别人有相处亲密的人，我确实时常羡慕得紧！”
怀忧手上加快，迅速洗浴好穿衣，然后径直的走到床边一趴，抱着一只巨大兔子玩偶，把头都埋了进去。
许愿一时说不上话了，被毛绒绒的东西堵住了，只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就这样他抱着兔子揉捏了好一会儿。
等到怀忧愿意起来，许愿的思绪已经被整懵了，静静等着怀忧准备表示什么。
怀忧掏出手机：“这蛮正常的，谁心里没有一点幽暗的小心思，以卓寻的反应力，再加上她之前认识你，认不出来我才会奇怪。”
“我洗澡的时候你一个人说那么多让我被迫听着，我是不是也能做一些主动的事情？”
许愿还没反应过来，怀忧顺手拿了床头桌的布缠住了眼睛，然后有什么被塞进了嘴里。
“好酸！”是没喝完的柠檬，他一把灌了进来。许愿有些咳嗽，眼泪都整出来了。
“怀……忧，咳咳……你干什么？把布取下来……”他能感觉到怀忧的心脏跳的很快，但怀忧没管这个。
“因为这点事你就在洗澡的时候一直说，你是不是不开心。”怀忧直接把耳机带上耳朵，用手盲打。
“柠檬汁的味道怎么样？”
“好酸啊，果然还是惩罚吧，也没让我躲过。”许愿觉得，他可能有点生气了。
怀忧一直躺在床上，狠狠的揉捏娃娃，好似在发泄心中的压力。
一种奇妙的，暖乎乎的感觉就靠近身侧，因为许愿本人的身体还搁床上靠着呢！
怀忧还在飞快的打字，他不知道这人能盲打得又准又快，转换的机械音就像平缓的说话一样。
“卓寻说过了她和你的相识过程，但你知道，她和我是怎么认识的吗？”
许愿确实之前有些疑惑，譬如刘处方说过她来就和怀忧激情串通反串表演，实在不像是之前不认识的。
他的头枕在另一个娃娃上，也就静默的听着怀忧的叙述。
“之前我帮一位大爷遛狗，狗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蹿，惊到了某些人我只能下意识的道歉。我注意到有个女生在我道歉前表现平淡，道歉后反倒生气了。”
“其实她的表情面上没多少改变，但直觉让我认为不对，她不是因为我的行为或者狗的冲撞生气的，只能是因为我说的话生气了。”
“她转身走开我依旧疑惑，最后也是没忍住追上去问她，自己刚刚是不是有冒犯到人了？”
在这里怀忧卡了个谜，想要许愿自己猜一下当时他说的什么话。
许愿：“就说了一句话吗？”
怀忧：“两句。”
许愿：“两句都冒犯到了，但你在说的时候应该没太意识到问题吧？”
怀忧：“口快的时候确实没有，所以后来我又自主复盘了一下。”
“我为什么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有很多不应该的。”
许愿发现一点，柠檬的酸味过了以后竟然还有些回甘。
许愿构想：“别去蹭她，会打扰到人家的？”不对；
“打扰到人家了，她会不高兴的？”不对；
“没让你往上蹭，会惹人不喜欢的哦！”
……总感觉也没到冒犯的程度，是不是缺少了什么要点。
许愿又深思了一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人女孩子在这里，别吓着她！”
怀忧：“Y”
许愿：“答对了？”
怀忧承认：“差不多，所以她回了我这样一段话。”
“不自主把自己放在上位，本质上是对他人的轻视。”
“我发现我们很多人都有这种看似理解人的坏毛病。”
“那就是卓寻，只是两句话就把我的问题都摘了出来。”
她说：“是女孩子就有什么特殊，就一定会被吓到？你自视为好人，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许愿类比：“我懂了，就像有人虽然贫困，但不食嗟来之食，因为他有作为人自己的尊严。”
“倒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她并不是贫困者，你只看出了人家有骨气，但其实她还有实力。”
怀忧：“你的比喻有些不恰当，因为还忽略了一点，有些能做到的事会刻意变更为不能完成或更有风险。”
许愿：“怎么说？”
怀忧：“你觉得以卓寻的能力，会对付不了一条狗吗？或者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会对抗不了一只狗？”
“我这里不是说有心理上的恐惧的人或者那种体型有很大威胁的大型犬，就是一般情况。”
“那只狗对她是没有多少威胁的，即便有，因为是我在约束那条狗，所以我应当认为它对大多数人是有威胁的，但语言并非如此表达。”
许愿知道了：“你说她是女孩子，狗别欺负她，一是以你的视角看，女孩子的代表是柔弱的，所以你用到‘欺负’这个词；”
“你认为她柔弱就会无意去忽略她的能力，觉得这也会害到她，哪怕这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威胁。”
怀忧：“对，虚伪的是我觉得是好心，别人却卡了刺一般的难受。明明我也看见她见我们的靠近没有做出什么害怕的举动，却自顾自的带入了一些明显的刻板印象之中。”
好像看见狗扑向女孩子，脑海里就会闪现女生叫着说“走开走开”的场景。
卓寻说：“这样的行为屡见不鲜呢，有时候连事情的双方都没有意识到，沉浸在自己的‘绅士’与被保护的‘优待’里。”
许愿：“过分了吧！现实中反而是很多女生喜欢狗，看见靠近的狗狗如果是可爱的还会主动上去摸的程度吧！”
“对呀！但为什么我当时会冒出这样一句话，甚至在我的脑海里还没有这类想法的时候？”
卓寻说：“身上长期喷香水的人，是不怎么闻得到自己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道的。”
“有些话语和行为只要深纠一下逻辑，就会知晓多么荒谬。”
“我们能成为朋友说实话是因为这些对于某些细节的逻辑不通，都是会想着去深刻追究的。”
“我能因为她的一些细微表情和气场感到不对，她能从言语里判断一个人的性格。”
“她说她看不过那些人的频繁贬低，虽然会尽可能的做到更好，她的成绩一方面不能排除天赋的成分，但也绝对是长久努力的结果。”
“她这样的人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也代表她不是善恶一刀切的人。”
“卓寻也主动和我坦白过自己的恶心思，直接点的还有她之前做过的比较无人性的行为。”
许愿讶然：“这种事不会被人拿为把柄吗？”
怀忧认同：“确实，但正因为这样的她让我无悔交这个朋友。”
“你之前用开水浇过蚂蚁洞吗？因为想看鸟喜欢吃虫子，把大拇指长的肉虫穿成一链挂在树枝上等鸟来吃吗？因为听说猫能发出类似婴儿的叫声故意用石头去打它想要它去开口叫吗？”
许愿：“这……之前是个魔童来着。”
怀忧表示肯定：“对，而且她说她一直记得当初的感受，心情是愉悦的。只是小时候就顾着自己开心，越大发现这些越是有负担。”
“卓寻的妈妈是个杀人犯，基因或许会影响一个人的成长，但教育成的三观让卓寻并不想走那样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因与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