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机缘（一） 回忆杀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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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博士苦笑，面色灰白，整个人散架一样扑通跌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栏杆，“好好翻一翻我的手表。”
夏飞萤隔着裤兜，摸了摸何博士的手表。
这末世到底几分天灾、几分人祸？
陈麟抖了几下腿，取出腰间的等离子弹，塞在何博士手里，没有多瞧他一眼。
盛青葳僵着脸，微微颔首，一手抱起何博士的女儿，一手抱起另一个孩子，轻松自如。
何博士在此刻如释重负般躺倒在地，慈蔼的目光紧紧锁住嗓音嘶哑的孩子，“玥儿，我来见你了……”
随后发生的一幕又让夏飞萤震惊。
只见盛青葳的后背升起两团白光，展开宽大的白色蝶翼。同时，他的眼瞳变成血红色。
他也是？！
难怪盛青葳身手不凡，那他昨天受的伤应该已经愈合了。
夏飞萤居然完全没猜到他的身份，莫非他是最近三个月才变异的？因为自己正好缺失三个月的记忆。
也罢，直接从天台飞下去最省时了。
她抱紧韩照凝，用力向上一带，后背再次伸展出蝶翼，轻松起飞。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后，陈麟借助钢丝绳降到地面，奔跑跟随。
韩照凝双手搂着夏飞萤的脖子，幸福地笑着，“亲爱的，你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带闺蜜一起飞。”
“嗯。”夏飞萤把韩照凝圈得更紧了，把下巴靠在韩照凝的肩上，像哄孩子一样说，“别说那么多了，省点力气。”
“你的瞳色……为什么比他们两个淡？”韩照凝又往她的肩膀处蹭了蹭，“你该不会……在向首领过渡吧？”
“首领？”夏飞萤错愕。
自十年前第一次异种危机以来，官方只是封锁异种残存于世的真相，相关科普知识倒是不遗余力地宣传。
普通异种红瞳向首领的银瞳过渡时，最开始的变化，就是瞳色变淡。
不知恶性异种的情况能否套用在他们这类特殊异种身上，但听到韩照凝这么说，夏飞萤的心中甚至有些期盼，“但愿是首领吧，这样的我会更强大。”
轰隆隆——
夏飞萤回头，美食城的天台上方燃起一线火花，像是天空撕开一道岩浆裂口，无数火星子在那条线的上下蹦跶。
一声叹息，淹没在风中。
暖融融的气流里，何博士女儿的抽噎声一层又一层推进夏飞萤的耳朵，也一层又一层剥开她的回忆。
三岁那年，夏飞萤罹患白血病，亲生父母倾家荡产为她治病，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之后，父母在亲戚们的帮助下做起了小生意，十年后全款拿下市中心的房子。
本以为苦尽甘来，第一次异种危机无情地夺走二老的性命。如今，自己还变成了弑亲仇人的模样。
好讽刺。
“亲爱的？亲爱的？”
韩照凝的一声声呼唤把夏飞萤拉回了现实，她立马甩开那些阴霾般的可怕想法，重新燃起斗志，全力冲向大门。
异种的飞行速度不过每小时30公里，还是驾车来得方便。
落地后，两人收起翅膀，眼瞳也恢复为正常的褐色。陈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带几声咳嗽。
夏飞萤按照搜索来的有关流产的急救办法，先把韩照凝扶到副驾驶位，放下椅背，让她朝左侧躺，下肢垫一个靠垫，减少盆腔充血，最后系好安全带。
盛青葳解开小臂上的纱布，果然，白白净净，没有一丝疤痕。
异种的愈合能力是人类的三百至四百倍。
夏飞萤安顿好韩照凝，瞥见陈麟车上的两个孩子，内心顿时五味杂陈，“孩子终究是孩子，容易说漏我们的身份，那我们很可能会被人类射成筛子。”
盛青葳瞅了一眼陈麟，安抚道：“不用担心，陈麟带了一个能消除短时记忆的电磁脉冲器。”
夏飞萤记得短时记忆消除器是军用品，今年年初开始供给特种部队，当时上级就给陈麟配了一个。
但使用前必须由军事防御部解锁，除非使用者所在区域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才会自动解锁。
当下就是一级警戒。
俩孩子经历低强度电磁脉冲的“洗礼”后，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在陈麟的引导下，安安静静坐在车后座。
启程后，夏飞萤为了分散韩照凝的注意力，拿出韩照凝送的双肩包，说出积攒多年的心里话。
“还记得十年前，我亲生父母去世，我心情非常低落，不仅拒绝温家的收养，还想着退学。你对我说，你如果退学，就没法和我一起读大学，你选退学，还是选我？”
韩照凝抬手刮了一下夏飞萤的鼻子，笑道：“你当然是选我呀。”
夏飞萤轻轻拨开韩照凝脸上的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头发，手中的动作突然凝滞。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下巴、后颈，每一处皮肤都干爽光滑。
从医院醒来后，至今没有出过汗。原来自己早已变异，养父母知道吗？会接纳这样的女儿吗？
车辆疾驰，窗外的景象飞速向后流逝，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似乎也在夏飞萤的舌尖上弥漫开来。她舔了一下嘴角，诸多知识毫无征兆地涌入脑中。
她和盛青葳属于无需吸血且保留人性的良性异种，和恶性异种最明显的生理区别特征就是口器，前者直径不足1毫米，后者在1厘米以上。
恶性异种之间有特殊气味可以辨别同类，但良性异种没有，所以在恶性异种眼中，良性异种和人类无异，都是口粮。
参照十年前的异种危机，恶性异种分为首领和普通两个级别，展开光粒子蝶翼后，眼瞳颜色才会发生变化。前者银色眼瞳，后者红色眼瞳。
因女强男弱，首领皆为女性，用信息素控制几千到几万不等的普通异种，类似蜂群的模式。
良性异种的主食是鲜花水果树汁，人类的食物虽能饱腹，但不提供必要营养素。他们同样也兼具体能增强、免疫多数致命病菌、不衰老、不出汗、寿命延长的优点。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人类梦寐以求的绝佳进化方向，但发生此类变异的概率预计低于千分之一。温家为了夏飞萤的安全，对上、对外隐瞒良性异种的秘密。
目前看来，与当下灾难全面爆发有关的线索，很可能藏在过去三个月中，可夏飞萤偏偏全部忘光。
她单手托腮，木讷地观望着向后退去的景色，沉默被盛青葳打破。
“飞萤，等韩老师恢复健康，你有什么打算？本来，你家人打算接你过去，结果……”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夏飞萤被一架从天而降的战机带偏了方向。
不过，也正因为那架战机，自己才有机会遇到陈麟和盛青葳，进而遇到何博士，救出韩照凝。
夏飞萤溢出一丝微笑，心中盘踞着一个疑惑，“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
盛青葳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也不想打哑谜啊。陈麟告诉我，你昨天醒来后说过，要是自己变成异种就立马自尽，绝不拖累别人，也不认可世上存在不吸血的特殊异种。
所以，陈麟也求我不要提前告诉你真相，生怕你下手快。更何况你是雌蝶，力量还碾压雄蝶！”
“啊！我……”夏飞萤确实这么说过，因为忘记了自己是不吸血的良性异种，又因父母双双折在第一次异种危机，才那么排斥异种。
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盛青葳的双眼微红，像是强忍着什么，使得夏飞萤的心像拧成了一块疙瘩一样难受。
兜兜转转，终于在下午1点多抵达绿色安全区。韩照凝合眼休息，夏飞萤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从卫星地图上看，这片狭长的绿色安全区呈南北走势，跨三市，全长一百多公里。
同样也是死一般的寂静，路边的残渣垃圾被高高堆起，路中央倒是相对干净一点，似乎被人清理过。
按照何博士的交代，几人沿着水坝寻找避难所，途中还去何博士的岳父岳母家里充电。
夏飞萤顺带帮韩照凝清理残渣碎块，但还是止不住血。
正好，客厅里摆着两瓶狐尾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花蜜，一口下去，香甜满溢，爽脆又带着凉意。
夏飞萤这才明白，当初双肩包里为何塞满玫瑰。而她，大方地把家人精心准备的口粮扔了。
今天的夜色似乎比以往来得更快，在一条双向四车道柏油马路的前方，一排彩旗猎猎招展。
眨眼功夫，两辆军车驶来，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军人整齐划一地站在道路两边待命。
此时，迷彩就是最美、最让人安心的颜色。
在军人们走近前，夏飞萤和盛青葳都往脸上抹了点水，假装出汗。
为首的军人是少尉军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恭喜你们，请配合检查。”
夏飞萤不担心担心，良性异种也能通过。
其他士兵则采集韩照凝的头发进行试剂检测，无异常后，用担架抬走韩照凝。鲜血滴落担架，连成一条直线。
夏飞萤又揪起了心，晚风热烘烘地贴着脸，送来少尉机械的声音。
“为确保基地位置不泄露，凡踏入基地附近两公里范围内的人，只进不出。违者军法处置。”
夏飞萤理解，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出去的人不变异，或者不叛变。反正自己会飞，想走就走。
另外，在大厅登记信息时，少尉扣下了他们的武器包。
夏飞萤也理解，联邦帝国禁枪，只是特批异种项目成员配枪，但异种项目是帝国机密。
遗憾的是，他们三人的直系亲属均不在本基地。根据安全规则，基地内部人员需经审批方可联络外界。
那就申请吧！
夏飞萤前脚刚跨出大厅，隐约听见有人喊她的全名，声音很是熟悉。
视线拉远，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气宇轩昂地走来。
一旁的士兵忙挺胸敬礼，向来者说道：“廖长官！”
曾经的异种项目官方负责人，以刚正不阿的行事作风备受皇室赏识。
“听说你来了。”廖长官身姿挺拔，虽然上了年纪，但目光依旧矍铄有神。由于他两颊鼓鼓囊囊的，又沉沉地坠着，拽出深深的法令纹，夏飞萤和身边人私下给廖长官取了个外号——廖仓鼠。
是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夏飞萤的心尖掠过一丝欣喜，按照苍伦帝国的礼仪规范，右手搭在左侧腰际，微微鞠躬，敬了一个普通礼，“廖长官，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能否借一步谈谈我家人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机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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