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机缘（二） 连续被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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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长官没有丝毫犹豫，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去指挥室吧。”
夏飞萤示意陈麟和盛青葳不要跟来，自己随廖长官坐上军车。
沿途尽是田园风光，一排排农车轰鸣前行，扬起的草屑像烟雾一样氤氲在空气中。随着麦浪远去，如野兽咆哮般的水声渐近，一座水坝横断在白沫翻涌的激流中间。
为此，廖长官扯高音量说道：“这里有六个村庄，外加云萝陆军军事基地，东面是悬崖，另外三面环山。食物还算充足，目前来了六万多人，军警一共五千多。你可以安心住下。”
夏飞萤一一应下，特别记住了基地东面是悬崖的细节。
廖长官滔滔不绝地介绍基地，完美堵住夏飞萤所有开口机会。
停车后，一队整装士兵匆匆跑过。廖长官放下窗户，和前方接应的军官低语几句，一道厚实的金属门向两边移开。
原来，指挥部就藏在水坝内。
夏飞萤穿过一条金属通道，绕过半弧形指挥台，急促的按键声和低低的交谈声穿插，空气里充斥着金属味和机油味。
待人声减轻，周遭又暗了下来，廖长官推开一扇门，简单使了一个眼神，身边的警卫悉数站到门口。
廖长官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伸了伸手，“南兴是最先爆发异种的地方，大约一小时后，首都也撑不住了，皇室给了我云萝陆军基地的调兵权后就断联了。好在，你的家人都被接到北边的地下实验基地，现在很安全。”
“谢谢廖长官。”夏飞萤释然一笑，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能和他们通话吗？发生这么大的灾难，我认为我作为异种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有必要联系我的团队。再过几天，外面的信号很可能会中断。”
廖长官目光向下一扫，面露难色，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更沉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安全第一，不排除有电子领域的人才感染为异种，每一道对外信号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夏飞萤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簌簌发抖的梧桐叶，自己的心也摇着晃着，“您刚才说这里有军警五千多人，我记得云萝陆军本就不到四千人。”
多年来，夏飞萤因异种项目成员的身份，得以利用空闲时间接受军事培训，大致了解她所在的南兴市附近的军事基地。
廖长官吸了吸鼻子，也朝窗外看去，“云萝的陆军没了一半，特别是那支特种队……还好，他们的司令员还在。现在基地里还整合了其他三个军事基地的军人，海陆空倒是齐全。”
有意思。
这里的军队成分复杂，夏飞萤认为文官出身的廖长官未必能驾驭，尤其陆军和空军向来爱别苗头。
如今的灾难已经失控，政府失去动力，最具话语权的必然是枪杆子。
夏飞萤还在盘算如何结交一些有分量的军官，廖长官又开口道：“我给你、陈麟、盛青葳三个管理员的位置。我可一直羡慕温老先生的两个女儿，亲女做科研员，养女做总经理。”
“廖长官谬赞，我能来到这里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您安排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感受到廖长官眸光里的欣赏，夏飞萤由衷一笑。
客套几句后，她的心思偏远——开始默默策划安全逃离基地的路线，以防身份暴露后，全身而退。
凡事做好两手准备，是她的习惯。
告别廖长官，探望韩照凝。
安顿好一切后，躺在陪夜床的夏飞萤拿出何博士的手表，根据何博士临死前提供的密码，解锁实验文件。她自然看不懂内行数据，但是，当她注意到一张全家福后，脑海中蓦然扑来一段记忆。
好巧不巧，回忆刚好落在三个月前。
6月21日，夏至。
这是夏飞萤多年以来第一次早睡早起，体内的病毒经历两年潜伏期后，她正式成为良性异种，作息习惯贴合原生态蝴蝶的节律。
不过今天，她在亲生父母留给她的老房子里苏醒。
被温家收养的十年来，每到亲生父母的祭日，她就会来这承载往昔回忆的老房子。
今日行程已排满，上午去公司开会，下午外出洽谈项目；晚上，还要和养母交好的市议员们聚餐。
这会儿，时间还不到7点，门铃却响了。
夏飞萤走向智能可视门铃，是对门的邻居姐姐，手里还捧着一个透明食盒，里面装满了红白相间的东西。
邻居姐姐的老公正是异种项目的何博士，而且，他们女儿的班主任正是韩照凝。
当然，异种项目是机密，邻居姐姐以为丈夫的研究方向是农药。
因为有共同话题，夏飞萤每次回到这个家，都会拎几瓶高档果酒找邻居姐姐聊天，也算是关心员工。
邻居姐姐是房产销售，很健谈，烘焙是她最大的兴趣爱好，经常做饼干、乳酪蛋糕、牛轧糖送给夏飞萤。
也许邻居姐姐想在送孩子上学之前送烘焙品来吧，于是，夏飞萤解锁了大门密码。
大门刚隙开一条缝，邻居姐姐就像一只柔软的小猫，灵巧地钻了进来，随手一甩，食盒哐当飞到夏飞萤脚边。
那动作似乎带了一股莫名的戾气，夏飞萤一时尴尬，正想询问，邻居姐姐的眼瞳骤然翻成血红色，伴随着后背升腾起白光，逐渐勾勒出一对硕大的白色蝶翼。
异种？！
夏飞萤心头一颤，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而是深深的疑惑。
邻居姐姐却不由分说，分开了双唇。
夏飞萤急忙侧身避开，一条手指粗细的虹吸式口器像黑色的利箭一样从眼前呼啸飞过。她再回身提膝，猛踹邻居姐姐的胸口，心中的疑惑却愈发强烈。
口器直径超过1厘米，可以断定邻居姐姐是恶性异种。
但怪就怪在，第一次异种危机之后，恶性异种余孽行事隐蔽，专挑流浪人员或者独来独往的人下手，但夏飞萤显然不属于这两类人。
“想吸我的血吗？”趁邻居姐姐摔个踉跄的间隙，夏飞萤沉着地问道。
如果对方直截了当地回答“想”，说明她饿了，也许只是判为偶然事件；但如果是其他回答，那……
邻居姐姐不慌不忙从地上爬起，还踢开了地上的食盒，毫无情感地说道：“成为我的同伴，开启人类新纪元。”
夏飞萤当即愣住，不禁吐槽：“这是什么中二台词？”
“成为我的同伴，开启人类新纪元。”邻居姐姐仿佛被设定好程序一般，机械地重复一遍，又把口器吐了出来。
夏飞萤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三拳两脚放倒邻居姐姐，而后拔掉头发上的木簪，在空中划起一道凌厉的弧线。
反趴在地上的邻居姐姐却变得诡异起来，昂起脑袋，坦然微笑，眼角似乎闪烁着泪光。
夏飞萤虽然好奇对方的反应，但此刻也收不住手了，顺势将木簪没入邻居姐姐的脖子。
异种的弱点在于头部和颈动脉，重创其中之一便可杀死他们。
听得邻居姐姐闷哼一声，头一歪，断了气，背后的光粒子蝶翼也飘散殆尽。没多久，盘成蚊香形状的口器从嘴里掉了出来。
食盒依旧安静躺在地上，里面塞满了方方正正的糕点，白色的表面渗出丝丝玫红色，像是细碎的花瓣。
十分钟一晃而过，一阵粗犷的喘息声由远及近，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陈麟。
夏飞萤自认为不会成为恶性异种的目标，又仗着自己练过散打，有时候出门也懒得带保镖，更别说如今已是良性异种，体能胜于恶性异种。
眼下。得先“包装”现场。陈麟和夏飞萤一合计，迅速对了一遍事发过程和细节。
毕竟，警校毕业的保镖杀死异种，总比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单杀异种来得合理。异种实验项目是帝国的机密，那么良性异种就是温家的机密。
待警员们匆匆赶到，夏飞萤一秒入戏。
她装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捂着胸口，郑重地向陈麟道谢：“要不是有你，我恐怕就要成一具干尸了。”
陈麟配合着作出严肃的表情，说道：“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虽然演着，但夏飞萤总是忍不住回想邻居姐姐临死前的样子，似乎是放弃了抵抗。
放弃抵抗，故意求死？
车流不息，红彤彤的夕阳卡在高楼大厦之间。实验室的加密报告送到夏飞萤的办公桌上，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报告有两份。
一份提交上级：“异种病毒发生变异，李玥的大脑没有完全被病毒控制，残存人性的可能性较高。”
另一份给温家内部参考，只多了一句话：“李玥的基因中含有10%良性突变。”
所以，这是良恶混合体？
夏飞萤反反复复读着这句话，又给实验室弹了语音，确认无误后，又盯着报告单陷入沉思。
不知陈麟喊了多少声“夏姐”，夏飞萤才回过神，合上报告单，遗憾地说道：“抱歉了，何博士。”
今早袭击夏飞萤的恶性异种，就是何博士的妻子，李玥。
耐人寻味的是，李玥扔给夏飞萤的食盒里装着手工玫瑰雪花酥。在李玥自制的众多烘焙品中，夏飞萤最爱吃玫瑰雪花酥，玫瑰也是她变异后最爱吃的花。
窗外，夕阳没了踪影，三三两两的人群移步大门口，远远地送来下班的欢笑声，夏飞萤从窗边踱回旋转椅上，打开全息投屏。
正巧，专案组也送来消息，初步调查过李玥的社会关系和近期轨迹行程，相关人员均未感染，何博士也没有发觉妻子的异常。专案组推测，李玥只是单纯找人吸血。
夏飞萤微微蹙眉，多少觉得专案组有点草率：这十年来，异种余孽行事低调，不太可能仅仅因为吸血来招惹她这个社会关系复杂的人，容易被追查。
而李玥袭击前送自制糕点，袭击时还把一句中二台词重复两遍，似乎带上了仪式感，最后好像主动放弃抵抗。
这不都是疑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机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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