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抉择（四） 幸存者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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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飞萤当即抄起身边的一把椅子扔了出去，其中一个异种中招后趔趄两步，命丧陈麟的子弹。
盛青葳抓住机会，回旋一脚踢翻另一个异种，夏飞萤持刀割断这个异种的颈动脉。
何博士较为狼狈，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竭力往夏飞萤身后躲，虚空挥舞菜刀，菜刀上还贴着超市打折的标签。
夏飞萤一把拉起落在队伍后面的盛青葳，极速拐过转角。
由于不熟悉环境，四人绕了好几圈才摸到通往天台的楼梯。
“就在那里！”
“小心他们手里有枪。”
身后的叫嚷声越来越近，追兵已至。
可是，夏飞萤被一扇铁门结结实实挡住。不知是坏了还是在外面被锁住。
蓝牙耳机戴在何博士的耳朵上，夏飞萤听不到任何声音，一遍遍喊着韩老师的名字，急出了两滴眼泪。
“我先挡住他们，你快点！”陈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对着盛青葳。
一想起之前和异种搏斗的画面，夏飞萤怀疑自己的力气真的非常大。
于是，她蓄力抬腿猛踢铁门。
砰——
铁门颤抖着打开了，像是个哆哆嗦嗦的孩子。
一道耀眼的天光照来，迎接她的不是韩老师和学生，而是一群嘴角流血、眼中透着杀意的异种。
“真巧啊，我们也才刚上来。”一双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恐惧涌上心头，可心中求生的火焰还没有熄灭，她又挣开所有心理束缚，展开四肢，抹掉一个又一个异种的脖子。
场上血雾腾飞，夏飞萤听到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她杀出一条血路，前方竖着一堵黑金色、一人高的墙壁，边上有一个穿着粉色衣裤的小女孩匍匐在地，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瘦小女生向她伸出双臂，似乎要去搀扶她。
然而，一个异种就站在小女孩跟前，嘴里拖出长鞭一般的口器，末端即将触及小女孩的颈部。
千钧一发之际，何博士像被点燃的火箭，全力冲刺，侧身撞开白裙女生，抱起女孩往旁边翻滚。
于是，白裙女生直接撞进异种怀里，屁股蹲向下，跌坐在地，口器就悬于头顶。她尖叫着连滚带爬，不料脚一崴，又摔向地面。
有了这一瞬的停顿，何博士抱起小女孩。
那白裙女生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韩老师吗？
“韩照凝——”夏飞萤脑子飞速一转，五六米的距离，跑过去肯定来不及。她拔枪射击，连续两发都打在异种的背部，成功引起了异种的注意。
她飞奔而去，终于，第三发子弹命中异种头部。异种凄厉惨叫，重重摔下，而斜刺里又扑来一个异种。
不等夏飞萤出手，盛青葳箭步上前，一刀刺死企图靠近的异种，然后推开尸体，抹掉下巴处的血迹。
枪声也在此刻停止，他们再一次清了场。
“凝凝！”夏飞萤奔向侧躺在地上韩照凝，几乎滑倒在韩照凝身边。
她扶着韩照凝的上半身，企图将她拉起。但韩照凝的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滑落。
韩照凝往何博士的方向瞄一眼，气若游丝说道：“我摔了一跤，为什么小腹好痛？”
这一字一句都深深扎进夏飞萤的心里，心中恨意泛滥。
而一尺之外的何博士的情况更糟糕，他跌倒在地，右手按着胸口，鲜血在他的上半身染出千沟万壑。
旁边跪着一个小女孩，两条细细的胳膊缠住何博士的手臂，撕心裂肺地哭喊爸爸，想必她就是何博士的女儿。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浑身战栗的小男孩，眼角晶亮似乎挂着泪珠。
感到怀里的人一阵阵抽搐，夏飞萤下意识收紧手臂，右手轻轻托住韩照凝的后脑勺。
韩照凝的裙摆已渗出一片骇人的红色，腿边还有一滩鲜血不断向外蔓延。
盛青葳见到这番场景也愣了，蹲下身问道：“她怎么样？能走吗？”
“我怀孕两个月了……现在身下是不是流了好多血？”韩照凝颤颤地伸手搂过夏飞萤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胸口，似乎这样能减轻一点痛苦。
“你说什么？”夏飞萤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滩刺目的鲜血。
这是流产？
夏飞萤仿佛遭到晴天霹雳，韩照凝的流产可以说和何博士有很大的关联。灾难期间，医疗资源本就短缺，再来这么一出，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她恨不得冲过去掐住何博士的脖子，奈何还有孩子在现场，她只能把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强行克制敌意。
何博士捂着噗嗤冒血的胸口，看了一眼抱住他手臂嚎啕大哭的女儿，结结巴巴地说着：“是……是不小心撞到韩老师了。”
“你分明拿我闺蜜当挡箭牌，你……”夏飞萤气得浑身发抖，示意陈麟和盛青葳照看一下韩照凝。
她一步步走近何博士，何博士眼中的恐惧不断放大。
他从女儿怀里抽出手臂，推了推女儿的肩膀，哀求道：“夏总，我真的是不小心撞到的……我可能不行了，我女儿……”
看着何博士的窘态，夏飞萤心中又陡然产生深深的无力感，化作唇边一声极轻的冷笑。
一边是自己的亲骨肉，一边是素未谋面陌生人。
现在没时间争论是非对错，夏飞萤双手紧扣何博士女儿的肩膀，“避难所在哪里？我送你女儿进避难所，然后再无瓜葛。”
何博士虽然害人，但罪不及家属。
“爸爸——爸爸——”小女孩哽咽，被夏飞萤往后拉了几步，只能伸着小手虚空抓着。
“夏总，我相信你……”何博士仰头看向夏飞萤，眉宇间除了伤痛，更多的是哀求。
他肩膀一斜，咳出两口鲜血，又推了一把女儿，“爸爸没事，真的没事，爸爸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你先跟阿姨走，然后爸爸回来带你去看外公外婆，一定……”
小女孩抬起手臂抹掉眼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声细语地询问爸爸的身体状况。
何博士一个劲说自己没事，摘下全息手表，高高托起，“离这里最近的避难所在云萝市东北角上，沿着水坝找，能找到。手表锁屏密码是6823，我和岳父的最新聊天记录里，有他们的住址，如果顺路的话，可以去看看，里面屯了很多吃的。”
夏飞萤示意陈麟拿好手表，拦腰抱起何博士的女儿愤然转身，腰间被一小股力量扯了一下。
“一定要带孩子们走！”韩照凝被盛青葳横抱着，荡下一条手臂，攥着夏飞萤的衣角，断断续续说着。
看着那张虚弱却眼神坚定的脸，夏飞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跨过满地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席卷她的全身，潮湿又黏腻。
转身的那一刻，夏飞萤似乎看到何博士笑了。
天边浮起了一抹诡异的黑色，片刻间就变大两圈，像是蝗虫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乌泱泱的。
随着距离的缩短，一片片白色的蝶翼逐渐呈现出来。
这是追杀吗？又来一波？
陈麟的步.枪里却传出不详的咔嚓声，他果断换了手.枪。
夏飞萤一慌神，忽觉一腔热血涌上胸口，沸腾着，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一个度。
她放下何博士的女儿，后背袭来一阵剧痛，像是有刀片在脊梁骨里翻搅。
她不知不觉跪倒在地，环抱住双臂，指尖几乎要嵌入肉里。她始终隐忍着，仅从嘴角溢出吃痛声。
就在她几乎要咬断牙根的时候，疼痛又倏然褪去。
她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脚一寸一寸远离地面，与那些扇动翅膀的异种处在同一水平线。
低头，摊开掌心，有知觉、有痛感，一切都是真实发生。尤其是背后的肌肉有规律地收缩舒展，似乎长了什么东西出来。
面前，异种们狰狞的面孔上满是嗜血的渴望。下方，还有很多人需要她保护，她的大脑只被一个念头占据：她和异种，只有一方能存活。
而且，潜意识还暗示自己：她有能力解决这群异种。
她一头扎了进去，像游鱼一样在异种大军中穿梭自如，灵活地躲避每一条口器。一出手便割断一个异种的脖子，再将尸体抛向其他异种。
几个异种被砸乱了阵脚，正巧被下方的子弹击中，像断了线的风筝，纷纷坠落。
夏飞萤与下方人员配合默契，不一会儿，数十个异种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危机解除，夏飞萤落回地面，木讷地转过头，一片白光闯入视线。
她顿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这白色不是别的，正是异种的翅膀！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红色斑点。
她动了动肩胛骨，翅膀也随之一开一合，最后像烟波一样消散殆尽。
终究，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了吗？
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她记得自己是免疫体质。
最棘手的是，身为异种，没有人性，鲜血是存活的必需品。
人类和异种没有和平共存的可能。
夏飞萤凝视掌心上的匕首，血液的红色与刀身的银色交织，耳畔又激荡起那些异种死前最后一刻的嘶吼。
她还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人类，盛青葳突然闪现出来。
夏飞萤吓了一大跳，手腕被盛青葳抓住的一瞬间，匕首也掉落到地上。
她本能地挣脱手腕，而盛青葳的眼里，明显有两团泪珠在打转。
“亲爱的——”又一个人影扑来，直接撞进夏飞萤的怀里，“你要死，就先把我带走！我的家人全没了，你要是寻短见，我怎么活？你一定和那些异种不一样，不然你刚才也不会杀他们。”
“啊？我好像没有寻短见吧？”夏飞萤被韩照凝说得一头雾水，腰部还被紧紧勒住，目光下移，韩照凝的脚边又汇集了一滩血。
“我的肚子好痛……”韩照凝呜呜咽咽地说着，“我痛……”
“先别管其他的，我们必须尽早找到避难所，让韩老师接受治疗！”盛青葳言辞恳切，像是极力安抚夏飞萤的情绪。
“夏姐！你不是那种嗜血的异种，不然你看到我们，不会这么冷静地站着！”陈麟小心翼翼地说着，紧了紧手中的枪，好像也在害怕什么。
确实，夏飞萤这么近距离抱着韩照凝，也没有吸血的冲动。
罢了，盛青葳说的没错，当下最重要的是韩照凝。
陈麟放下军用望远镜，面色凝重，“没完没了了，前方330米还有一批异种朝这里飞行。”
一阵混浊的咳嗽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循声望去，何博士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扶着栏杆走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看来我的猜想没错，这世上真有不吸血的特殊异种。你们别浪费时间了，我不中用了，给我一颗等离子弹，”
“爸爸……”小女孩抹开眼泪，喃喃地喊着爸爸，又朝何博士的方向虚空伸手。
“不能犹豫了！是时候做个取舍了。”何博士用力咳出一滩鲜血，手心坚定地朝上，“夏总，你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类。”
夏飞萤神情复杂地望向何博士，“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抉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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