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抉择（三） 路见不平， ...
-
夏飞萤分别给陈麟和盛青葳递了眼神，站出一步，遮挡陈麟。
她酝酿好情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国字脸士兵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大爷的，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盛青葳惊诧，瞪大眼睛，保持沉默。
国字脸士兵拧紧眉毛，指着自己，“你认错人了吧？”
夏飞萤气得嘴和鼻子都歪了，指向何博士身边的大肚腩士兵，扯出尖细的声音说：“你们也来评评理，他问我借了二十万不还，简直天杀的！”
何博士和身边的两个士兵都眯起眼，倍感迷惑。
眼角余光里，见陈麟已经悄悄后撤，夏飞萤一步冲上前，死死抓住国字脸士兵握枪的手，又是一顿胡编乱造：“当初你问我借钱的时候，赌咒发誓唱得山歌还顺溜。还钱的时候你倒把老娘当孙子整？你拿良心喂狗还是典当给了阎王爷？”
“你有病啊？认错人了！”国字脸士兵气得耳根子通红，却没甩开夏飞萤的手。
盛青葳也扣住士兵持枪的手，在一旁配合说道：“对不起，我姐姐前不久被欠债的人欺负了，精神有点失常。”
“喂——松手，你干什么呢！”一个大腹便便的士兵朝夏飞萤迈出一大步。
眼角余光捕捉到浮现陈麟的身影后，夏飞萤咬牙发力，抢下枪，把国字脸士兵甩向土山包，撞出沉闷的响声。
国字脸士兵的眼睛霎时蹦出血红色，后背炸开白光，已然勾勒出蝶翼的轮廓。
“异种？！”夏飞萤没有感到特别惊讶，唰地抽出别在腰侧的枪，一发子弹精准命中异种的脑门。
砰砰——
几乎同时，又有两声枪响炸开。
何博士身边的两个士兵垂眼倒地，背后刚成型的蝶翼也瞬间消散。
不一会儿，三具尸体的双唇分开，掉出黑色蚊香盘一样的东西——卷起来的虹吸式口器。
陈麟掸了掸衣角，朝夏飞萤竖起大拇指，嬉笑道：“你可真是被经商耽误的演员。啧，军装穿在异种身上，糟蹋了。”
夏飞萤深吸一口气，平复全身沸腾的血液，也对陈麟竖了大拇指，“完美绕后。”
几秒的沉默后，刚才吵得面红耳赤的何博士也逐渐放平呼吸。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三人，唯独看向夏飞萤时，垮下脸，眼神也一下子暗淡几分，似乎含有恨意。
纠结一番后，他对着陈麟的方向郑重地鞠躬道谢，缓缓说起自己的遭遇，“我前些日子都休息在家，昨天没有跟公司一起走，本来开着自己的车，跟着救援队到环山公路，半路杀出两种突变体，很多军人牺牲。”
说罢，他瞥了夏飞萤一眼，又迅速调开视线，似乎不愿意直视夏飞萤。
夏飞萤困惑，自己素来和每一个员工关系融洽，当下更是在性命攸关的节骨眼出手相助，怎会不被待见？
盛青葳好像没察觉到微妙的氛围，严肃地追问何博士：“两种突变体？和十年前的一样吗？”
自从十年前第一次异种危机后，有关异种的科普深入寻常百姓家。至于异种余孽延续十年之久的秘密，仅帝国高层和温家异种项目成员知晓。
何博士转向盛青葳，沉沉地点头，“一样。异种融合蝴蝶的基因，作息上昼出夜伏，飞行速度不超过每小时30公里，但两种突变体除外。
我侥幸在树林里躲了一夜，想去找女儿，结果遇到两个奇怪的军人持枪比我停车。我也怀疑他们的身份，没透露女儿的位置。我爸妈和岳父岳母都联系不上了，我只能指望女儿了。”
听到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何博士眸光微转，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终于抬头直视夏飞萤，语气却异常地冷，“夏总，刚才你的力气真大呀。”
最后一句话着实在夏飞萤耳畔萦绕了几圈，她心想，异种的体能至少是人类的1.5倍，而她刚刚能死死按住国字脸异种的手。
再加上医院暗道里和异种军人夺枪的场面，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力量超越了异种。
这合理吗？
她攥了攥背包肩带，换了话题，“你的女儿，昨天在隔壁云萝市的农林大世界秋游吧？”
她救何博士，其实还为了一个人。
何博士的双眼立刻明亮起来，驱走冰冷的恨意。他右手握拳，猛地敲打自己的掌心，激动地说：“我女儿现在就和韩老师躲在天台！此前你让我测过韩老师的基因，也是免疫体质。”
“真的吗？”夏飞萤的心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现在她身上背的双肩包，正是闺蜜韩老师送的。
何博士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打女儿的电话手表，一秒接通后，一张粉嫩的圆脸浮现在屏幕上。
“爸爸！”屏幕上的小女孩双目锃亮，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
何博士的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他抖抖肩膀，把手机递给夏飞萤，“爸爸马上来接你了，来，给这个姐姐看看你们附近的情况。她是免疫体质，绝对不会变成怪物。”
“这里很好，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随着镜头移动，还出现一个与何博士女儿差不多大的男生。
而接下来露脸的人使夏飞萤震惊到难以呼吸，她一把夺过手机，噙着泪花喊道：“亲爱的！”
手机里也传出同样的三个字：“亲爱的！”
正是送她背包的闺蜜韩老师！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韩老师撩开半边棕褐色卷发，眼睑处闪着干涸的泪痕，“我没受伤，只是手机丢了，手表还忘带了。”
为了省电，他们互相安慰几句后，便挂断了。
没想到，这么巧。
何博士从兜里掏出几枚椭圆形的金属牌，递到夏飞萤眼前，说道：“夏总，要不……接到我女儿后，再一起去避难所吧，昨天一个军人临死前告诉了我具体位置。”
夏飞萤接过金属牌，上面赫然写着姓名、血型、籍贯、番号等信息——是云萝陆军的特种兵。
“云萝陆军基地也沦陷了，避难所设在别处。”何博士想用避难所的位置交换女儿的安全。
救何博士的女儿也就等于救韩老师，那是夏飞萤生命中的贵人。
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凡事要和盛青葳、陈麟商量。
陈麟转了一下手.枪，拍着胸脯，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坚决跟随夏飞萤。
盛青葳则调出全息地图，凑在夏飞萤耳边，说，“我们去安全区的话，中立区的农林大世界也算顺路。”
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夏飞萤伸出右拳，他们也都配合地碰了一下。
何博士又是好一阵道谢。
夏飞萤和陈麟搜刮了异种尸体上的武器，趁何博士和盛青葳都不在附近，陈麟谨慎地对夏飞萤说：“夏姐，你接下来要和何博士说什么，我可以代劳。”
夏飞萤当即发问：“为什么？怎么了？”
陈麟闻言，伸脖子、瞪眼睛，半张着嘴，满脸震惊。
在夏飞萤的再三询问下，陈麟还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眉毛和眼睛恨不得挤一块儿去，“他老婆在三个月前感染为异种，被你刀了，你批了他四个月停薪留职。”
“我？”夏飞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又胀又酸。
异种没有人性，暴虐无常，以人血为生，不管谁变异，都是人类的敌人，必须消灭。
身为异种项目的核心研究员，家人恰恰被感染为异种，偏偏动手的还是自己的老板。
这下能解释何博士的复杂表现了，哀伤、恨意、自责……都有。
没时间细究，四人迅速启程。何博士开自己的车，载着陈麟；夏飞萤和盛青葳坐越野车，跟在后面。
环山公路被阳光照得晶亮，像是无数珠宝跳跃在上面，车轮碾过，咯咯作响。公路右侧是岩石峭壁，左侧是花草树木，僻静得不见一只飞鸟。
夏飞萤稍稍抬头，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手背不自觉地拂过额角，仍是光滑无汗。
从昨日在医院醒来后，自己好像真没出过一滴汗。
南兴市靠近热带，9月份处于雨季，室外温度仍会超过30℃。
天边不知飞过什么，搅得她愈加心慌，直到农林大世界的牌匾浮出，她踩下刹车。
周围杂乱无章的车辆无声地诉说灾难，有的车头被撞烂，有的已成一副焦炭，还有的车门半开，一具干瘪的尸体还坐在驾驶位上，细麻杆一样的手卡在方向盘里。
两辆车停在一处灌木丛后，各自带上武器，何博士再次接起女儿的视频通话。
当画面转到韩老师时，夏飞萤看到那张熟悉的疲惫的脸，心跳得更加厉害，推着她小跑向前。
何博士在后头紧紧跟着，六分钟后，他们摸到了美食城。
放眼望去，六层高的楼面破了好几扇窗户，像是破旧衣服上的补丁。
一进门，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桌椅和尸体扭成一团随意拦在路上。空隙处还有很多残羹冷炙，挤成一滩又一滩油腻的糊糊。
众人踮着脚跨过这片狼藉，前方的楼梯口闪过一道人影。
“闺女！”何博士心急如焚地跨出一步，摩挲着蓝牙耳机，面色凝重起来，“好，你们别动，我们马上就到。”
夏飞萤也叫不住何博士，只能跟着他厚实的背影爬楼，一口气上了五层楼，却听闻脚步声越来越大，远远不止他们四人。
犹豫间，前方呼啦啦如决堤洪水般冲出一群异种。而楼下又叫嚣着跑来一群，把夏飞萤他们两面包夹。
“老远就注意到你们了。”上头跳下一个异种，是一个穿着深色西服、模样精明的女人，猩红的眼眸凶光四射。硕大的光粒子蝶翼在她背后一张一合，蝶翼上红一团、白一团，像烈焰和雪球别扭地搅和在一起。
扶手边探出一颗脑袋——是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垂涎着，咧嘴笑道：“看样子，也是来找人的吧？跟我们走吧，不会杀你们的。”
和没有人性的异种没什么好说的，夏飞萤递了个眼神，那三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紧张之色。
夏飞萤自知枪法欠缺，近距离作战也怕误伤，改用匕首。
她先发制人，抬腿猛踢西服女人的头部，再反手挥刀抹掉对方的脖子。她还要重点保护何博士的人身安全。
盛青葳身手确实不赖，刀刀见血。
陈麟射击精准，异种接连倒下两排，其余几个异种转身往楼下飞去。
他们也不做无谓的牺牲。
陈麟又追了几枪。
“别管了，先去救人。”夏飞萤挥手上楼，同样是一地的尸体。
空气似乎拧成一团，又稠又黏，压在夏飞萤身上，使她的步子也变重了。
何博士还不小心被尸体绊了一跤，盛青葳急忙扶住。
就这瞬间，盛青葳身后冒出两个异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抉择（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