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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凶手 真假兰既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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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晚挑了间包厢,三人围坐一圈后,兰既雪迫不及待问道:“你们说兰既雪杀人,有证据吗就乱放屁!”
扶澜默默闭眼,假装没听到这句粗话。
流晚倒是“嘿”了声,稀奇道:“你们平日里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怎么连失踪案都不知道?”
兰既雪一脸焦急:“你快说快说!”
流晚也不卖关子,惋惜地摇了摇头:“其实啊,也就争权夺利那些事儿。
兰庭玉活着的时候,把王室子弟杀得只剩一个侄女兰既雪,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奈何兰庭玉短命,死的时候孩子还小,当不了魔尊。按照正统,继位的人选就该是兰既雪,兰庭玉偏偏传位给爱妻陶安然!兰既雪怎么肯?”
兰既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她!当!然!不!肯!”
流晚连连摇头,唉声叹气:“不肯也没用啊,且不说兰庭玉死后将一切留给了陶安然,单说陶安然自己,她可是琅月君亲传大弟子,自身实力就不容小觑,兰既雪除了有王室身份,还有什么,她拿什么跟人家争?”
兰既雪顿时拍案而起,怒道:“你瞧不起兰既雪?!”
流晚奇怪道:“啊?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扶澜扯了扯她的衣角,意有所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坐下。”
兰既雪不情不愿地坐下:“我没生气,我说话口气就这样!”
流晚接着道:“要说瞧不起,那是真没有,只能说敬而远之。”
桌底下,扶澜一把摁住兰既雪暴躁的拳头,温声道:“愿闻其详。”
流晚紧紧皱着眉头,语带责怪:“陶安然继位没多久,兰既雪就失踪了,大家都以为她被灭口了,谁能想到她销声匿迹,养锐于冥,只为有朝一日,谋权篡位!”
兰既雪张口就反驳:“魔尊之位本来就...”
不待她说完,扶澜直接打断:“是失踪案?”
流晚点了点头,情绪渐渐激动:“兰既雪为了对付陶安然,到处抓人,勾魂摄魄,听说是想炼制什么傀儡邪物。”
兰既雪瞪大双眼,扶澜道:“如何确定凶手就是兰既雪?”
“一月前,那几个畜生作案时被卫少魔君逮个正着!一搜魂,证据确凿啊!而且你猜怎么着,很多人遇害都是自找的!”
扶澜神情微怔:“这话从何说起?”
流晚道:“那些失踪的人里,大部分认为兰庭玉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才传位陶安然。他们不信任陶安然,想拥立身为王室正统的兰既雪为魔尊。”
兰既雪抑制不住激动:“你说的可是真的?”
流晚道:“那当然了,兰既雪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忽悠着这群人跟她走,走之前还特地叮嘱家里的老人孩子,说是出远门一趟,体谅他们的宏伟抱负,莫担忧莫寻找。
事情被瞒了整整半年,直到后面失踪的人越来越多,监察司一查,才知兰既雪杀人夺魂,意图造反......”
扶澜闻言不语,兰既雪却已经激动得手脚乱颤,真真切切担忧起来:“那、那些失踪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流晚叹息:“自然是尸毁魂魄熔,消散天地间。”
兰既雪呆立在原地,神情逐渐变得恍惚,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落下来,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你们也有亲友遭了毒手?”流晚重重拍了拍大腿,悔道,“哎呀,我不说了,你别哭呀......”
兰既雪没理会,眼泪越流越凶。
扶澜担心流晚看出端倪,便想赶紧离开,可手刚触碰兰既雪便给烫了一下:“阿雪?”
兰既雪浑身上下·体温骤高,肌肤烫得惊人,滴滴泪水自眼角滑落,即刻蒸发,平日红润的脸颊渐渐发黑。
咕哝一声后,眼睛一闭瞬间不省人事。
扶澜没听清,伸手探脉,却探出死脉。
“呀!怎么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流晚冷不丁笑了一声,突然变了脸,方才还是满面痛心愤慨,转眼间却笑容满面,活似个唱戏的。
扶澜将兰既雪抱到一旁:“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下了点离魂散,好让你们魂体不稳,我也方便抽你俩的魂魄。”
正说着,扶澜突感阵阵晕眩袭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流晚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嘲讽:“方才说了那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可真是够蠢的。”
扶澜:“……”
沉默片刻,她问:“你是兰既雪的人?”
流晚不禁笑出声来,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扶澜的脸颊,动作温柔又细腻:“你个小东西,我不能是兰既雪吗?”
下一秒,那双手猛地按住扶澜的下颔,力道大得惊人。
扶澜瞳孔骤然紧缩,只见流晚脸上的温和之色一点点褪去,仿佛撕掉了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了另一张天真姣好却又让扶澜无比熟悉的面容,那不是兰既雪还有谁!
扶澜心中一震。
“我找了好久好久,可算找到你了。”
不同于方才的伪装,流晚如今毫不掩饰本性,一脸贪婪地望着扶澜。
她表情太过轻浮变态,扶澜皱了皱眉:“你想夺魂?”
“你阴气太重,从你踏进酒肆大门的那一刻,我的摄魂盘已经盯上你了。”
流晚语带无奈,动作却干脆,她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状物体,往上一掷,正好悬在扶澜头顶上方,化出层层光圈将二人困住。
“你们放心,中了离魂散的人,抽魂的时候一点都不痛。”流晚袍衫一掀,大剌剌地坐回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看戏。
扶澜微微仰头,不慌不忙地瞧了眼摄魂盘。
她面上波澜不惊,动作也从容不迫,右手二指轻轻并拢,稳稳抵在左手的脉搏之上。
伴随着细微的颤动,一根黑色的棍状物犹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悄然地从她的脉搏中出来。
扶澜抄起棍状物,抛向悬在头顶的摄魂盘,一击即中。
阵法核心被破,摄魂盘失了控制,瞬间掉落在地。
流晚噌地起身,眼神瞬间变了:“镇魂杵?”
扶澜没有犹豫,弯腰捡起摄魂盘,拔出镇魂杵,一把插在兰既雪左肩上。
镇魂杵没入体内,兰既雪闷哼一声,立刻便有转醒的迹象。
流晚见状,非但不气馁,反而愈发兴奋,望着扶澜的目光垂涎不已:“我说你怎么一身阴气,脸白得跟死人一样,原来你是个怪物!是个需要靠镇魂杵压着魂魄的怪物!”
扶澜神色不变,淡然道:“当个怪物,总比当一个满手鲜血的鬼怪好。”
流晚眯了眯眼,不悦之色言溢于表。
这时候,兰既雪幽幽转醒,睁眼瞧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冷不丁吓了一跳:“我,我死了吗?魂魄都出来了......”
“还没死,不过就快了。”流晚笑道。
扶澜言简意赅:“失踪案,凶手是她。”
兰既雪闻言,噌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流晚的鼻子厉声质问:“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竟敢冒充长公主夺魂,你到底是谁?”
流晚“啪”的一声,重重拍了拍桌子:“本殿就是兰既雪,冒充你个死人头!”
她很是恼怒,阴森森道:“罢了,懒得跟你们计较,你们的魂魄,我今日要定了!”
“嗖——”
利剑嘶鸣,划破长空,裹挟着一道凌厉的剑气飞驰而来,威压凛然。
兰既雪就在她身后,扶澜不敢直接避开,瞅准时机抛出一道防御符纸。
去灵符行至空中,化为阵网,死死抵挡飞来的利剑,散开的剑气如潮水般爆开,整间厢房为之一颤,木桌应声而裂,茶杯化为齑粉,就连墙壁也爬满蛛网裂痕。
动静太大,直接惊扰了酒馆的人,门外脚步声络绎不绝。
“该死的东西!”
流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握剑在手,一招横劈下来。
扶澜以符封剑,镇器符御风而起,幻成数层锁链紧紧缠绕剑身,硬生生将剑调转了方向,使之穿插石壁之上。
整面墙被劈成两半,瓦片如雨倾落。
又是一剑砍来,扶澜不紧不慢抛出爆破符,抱起兰既雪,足尖一点,冲天而去。
那符纸如离弦之箭般直逼流晚而去,“啪”的一声在原地炸裂,溅起无数火花,厢房瞬间崩塌,满地狼藉。
流晚却敏捷如豹,蹭地飞起,身体在空中利落地翻腾,随后缓缓降落在扶澜眼前,挡住去路。
“往哪里跑!”
扶澜压根没想跑,她微微一笑,掏出摄魂盘就往自己头上扔,阵法骤起,光芒四射,将扶澜三人紧紧困在原地。
流晚如遭受重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瞬间白了:“你疯了?”
“咳咳——”
扶澜唇角渐渐溢出鲜血,止不住地咳嗽。
兰既雪得意洋洋道:“我家死鬼给我钉了镇魂杵。”
杵在魂就在,鬼差来了也勾不走。
流晚不得不提醒扶澜:“那你呢?你不怕吗?”
扶澜抬手抹去唇角血迹,好脾气地解释道:“离魂散、摄魂盘对我都没用的。”
“她体内,钉了七八根镇魂杵,你招谁的魂不好,偏招她的?”兰既雪躲在扶澜背后,忍不住探头嘲讽。
流晚又惊又怒,吼道:“镇魂杵钉在体内,伤魂损魄,会死人的!”
兰既雪挑挑眉:“她这病恹恹的模样,可不就是快死了嘛。”
流晚:“……”
“怎么会儿,你们一个是灵脉尽断的废人,一个是阴气缠身的病秧子,我怎会栽在你们手上!”
流晚自顾自说着,语气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与不甘心。
她体内灵气逐渐失控,在筋脉里到处乱窜,不多时便眼神涣散、倒地不起。
扶澜掐准时辰,从左腿抽出镇魂杵,如法炮制破阵。
适时,众人闻声而来,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扶澜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踹开摄魂盘,伸手拽着兰既雪试图趁乱逃离,却被兰既雪狠狠推开。
“你给我滚开!!!”
扶澜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向后跌去,眼看就要倒在碎杯盘上,一双宽厚有力的双手及时揽住她的腰,稳稳当当将她揽在怀中。
女子眉眼锐利,说话时语调平直,不带半分起伏:“道友小心。”
扶澜借着她的力勉强站稳,还未开口道谢,便给兰既雪那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嘶吼吸引了注意力。
兰既雪难掩激动,指着流晚怒喊:“失踪案凶手分明就是她!”
围观人群认出那张脸,又惊又气:“是兰既雪,真的是兰既雪那个畜生!”
“都说了兰既雪不是畜生!”
兰既雪一人对吼数百人,一声比一声高:“这个人也不是兰既雪,她是假冒兰既雪滥杀无辜。我才是真正的兰既雪!”
此话一出,周遭都安静下来,众人惊愕得无言以对。
扶澜蓦地慌神。
兰既雪只要脑子上头,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上前一步,想把人拽回来,手腕却骤然一凉。
“咔嚓” 一声,冰冷的黑色手铐牢牢锁住了她。
方才揽着她的女人扬起唇角,不容置疑道:“劳烦道友,同本君走一趟。”
在这片刻间隙里,兰既雪抬手散去脸上的幻术,将真实容颜展露无遗:“本殿这些年,一直跟玄烛老祖待在山上,昨日才下山,怎么可能是凶手?”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摆在眼前,扶澜想死的心都有了,兰既雪却满眼坚定,一脸郑重道:“我兰既雪!也绝不会为一己私欲谋害魔族子民——”
“砰——”
话音刚落,身旁女子突然抬腿,干脆利落的一脚直接将兰既雪踹飞数十米。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少魔君来了!是卫少魔君来了!”
卫知意冷冷一笑,抬手拽着扶澜手上的镣铐,神情倨傲道:“叽里咕噜的废什么话?都给本君押回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