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轻相爱》左扈

6、Chapter 5

　　晓轻很早就到了办公室，先是将华逸献的采访稿整理完毕后，又开始着手写联华的年终答谢晚宴方案框架，一直忙到下午接近两点，看到桌子上吃了两口已经冷掉的快餐，才想起来自己中午饭居然又忘记吃了。
　　小于已经修好了2张片子，都是不看镜头的，细节捕捉得还不错，后期也很到位。晓轻看着这两张照片，很自然地就想起了桃花眼，在头脑中把兄弟二人对比一遍，发现很多地方都是相似的，只是华逸献更沉稳、自然，眼神很锐利，而华逸琛虽然更帅气英俊，但眼睛上挑，好像更适合进演艺圈。
　　答谢晚宴的框架已经写好了，晶晶还没有出现，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接，估计还在忙，晓轻决定下楼去提前吃个下午茶。就同身旁还在纠结片子的小于说了一下，就下楼去了。
　　莲花广场这个区域是金融中心，毗邻的星级酒店就两个，写字楼底层是超市，水果面包和各类进口食品。麦当劳、中心简餐、绿茵阁牛排被分散开来，各类一线二线的品牌参差其中。周边巷子里也有满足小白领的各类快餐、咖啡等，而写字楼门口是主干道，对面就是临湖而建的各类高档餐厅、红酒吧，是相当成熟且配套很完善的商务中心。
　　晓轻不喜欢西餐，对牛排也没什么偏爱，所以去了靠近麦当劳的爱比特时尚餐厅，临窗而坐，要了一份茶树菇饭后，就将整个身子都躺在了沙发上。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温度依然很低，道路都结了冰，这条路又是出了名的拥堵，车辆都行驶得非常缓慢。晓轻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门前广场停的各类好车，因为无聊，她一辆辆数过去，就看见一辆奥迪Q7停在了车位上，寒冷凛冽中写字楼的保安非常敬业，训练有素地指挥倒车，又殷勤地为副驾打开车门，一双美腿先伸了出来。
　　因为晓轻的位置算是二楼，这女子的样貌看得很清楚：齐腰波浪卷，玫红色深V领，黑色丝袜，看样子就穿了一双袜子啊，晓轻啧啧轻叹，一边继续看这寒冬白雪中出来的妖艳女子，眉眼很是夺目。眼线虽然有些夸张，但不过分，显得眼睛很大很有神，摇晃着着小挎包，见“车夫”出来后，展颜一笑，嘟着小嘴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抱着那人的胳膊说着什么，男子并未点头，只是带着惯常的痞痞的微笑。
　　痞痞的微笑？
　　因为两人即将走入写字楼的大门，晓轻将身子探了出去，那个穿杰尼亚新季风衣的，不是华逸琛那个桃花眼还能是谁？
　　“您的茶树菇烧肉，请慢用。”
　　喝着套餐里的红枣乌鸡汤，电光火石间，晓轻想起了采访结束从华逸献办公室出来时，小于在她耳边说的那三个字“电梯男”，差点没把汤喷出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世界真的很莫名其妙，在这栋楼上班一年多以来，她从未想过会遇到什么人，而刚从楼下经过的一对男女，从昨天在电梯里偶遇之后，今天又遇到了。而有的人，或许住在一个小区里，一辈子都不会见到。
　　晓轻刚刚在头脑里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身后娇俏的女声响起：“逸琛，你想吃点什么？”
　　男人好脾气地回答道：“我中午在家用过了。”
　　女子又撒娇道：“那你陪我吃一点嘛。”
　　“没胃口。”
　　女子发出类似于哼哼的声音，带着抗议，撒娇的成分更多。晓轻偷偷扭头过去看，华逸琛正背对着她，翻看着杂志，貌似是他们的《爱城》。
　　“哎！~~你就别看杂志了，有什么好看的。和人家聊天嘛，昨天晚上明明答应和人家一起吃饭的，结果自己又单独出去应酬了。”
　　“我是为了工作。”华逸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以前应酬都带我的，我不依~~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带你？呵呵~~昨晚都是和知识分子应酬，像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华逸琛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好像是根本就没有抬头。
　　晓轻竖起耳朵，一边吃饭，一边留心听他们讲话，没办法，八卦因子作祟。不过当她听到华逸琛这样直言不讳说出来时，差点喷饭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啊？”女子倒是不生气，呵呵笑着。
　　“当然是夸你啊，现在聪明的男人本来就不多，再找个老婆比自己聪明，多没优势啊。”
　　“哎~~~那你……也要找个这样的老婆吗？”
　　“没想过。赶紧吃吧，我下午还有事，你待会就别上我们公司去了，昨天还被大哥批评了一顿。”
　　“啊？又甩了我？那晚上呢？要不我逛商场等你，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最近事多。”
　　已经用完餐的晓轻不晓得该不该离开，对方怎么也算是杂志的合作方，打招呼吧，很唐突，不打招呼吧，也不好。主要餐厅的设计是一条直线，从进门到最深处，都一览无遗。
　　正纠结着呢，手机响了。
　　“喂~”
　　“你在偷东西啊？这么鬼鬼祟祟的声音干嘛？”
　　“哎呀，不是。你到公司了啊，我马上上来。”
　　晓轻匆匆挂断电话，起身快速从他们身边经过。
　　正在看杂志的华逸琛抬头只来得及看着一个齐肩长发的娇小背影和她红色长围巾在身子两侧飞舞，转瞬就消失在了大门左侧。
　　43楼，《爱城》杂志，下午3点半，会议室内。
　　“我们以绽放为主题来设计这场答谢晚宴，一方面，联华集团以莲花广场为代表的商业中心已开始在进行区域布局，带有遍地开花的意思，另一方面，莲花本身也有开放的意思。而在这个最美的时节，是什么样的因素，让全城共赏它绽放的美丽，我们就从联华即将邀请的客户类别入手，进行相关设计。同时，邀请函也将设计得别具一格，比如，我们用一朵莲花来代替传统卡片，但为了体现被邀请的诸如政要之类的身份，我们也会同时设计绿色花状卡片。不过我想，政要应该也喜欢莲花的邀请函，体现他们的清廉嘛。”
　　晓轻在对联华的答谢晚宴进行简单陈述，唐总编频频点头。
　　设计总监姜岚一边抽烟一边记录下要点。晓轻将眼神对准晶晶。
　　“我觉得挺好的，只是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莲花？”
　　“哈哈，东正街批发市场啊，朵朵逼真漂亮。当然，我们要后期进行包装。我的想法是，以金色薄纱来进行简单包装，系上丝带，如何？”
　　晓轻看着几乎没有什么异议的一干人等征询地说道：“那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情了啊。设计的要点，方案设计初衷和创意，我都写得很清楚了。我就交工了。剩下来的细节完善和设计、物料准备和报价方面的，就是晶晶和设计部配合咯。”
　　姜岚补充道：“联华的晚宴是在下个月1号，现在还有13天，如果他们方案定的早，那么这个活动的准备都会很充分。毕竟物料的设计就是现场的喷绘和造型，制作公司一般2-3天就OK。不过晶晶最好催他们快点，因为制作公司那边放假挺早的。”
　　晶晶微笑点头，对晓轻竖起了大拇指。
　　晓轻得意地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齐刘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班之前，晓轻接到了华逸献秘书的电话，说是采访稿没有问题，可以刊发。晓轻立刻将早已写好的设计单交给总编签字，下发给了设计部。
　　姜岚抽着烟看着晓轻拿来的单子说：“这是昨天下午采访的？你速度倒是挺快的，要是都像你这么快，我们设计部也不用每个月月底加班了。”
　　“呵呵，没办法，大家都很忙的嘛。我提前做完稿件，还不是为了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控制好流程，装订打印稿，催促大家校对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总要人做啊。”
　　“也是。你没来之前，都TM是我们设计部的事儿。这篇采访稿我来设计吧，他们手头上还有别的稿件堆着。”
　　“好啊好啊，姜总出马，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嘛。”
　　“不过我有个条件。”姜岚嘴巴上叼着烟，烟雾熏得她微眯着眼，两手还在不停地进行稿件的设计。
　　“你不会是晚上又要我陪你喝酒吧？”晓轻愁眉苦脸的说。
　　“那你觉得呢？”
　　“那先做完稿件再说吧。”
　　“OK。”
　　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设计部的三个同事还在加班，编辑部的几乎走光了。唐总编也不见人影，晶晶下午开完会就去和联华碰头。
　　晓轻将已经设计好的稿件JPG全部收集整理，打印，装订，看到小于盯着电脑发愣，烟都快燃到手指了。
　　她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华逸献的照片。
　　“有什么问题吗小于？”
　　“我觉得这张片子差了点什么，可能是我对以前调片子的方法和颜色有点厌倦了，又不知道从哪方面入手。”
　　“那你这样吧，我不知道怎么说啊，我讲直白一点——用最简单的办法，四周抹黑，就剩下他的脸和身子。来个强烈的黑白对比，这样他英俊的脸庞可能就更有轮廓感，更有型。”
　　“嘿，好主意，我试试看。”
　　小于兴致勃勃地继续做后期，晓轻开始核对稿件到达量，发现才到了70%，而大部分都是晶晶的稿件未出来。
　　“老姜，设计部有收到晶晶的稿件吗？是不是还没设计？”
　　片刻之后，姜岚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没有。”
　　晓轻拿着流程单，等在还在不停跟客户讲话的李力身边，一边冲李力做怪相。
　　终于等到李力放下了电话。
　　“李姐，跟我核对一下广告到稿的时间吧，恐怕设计部这边到时候够呛。因为目前经过客户确认的稿件，只有30%，剩下的，都是他们提供成品，还是需要我们这里来进行设计的？老大，还有4天了！”
　　“我这里有一个硬广，正在设计，还有两篇软文。”设计部小李喊道。
　　晓轻冲李力无奈地耸了耸肩，一瘪嘴。
　　李力接过晓轻手里的流程单，和自己的一对，立刻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跟你对一下，这里有几个广告，客户已经确认就用上期的。剩下的这些只有一个是需要我们设计的，刚才客户承诺明天早上9点前发给我们，如果我们这边上午设计完毕，他们策划总监将扭住时刻跟着他们的老总，在下午2点就可以确认。”
　　姜岚一下跳起来了：“明天上午？现在还有30%的稿件连文字稿都没过来，剩下4天的时间，还要排开二次校对，打样，已经出菲林的时间，你是一口气都不让我歇一下啊。”
　　设计部和销售部每个月到月底都会上演的场面再度来临，两个女人反正私交也不错，口无遮拦唾沫横飞的场面，总是加班的这几个人早已司空见惯，都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
　　晓轻在一旁开始校对打印出来的墨稿，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几个，除了晓轻和设计部另外一个小女孩不抽烟以外，个个都是烟枪。
　　封闭式的办公室里走出去，从头发到内衣都都烟味，渗透得非常彻底。
　　响起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执，姜岚关低了音乐。
　　“喂，您好，爱城杂志。”
　　“女人，你在，太好了。你手机关机了知道不？你来22楼一趟吧。”晶晶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还准备打电话问你的，你的稿子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搞定呀？”
　　“哎呀，稿子的事情随后说，我明天下午就可以搞定。关键是你现在要来22楼一趟。”
　　“干什么？我不是已经和你这边交接好了吗？细节和完善都不是我的事情了呀，这几天编辑部要出刊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啊。这个活动是华逸献为了稳住脱缰野马华逸琛的，华逸琛全面负责，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上进，这回倒是较了真。”晓轻听着晶晶那头忽然压低的声音就觉得很无奈。
　　“我该说的都说了，具体的还要根据他们的意见进行修改啊。我去了，还不是一样。”
　　“不是的，华逸琛说想跟你聊聊这个活动的想法。”
　　“靠。晶晶，我说实话你不要有别的想法。他那是找歪，我不去。我真走不开身了，还有一堆稿子没有看。”
　　“那好吧。”
　　在晓轻一半的稿件都还没有看完的时候，姜岚的设计稿就出来了。照片还是小于之前选的那张，等后期做好了之后再换掉。晓轻满意地拍了拍姜岚的肩膀：“姜还是老的辣。”
　　姜岚一口烟差点没被呛住。
　　晓轻想起刚进杂志社没多久的时候，有人悄悄地对她说，不要在姜岚面前提男朋友，也不能说她老。毕竟，33岁的女人了，也没谈恋爱的打算，或许是有些介意的。可是晓轻叫她老姜，她从来不生气，两个人在工作上配合也是相当默契。晓轻想要的效果，姜岚总是很快做出来。而姜岚在设计方面需要图片或文字配合的，晓轻总是在最快的时间让她满意。二人都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深交之后发现，虽然姜岚对世事看得很透，但性格很单纯，也是因为18岁的时候遭遇外婆去世的打击还没恢复过来，男朋友又出车祸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谈恋爱，对身边出现的男性都以兄弟相称。
　　“走吧，八点多了，我们去吃饭吧。设计部也不要加班了，明天早点来继续吧。”晓轻整理好桌上的稿件，对办公室里几个人说道。
　　“等等。”玻璃门被推开了，华逸琛颀长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身后是挤眉弄眼的晶晶。
　　晶晶对着乌烟瘴气的办公室努力用手里的资料扇啊扇，走到晓轻身边，用纸挡着脸悄悄说：“他说请不动你，就亲自来我们办公室……”
　　晓轻恨恨地看了晶晶一眼，晶晶讪笑着后退两步。
　　“华总，您请坐，实在抱歉，我们截稿在即，大家加班，办公室有点乱。”晓轻给华逸琛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华逸琛没有讲话，晓轻觉得有点窝火。本来这个事情不该落到她头上，工作分工已经非常明确。但客户就是客户，他不听你任何解释，说不定人家还认为是不尊重他。看华逸琛这个态度，晓轻就觉得委屈，她招谁惹谁了。
　　晶晶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笑着把手搭在华逸琛的肩膀上“华总，我们去会议室里坐吧。”
　　晓轻冲着华逸琛的背影咬牙切齿，晶晶转头跟晓轻用嘴型说，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