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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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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锅后,李潍把她们送到酒店门口就告别了。
“臭小子,人生地不熟,你要去哪里?”
“嘿,S省城夜景迷人啊,我要去瞅瞅。”
“你给我省省心啊,回去睡觉。”
“好啦,不瞒你啦。我跟朋友借了车,明天开车送你回去。”
“李莫愁?”
“哈?你也知道?”
“别给我整些招摇的车来,低调点。”
李潍一个标准的军礼,让鱼鱼和晓轻二人一愣。晓轻恍惚看到从前,华逸琛冲她保证的时候,也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鱼鱼拉着她说:“走吧亲爱的,我人生的第一次开房就交给你了。”
晓轻噗呲一笑,愁绪立马烟消云散。
在鱼鱼脱下衣服对着酒店卫生间内的奢侈洗浴用品大喊赚到的时候,华逸琛的电话过来了。
“还好吗?”
华逸琛的一句问候让晓轻的眼泪差点下来了。
“我发现我最近特别爱掉眼泪,太多愁善感了。挺好的,鱼鱼陪着我呢。李潍去拿车了。”
“嗯,我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这个臭小子跟李莫愁喝酒呢。”
“哼……他倒是开心的很。”
“是啊,他是乖宝宝,平时除了跟我们一起玩,很少单独出远门的。”
“……其实,我可以自己回来的。李潍也许有很多事要忙。”
“这个时候,他暂时离开也好。我们也需要这样的舆论让一些人放心。”
“太复杂了。”
“你不需要懂,虽然我知道你转念就能想通,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太费神。回家就开心点,别总掉泪,我也会难过的。”
“嗯,好。”
“问候鱼鱼好,下次我们一起回去,一定要跟她见面。”
“嗯,”晓轻擦掉脸上的眼泪,笑起来了“一定。”
挂完电话后,鱼鱼裹着浴巾出来,看见她湿湿的眼眶说“先去洗吧,大牌就是大牌。我感觉我的肌肤瞬间年轻了20岁。”
“马上就婴儿皮肤了?”
“姐快26了,唉。不知道我6岁时候的肌肤什么样?”
“熊样。”
“损友,有心情开玩笑了,快去给老娘洗干净来侍寝。”
热水本应洗去一身疲乏,却因为之前喝了酒,反而更加疲累。
两个女人在床上没说几句,晓轻就累极睡去。
另一边,李潍驾驭着借来的橙色兰博基,尼风驰电掣一脸落寞地行驶在S省城的环线上,一圈又一圈。
W市。
华逸琛和一中年美妇人在医院里,守着尚未清醒的华政庭,房间里除了监护仪的电流声,静得可怕。
杜玉兰虽说年近半百,但由于保养得宜,肤质细腻,肤色白皙,看起来也就40岁不到。此刻她的神情是倔强里带着悲伤,还有一点兔死狐悲的悲凉。
“周律师马上就过来了,据说大哥很好,兰姨不用担心。”
“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也争不过命。”
“兰姨不用担心,等周律师到了再感叹不迟。”
这话说得未免不太礼貌了,但好强的杜玉兰居然没有生气,敏感的她嗅到了一丝气息,让她的眼皮禁不住跳起来。
“希望是好消息。”
周律师深夜到华政庭的病房来,依然没有躲掉媒体的闪光灯。他一身狼狈地,好不容易进入VIP楼层,整理衣着,扶了扶眼睛,这才挺直身躯进入了华家的病房。
华逸琛见到周律师连忙起身,杜玉兰仍然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眼中的抑郁与期待都隐藏得很好,神色却是平静的。
“华太太,二公子。”
华逸琛点点头,问:“怎样?”
周律师习惯性推了推眼镜:“本来情况是比较糟糕的,此番落网的人数不少。但是就在晚上九点多,审理程序基本走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大公子就可以出来了。不过高层明确指示,目前不能外出,仍处于随时继续接受调查的可能。”
杜玉兰听闻,岿然不动的神色终于有了裂痕,她走到病床前,看着商场上征战半生的老伴,喃喃自语道:“政庭你听到了吗?逸献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联华有救,你不用担心。”
华逸琛听闻,嘴角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讲。
周律师将各种细节以及要取保候审的程序及流程都跟二人汇报了一番,如此种种。
华逸琛将周律师送出门的时候,杜玉兰病床上的华政庭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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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睡得很舒爽的晓轻自然醒来。
与同事一夜未眠的华逸琛,在联华的办公室内端着咖啡表情凝重。
而同样一夜未眠的李潍,擦干了脸上的眼泪,起身走向了浴室。
被保护的人,安睡到清晨。而护花使者们各有使命,咬牙硬撑。
鱼鱼已经回家了,按照她的说法是要全副武装继续在相亲的旅途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刚冲澡出来房间的电话就响了。
“姐,醒了吗?”
“你居然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说我一夜没睡你信吗?”
“哈哈,我信。”
“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
“那我马上过来。”卡塔电话挂了。
“等……下……喂……我去,挂这么快。”
晓轻裹着浴巾,猛然跳起来,抓起衣服就赶紧穿起来,以至于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手忙脚乱的还在拉扯裙子。
顶着毛巾开了门,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急什么,我话都没讲完。”
李潍奇怪地说:“没说完当面说不是正好吗?”
晓轻语塞。
“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吃完我们该出发了。”
“这么急?”
李潍支吾没讲话,晓轻仔细看了他的神色,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真的一夜没睡,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潍苦笑:“大哥过两天就要取保候审,我想回去接他。”
“华逸献可以出来了?那就是说,逸琛……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不好。二哥会去找你,我还是要把你送到家才好。”
晓轻低头沉思,片刻黯然道:“可我和鱼鱼商量好了,要玩两天再走的呀。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后天就走。”
李潍咬咬牙,说:“我先送你回去,回头你再来也可以啊。”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顽固,我是何苦又跑一趟呢?”
李潍郁结:“那我陪你玩两天吧。”
晓轻气笑了:“看你什么脸色嘛,不要你陪,家中有事就早点回去,这样我也安心啊。真好,逸琛很快就可以来找我了。”
李潍看着晓轻一脸放松,内心不是滋味。
他低头沉思片刻,说:“我带你去见个人吧,这样我走了,有什么紧急状况,你还能有个照应。”
晓轻本想拒绝,后来也就随他了。
晓轻很佩服李潍认路的本领,明明他昨天才到S省城,可是他而今居然可以一路开车都不带犹豫,难道真有天才这一说吗?
李潍神情严肃端正,她也就放弃了开玩笑的想法。
万分招摇的橙色跑车七弯八绕,好像开过了一个隧道,而后下了几个岔道,就驶入了一个桃源胜地一般的所在。
晓轻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看着那依山傍水建造的现代别墅,不得不感叹这些能人隐居的能力。
厚重的不锈钢门上有一块液晶显示屏,李潍用汽车上一个什么遥控后,显示屏亮灯,估计是在确认什么身份,而后门开,跑车一路开进去,安稳地停在一个浑身迷彩的人旁边。
那个人一直看着他们,远远地,晓轻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好像哪里不对劲一般。
“莫愁,你亲自迎接?”
这个高大的迷彩人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配着黝黑的肌肤,眉眼开朗,很有一番迷人的神采。
晓轻一瞬间对着这个微笑恍惚起来。
这个叫莫愁的男人,站在那里,等他们下车,也不说话,直接带他们上了二楼一个小型会客室。
晓轻上楼能看到的各种电子设备让人眼花缭乱,很是神秘,却又一窍不通,所以只有淡定路过。对于眼前的人而言,吸引力比这些电子设备大多了。
“莫愁哥,我替你介绍介绍,这是……”
“你好,久违。”
“嗯……你好,久仰。”晓轻虽然诧异,但想着可能是华逸琛之前借车的时候,已经跟他提过了,倒也不惊讶。
“好吧,莫愁哥,我要先回去了,姐姐说她还要玩几天,我只能把她交给你才放心。”
“喂……我有那么多同学和朋友都在这里好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特殊时期,二哥说了,万分之一的险都不能让你碰到。”
莫愁不慌不忙地开口,既不答应李潍的请求,也不回应晓轻的抗议:“你不用担心,小潍,他们自有主张,你这么着急回去也不能做什么。”
李潍情绪有些低落:“这次联华被牵连,二哥说他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跟你爷爷说道说道,能让他跟他的老部下提醒提醒……而今,大哥能这么快取保候审,你们已经帮我们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们总要自己去解决。”
艾晓轻在一旁惊呆了。她看看李潍,又看了看传说中的李莫愁,想问什么又不能开口,怕打断他们的谈话。
莫愁君看到晓轻那样,又是微微一笑,神秘莫测的样子让她心生恍惚。
“凡事不要想得那么简单,而今代价是你们没有看到的。老爷子说了,你们总要有个牺牲。至于是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牺牲,那就是华逸献取保候审出来后你们能够选择的。我们所能争取的,也不过是你们的一个选择权而已。”
李潍叹气:“这已经是很好的局面了,比起从前的一片混乱,而今总算是可以定下心来。接下来的,让他们慢慢商量吧。”
晓轻忍住了各种疑问,准备等李潍带她回城的时候好好问问,谁知李潍立刻起身后说:“莫愁哥,晓轻姐就放你这儿了,我先走一步。”
艾晓轻糊涂了:“李潍,什么意思,你就这样把我骗来这里,然后一走了之。”
李潍歉意的说:“对不起,姐姐。我如果让你就这样来,你肯定不愿意。而今我没有办法,为了二哥的嘱托,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这样做。你怪我吧,是我自私。”
“你是自私,和你二哥一样自私。你们只从你们的角度出发,却没问过我愿意不愿意。我被迫接受你二哥的安排回来了,而今我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听你的安排,待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地方?我没有家吗?我没有好朋友吗?我难道就找不到地方安身立命了吗?”
李潍脸色发青,估计是一夜没睡好的缘故,他神情有些崩溃,委屈地像要哭了。
莫愁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先离开。李潍冲上去紧紧抱着晓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如果愿意,我宁愿伤害我自己。”转头就走了。
晓轻呆在那里,眼泪瞬间就浮在眼眶里。她想看看李潍的背影,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莫愁君淡定地坐在那里,怡然自得地喝茶。
“艾晓轻,你身上的傲气与自信都去哪儿了?”
这句话如同炸雷一般,劈得可怜的艾晓轻同学神思混乱。面对李潍的决定和他离去前那句话,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而今莫愁君一句话,更是让她浑身疲惫,又疑惑不解。
“我几时认得你这样的大神了?”
莫愁君呵呵一笑,刚毅的脸部线条仿佛柔和了几分,这个笑容让晓轻觉得莫名熟悉。
“7年前,X大,方明。”
“你……你……”艾晓轻又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显然取悦了这位莫愁君,他很坦然地点头,晓轻把他从上看到下,惊呼道:“天,齐楠!”
莫愁君,不,从晓轻的大学生活里伴随着前男友出现后又莫名失踪的齐楠,忽然有一天戏剧化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和自己的正牌男友关系密切,这混乱的关系,想起来,都觉得,又是惊喜,又是尴尬啊。
“总算想起来了,亏你当年还说喜欢我。”
又是那种神秘的微笑,晓轻挡着眼睛说:“不要冲我这样笑,虽然我有逸琛了,这样冲我放电,我还是抵挡不住啊。”
齐楠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冲淡了晓轻心中的愤懑与不堪,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看,人生就是如此,你以为风和日丽的时候,忽然天就下雨了。你以为身处暴风雨中心难以躲避的时候,天又莫名晴朗了。
话说当年,方明对齐楠的离去也是不得而知。而从前晓轻跟华逸琛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也并未多讲,却不料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晓轻忍不住内心吐槽,看来她该感谢方明,如果不是他,她不会毕业就去了W市,如果没去W市,她就不会认识华逸琛,也不会有今天与齐楠的重逢。
当年说爱慕齐楠不过是拒绝方明的借口,而今回想到那一幕,晓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也难怪华逸琛一直没提起这个人,难不成他怕自己见到齐楠后会移情别恋不成?
齐楠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打趣道:“怎么,不吵着要走了?见到你昔日的暗恋对象,舍不得了?”
晓轻不好意思的啐了一口,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嘲笑我。我已经是惊弓之鸟了,下次你们再给我一个什么不好的消息,不管真假估计我都会倒下的。”
齐楠沉默了一阵,而后说:“不管怎样,你都要先做好你自己。要坚强,要勇敢。”
晓轻黯然道:“你是在跟我打预防针吗?”
齐楠叹气道:“你不笨。”
晓轻听到这句话,刚被重逢的喜悦憋回去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告诉我,还有多坏的消息,让我一次性都接受了,好么?这样的感觉,好像凌迟,太煎熬了。”
齐楠默然。
晓轻扑上去抓紧他的双手,摇晃着他说:“你肯定知道什么,是不是逸琛不要你说?”
齐楠任由晓轻发泄,也不说话,只是将哭得接近崩溃的她抱紧。
晓轻悲从中来,想起与华逸琛最初认识的种种,想起他嬉皮笑脸跟她聊天,追着她去了老家,逗她笑,他们如此亲密无间,而后经历无奈烦躁的等待,以为柳暗花明却又被迫留下,甜蜜的,悲伤的,不甘的,愤懑的种种涌上心头,爆发得这样彻底。
她哭得浑身发软,齐楠不得不抱着她,心疼又有些无奈地承受着她的泪水,打湿了他薄薄的迷彩T恤。
铁血男儿也难敌女人三两泪水。齐楠不得不十分佩服华逸琛,也对匆忙离开的李潍第一次有了怨怼,谁来告诉他,女人该怎么哄好吗?
艾晓轻第一次哭得这样精疲力尽,本来不想哭的,但是一想到她的爱人而今被困W城,而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动接受他的保护,又想到两人之前莫名的分别,都觉得荒度了太多光阴,那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很久之后,她终于抽抽噎噎地自己止住了哭声。
齐楠心中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比老爷子要他站两个钟头的军姿还煎熬啊。怪不得晓轻刚才提到煎熬两个字,而今他算得上是有了体验。
于是,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晓轻一边抽噎一边说:“我要回去。”
“回哪儿?”
“W城。”
“没用的。”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