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轻相爱》左扈

4、Chapter 3

　　写字楼里暖气很足，晓轻和李力都穿得不多，还好四季离莲花大厦很近，过马路就是。年关将近，路上的车辆都很多，下午刚飘了点小雪，地面还有点湿，阴冷的风还在吹着。
　　“怕是晚间还要下大雪。”李力说。
　　“这鬼天，冻死人了。我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今天晚上估计得喝不少酒，你别喝太多啊，亮亮还病着，怕阿姨也不放心。”晓轻一边跺脚呵气，一手挽着李力的胳膊等待红绿灯。
　　还好很近，真正的3分钟不到，就到了四季。
　　脱下外套，这冷热不停交替，晓轻觉得还真有点受不了。晚上7点不到，大厅里就已经传出了有客人喝多酒以后那种怪异的味道，晓轻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真有点头痛的征兆。
　　赶到包间一看，就剩下两个空位，所有人都在席，陆续有菜上来。两个空位都安排得有点怪异，不是在联华3个市场部人员中间，就是在华逸琛旁边。唐总编坐在华逸琛和华逸献的中间，华逸献见晓轻进来，冲她笑了笑，他的右手边是晶晶明媚的笑颜。
　　看这局势，对方的市场部中间的空位是给李力留的，而华逸琛身边这个……晓轻还没来得及选择，唐总编就和蔼地指派，二少刚才还说起你呢，晓轻。
　　“又见面了，艾小姐。”桃花眼华逸琛笑着站起身，为晓轻拉开了椅子。
　　一番寒暄，自然是递名片，说点好听的让气氛热乎起来。
　　四季是W市有名的高端餐厅，上次刘嘉玲来的时候，一直都在这里用餐。而晓轻听他们市场总监告诉她，许多港台明星和政要都喜欢选择这里的临湖包间。晓轻不太懂，这包间吧也没什么多大的特色，豪华大气而已，或许是这个餐厅的位置吧，显得它在这个城市的高调和价值。至于菜品嘛，嘿嘿，待会就知道了。
　　席间自然是一番马屁轰天觥筹交错，晓轻是属于那种被临时抓来凑脚的，也不是第一次，她早就习惯了别人谈话她专心吃饭。一般喝酒都不怎么会轮到她的头上来，不过今天有点晓轻的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可把不准桃花眼会不会使坏。
　　听桃花眼下午刻意透露的消息，他跟晶晶是认识在先的。而晶晶目前和华逸献的关系明显比跟他亲密一些，不晓得这二少是不是内心不甘，在找机会泄愤。也不晓得他们的三角关系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晓轻一边臆想着，一边晃脑袋：算了算了，这些事情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还是专心吃我的菜吧。
　　“艾小姐，你看你们唐总编和晶晶把我们华总裁照顾得很好，你们李总吧，也跟我们市场部的人把盏言欢。只可怜我这个没话语权的家伙没人理，我就纳闷了，人家都说我华二少的魅力还算不错，怎么今天就专坐冷板凳呢。”
　　晓轻刚把目光瞄准了刚端上来的木瓜炖血燕，嘴里的东星斑还没咽下去，差点就吐出来了。心里想着罪过罪过，这是东星斑啊，然后生生又吞了下去。
　　晓轻不动声色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举杯对在座的人说，不好意思，中午忙着赶稿子，没来得及吃饭，又接到临时任务，一个下午都没进食，让大家见笑了。
　　晓轻喝完了杯子里的红酒，听到联华市场部的人拍唐总编的马屁，无非是敬业爱岗之类的好话，老唐得意笑着又举杯干了。
　　华逸献没说话，一直看着晓轻，不知道在想什么。晶晶看了看他，眼神忽然有些异样，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而李力，交换给晓轻一个会心的微笑，轻轻了举了举杯子。
　　是么，这样奇怪的聚餐，这么好吃的东西，可惜又不能大快朵颐，好浪费，好伤心。
　　晓轻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梳理自己不能吃好东西的悲伤情绪，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女人，红酒不是你这样喝的，太浪费了！”
　　有些灼热的呼吸撩动了晓轻的头发，桃花眼华二少的嘴唇，离她的耳朵很近。晓轻心里想，何必呢，你不就是难过晶晶对你大哥热情吗，你也不至于把枪头对准我啊。又觉得华二少很可怜，花名在外，怕是对晶晶动心了。
　　晓轻看了一眼晶晶，她正和华逸献小声说着什么。暗自在内心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也刻意把距离拉得远些：“华总，华二少，实在对不住了，我这人没什么见识，从来不知道红酒应该怎么喝。您别见外。小艾之前要是有什么冒犯您的地方，你要见谅。”
　　桃花眼又拿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把右手搭在晓轻的椅背上，半个身子倾过来，嘴巴又凑近晓轻的耳朵：“你果然是高看了你自己，你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我，值得我生气的呢？”
　　艾晓轻又气又恼，奶奶的，姑奶奶内心同情你给你低头认个错吧，你还在那不停地贬低我，至于嘛。你就是想看我生气是不是，姑奶奶非不要你如愿。
　　我们可爱又倔强的艾晓轻同学笑颜若花地举起了酒杯，“华总，感谢您今天接受我的采访。明天12点前我会将稿件传给您的秘书，请您务必抽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也希望我们的风尚大典在联华集团的鼎力支持下，能够开出灿烂夺目的花朵来。我先干为敬~”
　　华逸献微笑着，举起酒杯，说了句：“慢慢喝，别急。”
　　晓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华逸琛就拉着她坐下，心头一阵恼怒。晶晶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说：“哎呀，华总您可不知道啊。我们小艾是《爱城》的大才女，文字功底十分了得，也非常敬业，最厉害的还是她的酒量啊。而且最让人觉得可怕的是，我们小艾从来不管什么酒，什么红酒白酒洋酒，总是一杯干掉，气势上就吓到不少人呢。”
　　这其实算不得什么优点，不过晓轻不在意这些，杂志社的人都知道，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不管酒量如何，客户看在《爱城》和人家那么认真敬业地写稿份上，也不会太为难她。但显然身边这个人不这样认为。晓轻很清楚地知道，晶晶这话没有恶意，但是这话一说，很明显地，联华的人不会让饭桌冷场。酒桌上有个规矩，如果说当所有人都举着杯子要你喝酒的时候，要么是你非常有能耐受人敬仰，要么就是，你被瞄中了。晓轻可不觉得自己是属于前者，面对联华市场部三个小伙子的轮番轰炸，酒量再好的人也经不住抗。
　　“艾小姐，我们华总，可是从来不会关心人的。”
　　华逸琛端着酒杯，晃荡着，语气中带着探究和警告。晓轻有些莫名其妙，准确来说，她以为，这只是场简单的商务聚会，并没想太多。
　　耳边又是一阵嬉笑，虽然席间一阵附和的大笑和杯盘碗盏的声音，但晓轻发誓，她绝对听到了非常清晰的两个字：白痴。
　　而老唐和晶晶正见缝插针跟华逸献说事，晓轻心里极度鄙视他们，华逸献办公室那么爽不去谈，非要在酒桌上谈，眼见自己的同胞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也不搭手拯救。而李力，晓轻是舍不得她喝酒的，家里还有一老一小呢。
　　算了，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让酒杯摇晃得更猛烈些吧。
　　晓轻已经为自己预见到了这样一个结局，回家吐得肝肠寸断，第二天头痛欲裂。狠狠心，咬咬牙，豁出去了。
　　正欲站起身来，敬华逸献的酒，晓轻的左手腕被拉住了，整个人咚地坐了下来，太阳穴又突突地欢快跳了起来。这个死桃花眼，晓轻咬着牙齿内心狠狠地咒骂道。
　　“艾小姐，今天晚上你敬我们华总裁两次酒了，怎么还没轮到我啊？”桃花眼戏谑的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停下来望着他俩，晓轻眼睛瞄见联华市场部3小伙子交换眼神的诡异状。
　　华逸献平稳的声音传递过来：“逸琛，别胡闹。”
　　华逸琛笑嘻嘻地对华逸献说：“华总，我这不是胡闹，我是替你好好招待艾小姐呢。”华逸献看了看晓轻，没说话。
　　“你是不是，也应该跟我豪爽地干了这一杯呢？”
　　“逸琛，你别欺负艾小姐。”华逸献微笑着说。
　　华逸琛不说话，只是看着晓轻笑。晓轻心里一惊，完了，豪门恩怨！这气怎么就撒我头上来了，是不是权力斗争？
　　正胡思乱想着，而在座的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都跟着鼓掌起哄。
　　算了，何必计较这么多，不就是喝酒吗？总想着别人有没有什么坏心，自己都觉得累。晓轻很快想通了，就笑嘻嘻举着酒杯，和华逸琛痛快喝了一杯。
　　“一杯不足以表达我对艾小姐的仰慕啊，这么豪爽，来，我们再来一杯。”
　　晓轻晃了晃空空的酒瓶。
　　“哎呀不就是酒嘛，你看华总和唐总编他们事情还没有落实，我们继续喝我们的。这回，咱们支持国产，来白酒。”
　　晓轻伸向那份木瓜炖血燕的勺子一个没拿稳，嘡一声就掉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晓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晓轻抱着马桶吐得头昏眼花，李力只见她挥了挥手。
　　“奶奶的……额……吐也就算了，吐了还可以喝，没事。关键的是……呕……我好不容易吃到口的血燕，就这样吐出来了……”晓轻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李力站在她身后哭笑不得。
　　“以后还有机会呢，你还撑得住吧？”李力扶了扶晓轻。
　　晓轻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清爽了许多，豪迈地挥手，“李姐，放心。我没事，我只是觉得那小子害得我好不容易吃到口的东西又吐出来了。我郁闷。”
　　回到包间，唐总编和晶晶冲晓轻微笑，晓轻就怕这二人同时冲她笑，觉得毛骨悚然。
　　“艾小姐，我们联华集团年底有个客户答谢晚宴，刚才和唐总编这边已经商定了，交给《爱城》来全程策划和主办，风尚大典也将纳入明年联华的外联活动之一。而当务之急，就是这个答谢晚宴，唐总编和晶晶都力荐艾小姐进行主题策划，不知道明天6点之前，能不能看到大致构架和预算？”华逸琛不痛不痒陈述着。
　　轰~~晓轻只觉得有谁当头给了她一棒，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一下混乱起来。晓轻像是求证一般地看着老唐、华逸献和晶晶，三者均是微笑点头，而联华市场部三小伙更是举杯，说着我们等艾小姐好消息之类的话。
　　“明天？下午6点前？那么，我觉得我现在可以走了，今天华总的采访稿还没有收尾，明天还有答谢宴的方案。”绕是这样的情况，艾晓轻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讲条件。
　　唐总编正欲讲话，华逸琛把晓轻一拉，“哎，别急嘛，事情要做，这饭还是要吃，酒也一定要喝的。酒逢知己千杯少啊，你们说是不是？”
　　我靠，晓轻小小地说了出声。
　　华逸琛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凑近晓轻的耳朵说，你可以把刚才的两个字对我说大声一点吗？
　　晓轻回头微笑着说，奉陪。
　　晓轻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里，感觉整个人不停往下沉，进门就把鞋子一甩，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头晕乎乎的，又想上厕所，就把身上的外套一脱一甩，包一丢，在地上爬起来。
　　忽然又觉得有一双手把自己捞了起来，耳边好像有人说话，还有人在笑。
　　晓轻手在空中乱挥舞两下，妈的，老娘要上厕所。晓轻又觉得，自己的胃像被什么紧紧地勒住了，好难受。身子乱扭动了几下，就觉得自己的头碰一下磕地上了。
　　晓轻半天没坐起身来，忽然趴地上就嚎了起来：妈呀，我不就是想上个厕所吗？
　　身边好像有人在笑，她觉得自己身子忽然一轻，腾云驾雾一般舒服。怎么稀里糊涂，自己就坐在马桶上了呢？
　　轻松之后，晓轻觉得整个身子都热起来了，就坐马桶上开始脱衣服，放水洗澡。
　　这下可苦了外间那个人。
　　今天晚上喝多的，可不只有她一个人，别人也想上厕所啊。这丫头进去自己方便完了，居然放水洗澡起来。这外间这人又不放心，怕她出事，自己主动请缨送人回来，充好汉，这下尿急能把人憋死。卫生间的水声哗啦啦传来，客厅里等候的这人脸都快涨红了。
　　走吧，又担心这女人酒喝多了晕倒在厕所，不走吧，等在这里干什么？
　　不用说，客厅里这个如热锅死的蚂蚁就是华逸琛。
　　晓轻正在里面冲澡，几次差点滑倒，听到有人咚咚咚使劲砸门，又不敢确定，以为自己喝多了。但敲门声越来越强烈，这年关到了，不会是入室抢劫吧。
　　晓轻匆忙落下浴巾，往身上一裹，关掉水龙头。刚把浴室门一打开，一个身影就冲了进来，并将晓轻一把拧住甩了出去。
　　晓轻愣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老天，我真的喝多了。怎么又摔倒了？”
　　晓轻正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浴室门打开了。
　　“好了，女人，看你没事，我总算可以走了。”
　　等等，我家里怎么有人讲话？晓轻猛一回头，手指抖啊抖的看到华逸琛正整理自己的衣服，嘴巴张大了半天喊不出声来。
　　“你……你……你……”晓轻意识到，可能是他送自己回来的。眼见自己半跪在地上，像是跟他磕头似的，赶紧爬起来。谁知身子一个不稳，头晕乎乎得人就滑了下去。滑下去也就算了，偏偏自己刚出来跑得急，浴巾没有裹紧，一个手这么一绊……
　　一个□□半裸的女人，以侧躺的姿势匍匐在华逸琛的面前。
　　虽然是喝多了，但晓轻的反应还算是快，赶紧翻身，胸部贴地。华逸琛张大嘴巴看着这一系列变故，想笑又不敢笑。
　　“我说，你想勾引我，也不至于这么急啊。”
　　晓轻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脸上去了，恼羞成怒地一手去拉自己的浴巾，嘴里大喊道：“你还不快走。”
　　华逸琛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眼见着晓轻气恼地拉浴巾，“哎，别拉了，下面又要走光了……哈哈，笑死我了。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
　　“你大爷的。还不快走！！”晓轻手努力在半空中一挥。
　　这下可巧了，刚好打着了这个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华逸琛膝关节，上身没保持住平衡的华公子“哎唷”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晓轻回头一看，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地上，将浴巾裹住胸前抱着哈哈大笑起来了。
　　我们有必要将位置讲述清楚一点：艾晓轻是被华逸琛从厕所拎出来的，急着上厕所的他只是将我们的艾晓轻同学丢在了卫生间门口，而华逸琛出来的时候，准确来说，就站在艾晓轻身边。艾晓轻跌倒其实也在他身边。而他这么一跪，也理所当然地跪在了我们晓轻的浴巾上。
　　所以，艾晓轻同学笑也就算了，她这么一坐一拉，刚跪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再次平衡的华逸琛，就直接一扑……
　　这下，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