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轻相爱》左扈

3、Chapter 2

　　还好，联华集团的办公楼就在22楼。
　　先从高层电梯下到一楼，然后再转中层电梯。
　　14：20。
　　“于总，待会拍照还是按照我们的惯有模式……”
　　“我知道，轻总，我知道你想要的效果。交给我，OK？”摄影师小于自信满满地回答道，虽然晓轻做的人物专访不多，但是每次立意都比较独特新颖，而每次采访前也尽量和摄影师沟通，所以图文的配合总得来说比较完美，受访者大多非常满意。
　　电梯门开了。前面有几个人进去了，晓轻侧着身子让小于先进去，摄影器材虽然不复杂，但带着东西毕竟不方便。就在晓轻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有股力道一下冲了过来，将晓轻硬生生撞进了电梯里。
　　晓轻庆幸小于眼疾手快抓住了她，要不然摔倒的话，这个姿势也太难看了。转过身去，还没来得及看看始作俑者是谁，娇柔的声音就响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迟到了，不好意思。”
　　这么冷的天，长发女子穿着黑色薄丝袜，深V紧身连衣短裙。晓轻看着眼前这个明媚娇艳的女子，手里抱着厚厚的外套。栗色的长发，带着微微的波浪垂在细腰处，随着她低头道歉的样子轻轻摩擦，很是让人心动。
　　原本的斥责就这样吞进了喉咙。晓轻微笑着拉正了自己围巾，说，没有关系，触动电梯按钮。
　　并不宽敞的空间里，一堆陌生人各自安静着。
　　晓轻将小于拉低身子：“小于，待会你先下电梯，我等会下来。”
　　小于奇怪地看着她，正要问为什么，晓轻又踮起脚尖，“我的笔被她那么一撞，不知道掉哪个角落里去了，你不是要我趴在地上，在别人的脚中间去找吧？”
　　6楼到了，有几个男子下去了。
　　晓轻站在门口，侧身让开，正要按钮合上电梯的时候，一个刚出去的男子被拉住了。
　　“Chan，我这不是没迟到吗？你要去哪儿？”
　　咦，这不是刚才那个长发V领女郎吗？
　　“凌薇，我陪几个客户去贵宾部处理点事情，你到办公室等我。乖~”晓轻只看到一个明朗的侧脸，拍了拍女子的脸，本来一本正经的言语中又带着一点让人暧昧的遐想。
　　“那我跟你一起去。”话音刚落，一个苗条的身影就姿态妖娆地出去了。
　　晓轻真的很想探出头去瞧瞧这对貌似正常的男女，转头看看电梯里还有几个人，再八卦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悻悻合上了电梯。
　　22楼电梯口，晓轻拿着手中的笔冲等待她的小于晃了晃，小于晃了晃手中的香烟。
　　“别抽了，要迟到了。走。”
　　小于灭了烟，跟着晓轻，推开了联华集团的大门。
　　晓轻和小于面面相觑，别的公司推开门就是前台，这联华怎么是偌大的休息厅，右侧才有一条走廊，远远望去，有美女身着制服匆匆走了过来，胸前的小小挂牌在阳光折射下闪闪发光。
　　大大的紫色和暗红沙发，四周是从顶上垂落下来的半长水晶珠帘，几株高大的绿色植物隔开了区域。落地玻璃使得整个空间看上去非常通透，阳光倾洒进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晓轻看着她从右侧走廊过来，一直微笑着：“我们跟华总约好了下午两点半，有个采访。”
　　“好的，华总已经通知我了。正等着你们呢，这边请。”美女姿态优雅前方带路，晓轻拉着发呆看沙发的小于走了。
　　原来这是带半弧形设计的办公区域，倒有点曲径通幽处的感觉。
　　制服美女将他们带到了副总裁办公室前。
　　轻扣办公室门，制服美女道“华总，杂志社的记者来了。”
　　不等应答，制服美女直接推开门，对晓轻说道“直接进去吧，华总一直等着你们的。”晓轻笑着点了点头，和小于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办公桌是米色的，和外间的格局差不多的。有专门的会客区域，同样是暗红和紫色的沙发交错搭配，正好在落地窗前。
　　办公桌前的男子正在打电话：“逸琛你太胡闹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够这样随意。你叫人家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联华？”
　　很明显，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晓轻胳膊肘捅了捅小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想，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啊。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什么，这男子沉默了几秒，说“行了，你回来再说，注意影响。”就啪地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晓轻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被敲响，刚才的制服美女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又很快出去。
　　办公桌前的男子站起身来，器宇轩昂地走到沙发前：“是艾小姐吧，我是莲花集团总经理兼副总裁华逸献。”
　　晓轻连忙站起身来，伸出手来：“您好，我是《爱城》杂志艾晓轻。这是我们的摄影师小于。”
　　华逸献微微点点了头，看着晓轻半天没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
　　“华总，相信您已经看过之前晶晶传给您的采访提纲。我们首先想知道的是，此次联华集团在W市将开设以莲花广场为模本的商业模式循环，而W市的地形特殊，被分为4个区域，而目前在建的两处都是当地区域的核心商业区，后期的销售产品也将是莲花广场的复制吗？”
　　“其实不是。我们将会根据该地区域的人群来进行细分，比如说，即将完工的莲花百货，其周围区域覆盖的全是大学，也就是说，其商品肯定就不会同莲花广场这般，集中的全是属于商业人士的高端产品。莲花百货将主要是以高校师生为主要消费群体，甚至覆盖得更远一些，是离其不远的高科技区域，那里有许多外企人士，他们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也是想当高的。我们要在大同之中寻求不同，才能更好地在W市扩展渠道，为我们下一步发展进行良好奠基。”
　　“您认为W市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在这个城市中生活的人们的态度和消费习惯在某种程度上会否影响你们项目的发展？”
　　“W市是一个隐贵很多的城市。怎么说呢，这个城市中，有很多人具备大品牌的消费实力，但是长期以来，可能是这个城市中缺乏一种引导力量。这力量来自方方面面，也包括你们媒体。所以，我们看到这个城市里的某些声名颇大的人士，他们的着装虽然从上到下都可能价值不菲，可就让你感觉差了很多东西。欠缺的这个部分，可能是对自身的理解，也可能是对品牌的理解，也有可能是对自己未来的生活还差了那么一些让人动心的成分。这几年经济发展得太快，而股市也让很多人在那几年一下子暴富起来。这些有钱却不知道该如何消费的人们，我们就需要通过各种项目、活动去引导他们，这不是教条主义的灌输，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当然，这其中也需要你们媒体的大力宣传才成。”
　　“联华集团的几个项目都是以此来打造和影响W市的品味生活吗？”
　　“其实联华到W发展的时间也不长，但5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改变这个城市中很多人的消费习惯。但是，我们还不应该放弃潜在的消费者。你说对不对？”
　　“很荣幸有机会能够倾听华总对这个城市发表您真挚的看法和意见。我们曾听闻，联华在这里发展5年多，许多变化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而作为改变这个城市的人之一，相信华总对这个城市倾注了许多热情和热爱的人。也听说华总曾去往过很多城市，因此我们相信，华总对这个城市也一定是倾注了许多的感情的。今年，W市在全国争创文明城市时未果，许多人对文明城市的看法，是停留在表面的。我们想请问在很多城市工作过并对这个城市倾注真挚感情的您，如何看待它的文明与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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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和人一样，也是有个性的。有的粗犷，有的秀美，有的豪雄，有的温情。因此，就像喜欢品评人物一样，人们也喜欢议论城市。但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会受到关注。中国的城市毕竟太多，其中大同小异的不在少数。显然，只有那些个性特别鲜明的才会受到关注，因为个性鲜明才会有魅力。如果是单纯的路过或者是旅游，许多人每到一个城市，都要打探一下它的历史沿革、建筑文物、风土人情，品尝一下那里的吃食，在街面上逛逛，学几句方言民谚歇后语之类。从日常生活与城市表象去接触、了解和认识这个城市。在我们看来，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读法。请问华总，您的‘读城’法是什么？”
　　几乎是不给华逸献休息和思考的时间，晓轻的问题紧锣密鼓地一个接一个丢过去。华逸献以往接受的媒体采访，话题大多是围绕着项目而来的，那是他的长项。可是当他面对晓轻的“作为这个城市的时尚领军人物，华总平时有无什么休闲活动给自己更多时间”时，华逸献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一阵轻笑从门口传来。
　　晓轻回头看去，一个似笑非笑的家伙眯着桃花眼，白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盯着晓轻说：“前面的问题都不错，不过这最后一个问题你问他算是白问了，你应该问我。”
　　“逸琛！”华逸献隐忍的声音传来，看来对这个家伙他感到有些头疼。
　　“可以的华先生，不过你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为什么出门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检查一下自己的仪态呢？比如……口红印。”晓轻一本正经地回答到。
　　桃花眼笑了，白白的牙齿很亮，上翘的嘴角带着一丝邪气。
　　要命！晓轻心底说道，这种人明明不能挑衅，偏偏我最不能抵抗桃花眼和笑容邪邪的男人，总是忍不住。
　　晓轻看到华逸献手扶着额头，又好笑又好气的样子，小于则停止了拍摄，在一旁看好戏似的喝早已冷掉的咖啡。
　　一时间没人讲话，暖气十足的办公室内气氛有点怪异，晓轻站起身来跟华逸献告别。华逸献礼貌起身，并未多客套，晓轻知道他开始的那个电话是打给眼前这个桃花眼的，内心八卦因子跳跃得非常厉害，却不敢有停留的打算，和小于匆匆告别，离开了华逸献的办公室。
　　门还没有合上，就听到华逸献严厉的声音传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望你的解释能让我满意。还有，在解释之前，你先去洗手间给我收拾干净再来！
　　晓轻和小于对视一眼，小于凑晓轻耳朵边说了三个字：“电梯男”，恍然大悟中的晓轻还没来得及逃之夭夭，门就被打开了。
　　整栋大楼的格局是男女洗手间被分布在写字楼的两个不同位置，而不巧的是，桃花眼就一直走在晓轻的身后。
　　晓轻觉得怎么都不自在，如芒刺在背，仿佛脚步都僵硬了一般。
　　“听晶晶说，你们打算举办风尚大典？”桃花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晓轻和小于吓了一跳。晓轻心里松了一口气，好歹吱声了，比被人偷看的感觉好多了，不过还是沉默着没说话。
　　“有这样的打算，不过还没确定啊，华总怎么知道？”小于见晓轻没有讲话，回答道。
　　举办风尚大典的案子都还没有确定，只是在上次选题会的时候大致提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华逸琛就知道了，而且，还不是联华的当家人华逸献先知道的？
　　“呵，我认识晶晶啊，采访我们华总裁，也是我安排的呀。”桃花眼语气颇有些得意。
　　终于走到了电梯口，小于礼貌地和华逸琛道别。华逸琛右手抚摸着脖子，眼睛看着晓轻说，“回头见”。
　　已经是下午四点。
　　晓轻一边整理采访稿，一边和小于挑片子，以便于进行后期处理。华逸献的采访稿不难写，而晓轻又是出了名的高效率，2个小时不到，大致的轮廓就出来了。
　　按照杂志采访人物的惯例，在文章结束的时候，一般都会写几句题外话，而晓轻到这个时候发现没有办法写下去了。她头脑里忽然想起桃花眼闪闪发亮的眼睛，和那句“这个，你应该问我”，思绪一下就乱了起来。
　　“晓轻，你也要加班吗？”李力在销售部那边喊道。
　　“啊？下班了呀？我不加班，我要早点回家。”晓轻轻快地回答道，转头对小于说“片子明天12点前给我就OK啦，你女朋友不是要和你共进晚餐的吗？”
　　小于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终于等到你开口了，你老人家要是一加班写稿子，我就不敢走。我怕你半夜给我打电话要看修片。”
　　晓轻愣住了，说，我有暴君的嫌疑吗？
　　李力在销售部那边大笑道，晓轻，你还别说，这小子就是怕你。
　　晓轻觉得有点抓狂，你说我一个大好单身女青年，怎么给你们异性的感觉就这么糟糕呢？一个小张，一个小于，哎哟，我这是作什么孽啊。
　　“没作孽，只要不那么拼命就好了。”小于打完卡，在玻璃门外冲晓轻挥手喊道，见晓轻作势用手头的书砸他，赶紧跑了。
　　晓轻冲李力抱怨道：哎，李姐，我怎么忽然觉得……话还没说完，电话响起来了。
　　晓轻一看是晶晶的，气不打一处来：“女人，任务已经完成，稿子明天中午可以成形，你还想干什么？”
　　“哎呀，轻女人，不要这么生气嘛。出来吃饭，我给你介绍帅哥认识？”
　　“哎哟喂，晶总，你饶了我吧。你自个儿用剩下的，就甩给我啊？叫你魅力大，叫你消化不良。活该。我不去吃饭了，我回家追电视剧去。”
　　晓轻听到电话晶晶喊了一句，“唐总编，艾晓轻说她要回家追八点档电视剧”，忽然觉得头好痛。
　　正在想着打腹稿的时候，唐总编亲切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晓轻啊，吃饭是革命任务，你还是放下繁忙的工作来一趟吧，就在公司楼下对面的四季。”
　　四季啊，真够奢侈的，晓轻去采访过，但没在那里吃过，即便如此，还是小声地冲老唐抱怨：“公关部的人都去哪儿了？”
　　唐总编也在那头小声说道：“公关部今天都有活动，今天晚上是联华集团几个主事人跟我们讨论风尚大典的想法，就和晶晶二人招架不住啊，你把李力也叫上，我知道她在。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年终奖嘛，对不对。算加班费哦~~”
　　晓轻听到老唐放低的声音觉得有点啼笑皆非，算加班费是个好消息，更加不好意思再拒绝了，把事情跟李力这么一说，她就来劲了，打了个电话嘱咐了几句就随晓轻出门。
　　“儿子发烧呢，你不着急吗？”
　　“我能不着急吗？我昨天给老妈打了电话，今天上午她就到了，在家帮我照顾亮亮呢。任务完不成，心里也着急嘛。”李力无奈地笑着说。
　　“那你还是赶紧给亮亮找个爸爸吧，别自己老这么抗着，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也不利啊。”
　　“这事儿，搁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