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轻相爱》左扈

12、Chapter 11

　　“可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买呢？”晓轻耍赖似地拉着姜岚。
　　姜岚嘿嘿一笑：“我们先看看里面有什么，然后到外面小店去淘呗~”
　　晓轻听完姜岚这个理由，差点晕倒。
　　“嘿，你的暴风雨。”姜岚胳膊肘捅了捅晓轻，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拐进Laurèl的一男一女。
　　“什么暴风雨，我都跟你说了和他没什么。”
　　“是么，这样啊。”姜岚说完，就拉着晓轻进了那家店。
　　“喂，你干什么？”晓轻又羞又急，拖着姜岚不进去。
　　“咦，我们逛商店啊。怎么了？”姜岚装疯卖傻。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要来这家店呢？贵死了。”
　　“反正不买，只是看看，怕什么。你是不敢进去吧，嘿嘿。”
　　“哼！我是不会让你奸计得逞的。”晓轻昂首挺胸地随着姜岚进去。
　　华逸琛在沙发上坐着，悠闲地翻看着杂志。大胸妹凌薇兴致勃勃地挑着衣服，身旁的售货员一边热情地介绍，一边用艳羡地眼神看着她。
　　凌薇拎着一件红色中裙，上面是大朵大朵的蔷薇花，她开心地喊“逸琛，你看。”
　　华逸琛只是淡淡转过头，说了句：“很适合你，去试试吧。”
　　晓轻拉着姜岚，很快地过了一遍，转头对姜岚说：“没有，换一家。”
　　姜岚正要说话，售货员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因为不服气：“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衣服呢？在什么场合穿。”
　　晓轻尴尬笑着，身边姜岚开了口：“我们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礼服裙。”
　　晓轻发誓，虽然华逸琛背对着她们，可是她绝对看着小半个侧脸的他，嘴角翘起来了。心中有点五味杂陈，恨不得脚底抹油跑了才好。
　　“您看这款如何？”
　　说实话，晓轻看到这件裙子的时候，真的心动了。她看到姜岚先看看裙子，再看看她，眼睛里惊讶的光芒，内心窃喜的同时又有点沮丧。
　　裁剪相当简单，黑色为主色调，加入略带金属光泽的银色，使原有的黑色产生微妙的变化，面料的配搭与金属色彩的相互作用，提升了冷色系的美感。细肩带，不深的圆领，估计刚好露出一点点□□的样子，束身，腰部有简单的线条，使得下摆稍微散开，齐膝。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没有复杂的坠饰，低调却带着自信。摸起来很舒服，面料有坠感，穿上去肯定显得人更瘦。
　　“去试试吧。”姜岚怂恿着她。
　　晓轻交换了一个姜岚才懂的眼神，姜岚笑着推她，“先试试”。
　　试衣间前，晓轻遇到了试衣服出来的凌薇。她皮肤很白，穿红色显得非常娇俏动人，领口处，雪白丰满的胸部呼之欲出，她看了都想染指。关上门前，她看到华逸琛一直看着他们这个方向，不知道是看凌薇，还是在看她。
　　晓轻衣服穿得不多，很利索地就将裙子穿在了身上。这个时候，她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裙子前面看上去比较正常，可是后背是大V，几乎快到腰部了。她呆在试衣间里，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
　　要不是姜岚怂恿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这种地方试衣服，很想看看效果如何，可是？若外面没有别人也倒好了，华逸琛那个冤家在外面，而且还是和凌薇在一起，教她如何是好？
　　姜岚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华逸琛这边已经准备付款了，可是她还塞在试衣间做什么？
　　“晓轻，需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了，等等。”
　　深吸一口气，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他逛他的，我逛我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晓轻将内衣脱了下来，发现裙子有内衬，设计得非常完美妥贴，于是便开开心心地推门出去给姜岚看。
　　华逸琛站在那里，看着她推开门，微微低着头，头发一如既往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有点羞怯的笑意，跟小女孩献舞似地拉着裙摆，给姜岚看。他对凌薇说，叫她再看看有什么别的款式，其实内心很愉悦地承认，他不过是想看看她穿上这身衣服的效果。他也知道，她看到他和凌薇在一起，虽然装作没看到他们一样，但是内心肯定是有疙瘩的。可是，他就想知道，她除了镇定以外，还会有什么表情。
　　“小艾，这么巧？”
　　晓轻知道，他就像猎人，早就给了猎物足够的心理暗示，却迟迟不肯再动手，让猎物自投罗网。或者是放松警惕，误以为猎人已经放弃，然后再出击，知道猎物心理崩溃，心甘情愿然后万劫不复。可是，晓轻毕竟不是小女孩了。她从不和人玩游戏，但是同类的游戏看得太多了。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倒是激起了她的好胜心。明明是对她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却又偏偏顽固地和自己的内心对抗。今日的华逸琛，不过是想借此试试她的反应。他显然不认为，她没有看到他。这样的假装不识，不代表他不会主动攻击你。而她，又是一个记仇的家伙。不过，华逸琛也非善类。
　　“咦，华总。真的好巧，这是您的太太吗？果然是郎~才~女貌啊！~”晓轻笑颜若花，并用赞许和欣赏的眼光看着凌薇。
　　凌薇对这样的夸奖和欣赏很是喜欢，她只友好地笑着，将身子更贴近华逸琛，显示他们确实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夫妻。可是很快，她的眼睛就被晓轻身上的裙子吸引住了。
　　华逸琛明显不准备道别，倒是向她走了过来。晓轻装作没看到，冲着姜岚一笑，然后转身，大半个后背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她很满意地听到他脚步停顿了。
　　“怎么样？”晓轻微微低头，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好像是毫无知觉的样子。
　　姜岚只笑着摆头。
　　售货员看到姜岚摇头，疑惑地说：“您觉得不好看吗？我觉得她穿着真的很漂亮啊。”
　　晓轻开心地笑着说：“是吗？谢谢。”
　　姜岚说：“我摇头不是说好看，我是在想，她要穿这个，估计我们公司里那些爱慕者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小姐，我想试试这个裙子。”凌薇看着华逸琛一直望着晓轻，便开口说道。
　　“华太太，您喜欢这款裙子？”
　　“恩，我想试试。看你穿着效果还不错。
　　“不用了，你穿着不好看。”一旁的华逸琛开口打断了二人。
　　“你怎么知道？我都没试？”凌薇声音有些急了，还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试我都知道。”
　　“为什么？我偏不信。”凌薇拿着售货员递给她的裙子，转身就进了试衣间。
　　晓轻转头暧昧地笑着，看了一眼望着她的华逸琛，也进了试衣间。
　　凌薇穿着裙子出来了，虽然她将裙子撑得更贴身，可姜岚觉得，她还是没有晓轻穿着好看。生活太幸福的人，都不太适合黑色，穿不出那种忧郁和伤感，也穿不出历练和味道，更何况，这个裙子就不是为胸部过大的女人设计的。
　　不过凌薇好像很喜欢。她看着华逸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拿捏不准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片刻之后，晓轻出来了。她看着凌薇的胸部被裙子束得有点紧，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边凌薇正在犹豫，和华逸琛沉默着。
　　而这边，晓轻却将裙子放下，说了声谢谢就和姜岚准备走了。
　　华逸琛眉毛一挑，像是想问她为什么不要，晓轻微笑着对售货员说“后背露太多，我不习惯，我会觉得没有安全感，担心有人会在背后捅我一刀。”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和姜岚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凌薇见她没要，也打算不要了。其实她内心已经开始觉得，她穿着比自己好看。她准备告诉华逸琛这个决定来打破沉默，可是看着华逸琛望着晓轻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就恼怒起来，大声说道：“这个裙子我要了。”
　　华逸琛没有说话，半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个时刻凌薇懊悔了，她觉得自己委实不该买这个裙子和他斗气。都说男人看美女很正常，更何况，这个女人跟自己比起来，外型是绝对没有优势的，自己又吃的哪门子飞醋。可是不要吧，又碍不下面子。
　　“好吧，你既然喜欢，就买来送你。”话是这样说，却再也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意味来。没什么心眼儿的凌薇纵然粗线条，也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内心轰然倒塌。只是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一时间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说，她会买吗？”姜岚和晓轻一人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谁？那大胸妹？还是华逸琛？”
　　“大胸妹。”
　　“我估计她肯定会想买，但是华逸琛就不好说了，说不定还是会坚持己见。”
　　“那要是大胸妹坚持要买呢？”
　　“说不定两人会分手哦，哈哈……”晓轻插科打诨地哈哈大笑起来。
　　姜岚笑点低，笑得都快喘不过起来，又爱较真，都走了几个路口了，还执着地拉着晓轻问“为什么呢？”
　　晓轻将串葫芦的竹签扔到垃圾桶里，漂亮，投篮成功，然后对还在跟糖葫芦较劲的姜岚说“华二少这种人，少爷脾气本来就骄纵，骄傲的很。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是对女人，尤其是他显然并未把这个女人当成是未来伴侣的女人，就不会有太多的迁就和忍让。在外是容不得女人挑战他的。你看凌薇对他的态度，很显然就是长期已经形成习惯，以他的意见为主。如果两人争执起来，肯定是凌薇妥协。”
　　“照你这么说来，大胸妹岂不是过得很造孽？”
　　“你怎么比我还八卦？我估计应该不会。这种男人，对女人体贴起来，估计是柔情蜜意，让女人觉得天堂也不过如此。狠心起来，估计一个眼神就可以杀死她的爱情了。”
　　晓轻说完，看到姜岚双眼直直地看着她，内心警惕到：“干什么？”
　　姜岚不怀好意嘿嘿一笑：“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华二少。”
　　晓轻闻言差点摔倒，好笑地说“为什么？”
　　“因为，他就需要你这样的对手，折磨折磨他。我看你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视，都像是要在对方身上挖出个洞来似地。”
　　姜岚就是姜岚，就算她很少在公司讲话，也不谈恋爱，平时也跟大家聊天侃八卦，可是很多事情还是看得很透，她只是，不计较。
　　地下停车场内，奥迪Q7内，凌薇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兴致勃勃地将刚才买到的东西放到后座，只是将那款黑色小礼服裙放下的时候，纤纤玉指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笑颜若花地说着什么，华逸琛沉默地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逸琛，我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电台里正在放着许茹芸的《美梦成真》：“我闭上双眼，用泪去感觉，你的包围……”
　　凌薇没有等到华逸琛没有回答，就撒娇似地双手抱着他的右胳膊晃了晃。她知道，以往自己这样的话，华逸琛很快就会摸摸她的脸，两个人和好如初。可是今天，华逸琛没有反应。她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慌无措。
　　“凌薇，我们分手吧。”
　　他转过脸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她看着他嘴唇张合，分手两个字在大脑中轰然回响。
　　她想起那日，在闺蜜的别墅里一场PARTY上，她看到了他。他当时将车停在别墅对面的路边，信步走进院子，路过小荷塘，还在假山前停留了3秒，像是微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行，冲着她这个方向挥了挥手。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手里的最爱的慕斯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有钱人的所谓私人PARTY有时候是死党聚会，有时候，却有些不堪。她家不算很有钱，父母从商，对她的管教也算张弛有度，不刻意要她一定要去结交什么权贵，以谋得所谓的家族利益。主要母亲是贫寒出身，对门第虽然有偏见，但却不愿意女儿去牺牲幸福。所以，她一直在好友圈中，算得上是洁身自好的人。可是，她偏偏在这样一场她不屑的聚会上，碰到了华逸琛。
　　那个时候的华逸琛，花名在外，顶多是今天换女友，明天上小报而已，却从未在圈子内传出什么不齿的下流消息来。所以，她以为，他不算是个坏人。所以，当夜晚来临，男男女女三三两两举着酒杯上楼或者是在躺倒在外面的草地上，她坐在沙发上厌烦地应酬着某个公子看到华逸琛向她走来时，她没看懂他眼神中的意味。那时的她，只看到他向她走来了。所以心甘情愿，一步步沦陷。
　　他是个好情人，却未必是一个好恋人。尽管他认真地告诉她说，他并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但是天意弄人，最后总是很多人想留在他身边，而他却无法坚持和继续。那时，为了迎合他，她什么都答应。连他的不肯长久，她也选择欣然接受。
　　可是今天，这么快就到了。一转眼，好像不过半年。为什么，欢乐都这么短暂？
　　今天早上，她还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他们公司有活动，还问她有没有兴趣，如果要去的话，他叫人送请柬给她。她立马清醒了，兴奋地连声答应，还趁机要求他陪自己逛街买合适的衣服，他也好脾气的答应了。可是，为什么此刻？
　　头脑中像是灵光闪现，她想起那个消失在商场门口的背影，想起自己赌气要买的那件黑裙子，想起他的注视，没头没脑地，嘴里就蹦出了这么一句：“为什么是她？”
　　华逸琛没有听到问为什么分手，虽然历来交往的女友到最后说分手的时候，她们要么是流泪问为什么，要么是愤怒地转身离去，要么是各取所需友好拥抱道别，可是，凌薇说的居然是“为什么是她”。愕然片刻之后，他安慰似地拍了拍放在胳膊上的手背，笑着说：“你想多了，走吧，我陪你吃火锅。”
　　她放开手，坐在座位上，想起那个女子洁净的素颜，浑身上下看不出有什么特点，除了那双眼睛带着一丝看透世故的天真外，是一个丢在人群很快就会找不到的类型。可是她不笨，她知道，这样的女人往往都在艰辛的生活中磨练出强大的内心，跟自己的母亲很像。所以，当年父亲才那么一头栽了进去，不管不顾。此刻，她倒是有些暗暗悲叹自己一直生活得太好，而又遇到了华逸琛，叫她以后怎么办？
　　“不去了，我难过，吃不下。送我回家吧。”
　　华逸琛沉默地开车，再也没有说话。一直以来，他遇到的女人，都是很好的，各有优点。他待她们也都极好，只是，总是在某一刻，自己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坚持。他也不愿意看到她们难过，可是他说服不了自己顽固的内心。
　　他想起那天在苏和，那个叫艾晓轻的女人喝醉摔倒之后，在车里掉落的笔记本。他无意翻看别人的秘密，只是本子摔下来的时候已经打开，扉页上写着这么一句话：“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陪伴彼此，永远走下去。有些人，只能走到这里。”
　　凌薇努力微笑和他道别，半年的相处，她小事任性，大事还是迁就他。有时候迷糊可爱，有时候聪明伶俐。当初还有一些人，曾在他带着她出席各种场合时，举着酒杯找各种理由和他喝酒。想到这里，他内心隐隐有一些歉疚，却还是果断地打转方向盘，朝着自己想走的地方，心无旁鹜地，向前。
　　有些人，只能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