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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杀 阿舍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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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舍初认父,承乾帝体恤他在宫外孤苦伶仃,对他嘘寒问暖不断,舐犊之情溢于言表。
在皇后印象里,承乾帝对子女严厉胜过关怀,鲜少这般表露慈父之态。
她见不惯承乾帝这般疼宠阿舍,便找个借口先行退下。
回到寝宫甘露殿。
皇后脸上不忿之色久久未消。
良久,她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屏退其余人等,只留下贴身侍女翠屏,随即走到梳妆台前,不知启动了什么开关,只听妆台下咯噔一声弹出一个暗柜。
皇后从暗柜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望去,里面是一支流光溢彩的珠钗,样式竟和常婆婆呈给承乾帝那支一模一样。
翠屏服侍皇后多年,竟不知妆台设有暗柜,柜中还藏有这样一支珠钗。
她看着珠钗,面露惊奇道:“娘娘,这支珠钗怎么和今日常氏呈给陛下的那支珠钗如此相似,不是说那珠钗世间只有一支么,为何常氏手里有一支,娘娘手里也有一支?”
皇后轻声道:“鲛珠世所罕见,想当年陛下宠爱淑妃,便将那鲛珠制成发钗赐给了她。本宫手中这支就是当年陛下赐给淑妃的那支,至于常氏拿出来那支珠钗则是假的。”
翠屏吃惊道:“常氏的珠钗怎么可能是假的?若是假的,刚才在紫宸殿陛下怎会看不出?”
皇后道:陛下错认珠钗,是因为上面的鲛珠独一无二,但鲛珠再罕有,世间未必只有一颗,倘若有心,再寻一颗按照真品复刻而来,虽假犹真,陛下分辨不出不足为奇。”
翠屏疑问更深,又道:“娘娘,倘若常氏拿出的珠钗真是仿的,陛下尚且认不出,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皇后展颜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翠屏,你自小服侍本宫,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不妨告诉你原因。本宫之所以知道那支珠钗为假,那是因为淑妃当年坠崖就是本宫一手策划。六年前趁她出宫,本宫派了杀手早早蹲守金佛山,乘机杀了淑妃,伪造成坠崖身亡的假象,本宫手中这支珠钗就是当时杀手从淑妃尸身取下交给本宫的。所以常氏不可能救下淑妃,也不可能拿到珠钗。”
皇后说起此事轻描淡写,翠屏却浑身一震,惊愕不已。
短暂的呆愣片刻后,她道:“娘娘你说的是真的么,当真是您派人杀的淑妃?”
皇后甩手将珠钗抛回盒子,猛的合上盖子,咬牙切齿道:“淑妃那个贱人背叛本宫,抢走陛下,本宫就算杀她千次万次也不解恨。”
翠屏一直在皇后身边服侍,最知道二人之间的暗恨纠葛,对于皇后暗杀淑妃,她倒是理解皇后的所为。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一连串的疑问顿时充斥翠屏的内心,她困惑的看向皇后,道:“娘娘,淑妃既然六年前就被杀手杀了,那她就不可能生有孩子,常氏所谓的救下淑妃抚养皇子的言论岂不都是谎言?可小皇子样貌与淑妃如此相近,他不是淑妃的孩子又是谁?”
皇后道:“那孩子是谁本宫也无法回答你,唯一确定的就是他并非皇子,只是个酷似淑妃的冒牌货。你要真想知道只能问容晋了。别忘了是他带常氏和那孩子打着淑妃遗子的名号进宫认亲来的,常氏和那孩子都是他的棋子,他才是此事的幕后推手。”
翠屏思索道:“是了,要不然凭常氏一个贫民百姓,根本没机会见到淑妃,怎么可能仿得出她的鲛珠发钗,必是熟悉淑妃的人帮助之下才能完成此事。奴婢听说容国舅自淑妃离世,日子就不好过,他肯定为了延续荣华富贵,才找来常氏和那孩子,起了冒充淑妃遗子这个歪主意。只可惜他不知道淑妃被杀的内情,自以为能骗过所有人,偏偏被娘娘您识破了。”
说到这里,她一脸恍然,“怪不得娘娘一听说容国舅寻回了淑妃遗子,就急匆匆赶去紫宸殿,原来是早知他送进宫的皇子是假的,才特意去阻止的。”
“知道又如何,容晋不还是把那冒牌货塞进宫里来了吗?”
皇后叹口气,“淑妃命丧本宫之手,这些年本宫极力隐藏此事,唯恐被人发觉,即便心知肚明皇子是假的,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借滴血验亲之法,希望揭破此事。可惜容晋在旁极力破坏,陛下又心慈手软,不然那冒牌货未必能蒙混过关。”
翠屏作为皇后的心腹,自然而然为主担忧,急道:“娘娘,那冒牌货还不知是容国舅从哪里找来的野种呢,要是进了宫带坏皇子公主们可如何是好,娘娘母仪天下,难道就由得那不知来历的野孩子祸乱宫廷?”
皇后道:“皇族血脉不容玷污,本宫是皇后,有义务护卫皇嗣血脉纯正,只是他现下住在紫宸殿,本宫不好下手,只能日后寻找机会。”
她拿起装有珠钗的盒子递给翠屏,让她收好:“你是本宫的左膀右臂,往后你可要帮本宫盯紧那个冒牌货,别叫他闯出什么乱子。”
“是。”翠屏干脆利落的答道。
皇后走后不久,承乾帝设宴款待容晋和常婆婆。
皇子回宫,按说应该广而告之、大摆宴席,正式庆祝一番。
但最近边关战事密集,承乾帝一来无心,二来有意缩减宫中没必要的开支支援前线,容晋听说后主动提议免了那些繁文缛节,倒不是他迎合承乾帝,而是担心阿舍认亲回宫这件事若是大范围的传扬出去,有人若知道常婆婆和阿舍的底细,那就完了。
用过午膳,容晋和常婆婆也该出宫了。
阿舍听到他们要走,依依不舍道:“舅舅、婆婆,你们走了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皇宫又不是菜市场,说来就能。
容晋蹲下身,哄对他道:“阿舍,你在宫里好好待着,舅舅和常婆婆得空会来看你。”
“那什么时候有空,明天?后天?还是哪天?”阿舍非要个准确日期。
常婆婆看着阿舍长大,比旁人对他多些了解,她对容晋道:“国舅爷,阿舍新进宫,心里头难免孤单不安,不如我先去宫外等着,国舅爷留下多陪陪他。”
大概是常婆婆日常待阿舍不算好,阿舍对她并不很依赖,是走是留并没多大影响,她们在府中呆的那几天容晋就看明白这点,没多想便让她先行一步。
容晋又叮嘱阿舍几句,并再三保证明天一定会进宫看他,阿舍才肯放人。
等容晋终于踏出宫门,正欲乘车而返,忽然发现少了一辆马车。
今天容家进宫来的是两辆马车,一辆坐着他和阿舍,还有一辆是常婆婆乘坐,现在常婆婆那辆马车却不见了。
他问车夫:“常婆婆去哪了?”
车夫道:“回国舅爷,常婆婆出来时说您在宫里被小皇子缠住,一时半会恐出不来,她担心夫人着急,便先回府报喜去了。”
是了,容夫人还在府里翘首以盼,常婆婆先回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省得她担惊受怕,这样也好。
容晋哼起小曲,上了马车,到了容府门前,就见容夫人正在门口等着。
看见自家马车,容夫人忙迎上来,边往马车里窥探,边道:“夫君,怎么样?阿舍呢?陛下认下他了么?”
容晋暗笑容夫人关心则乱,要是承乾帝没认阿舍,她哪还能见到活着的自己,正欲调侃几句,忽然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奇道:“夫人,常婆婆不是先我一步回来了吗?她没告诉你?”
容夫人懵道:“常婆婆?她不是和你一道吗?我不曾见她回来过呀。”
容晋心一沉,忙去常婆婆房间,门一开常婆婆并不在,她的几件行李还原封不动放在床上。
容夫人上前扒开行李看了下,纳闷道:“夫君,常婆婆连行李都没拿,她会去哪?即便想走,为什么不告而别?”
容晋在房内转了几圈,分析道:“常氏和咱们合伙欺君,她大概是怕回来后咱们翻脸不认人,万一来个杀人灭口,以此掩盖阿舍真正的来历,干脆一走了之,更何况她刚领了赏赐,那赏金够她一辈子吃香喝辣,还回来拿这点这点行李做什么!”
容夫人眉心紧拧,焦灼道:“常婆婆也真是的,她这一跑要是不留神在外说漏嘴,连累咱们可怎么好?不行,咱们得快找到她才是。”
容晋推断道:“从常婆婆出宫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时辰,她带着那么一大笔赏金跑不远,我这就安排人去找她,就算她跑出长安城,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得把人找到!”说罢他就吩咐仆从往城中各处静静搜寻,并去城门口蹲守,务必找到常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