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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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禅院甚尔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碗里冒着热气，他的声音却比碗里的汤还淡。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落在五条安身上，定定地看了几秒。
“别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五条安抬起眼，对上那道视线，嘴角弯了弯。
“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笑着反问，语调轻飘飘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禅院甚尔没接话，只是利落的翻了个白眼。
这小鬼的脾性他还不清楚吗？
看着安静，话不多，笑起来人畜无害——可骨子里那股偏执劲儿，他见得多了。
现在这小鬼盯着他老婆的肚子看了那么久，脑子里能转出什么好心思？
五条安没再解释，他只是收回视线，伸手接过禅院甚尔递来的木碗，跟着对方来到餐厅落座，脸上满是对接下来夜宵的期待。
禅院甚尔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算了，这小鬼要是真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但禅院甚尔也明白，五条安不会做真正伤害“自己人”的事。
绫乃端着最后两碟小菜从厨房出来，她没察觉两人之间那点暗流涌动的气氛，只是笑着把菜往前推了推：
“趁热吃，不然凉了。”
她给五条安递了双筷子，又往禅院甚尔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最后满足得端起自己的那份。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这张简陋的矮桌，三碗米饭，几碟小菜，冒着热气的味噌汤，热气为事物笼罩上朦胧，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没了棱角。
就连禅院甚尔那么庞大的个子，都安静的坐在小木椅上，一声不响。
五条安拿起勺子，品尝着最靠前的味增汤。
只是很普通的家常味道，不精致，不讲究，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说起来——”
绫乃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五条安身上，带着那种温和的好奇：
“你刚才在窗台上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
“不过不是那一种吓一跳，是那种第一次见到甚尔的朋友的那种吓一跳。”
“哎呀！怎么越讲越糊涂了呢，总之，是那种好的吓一跳。”
“他以前的事不怎么跟我说，我也没问过，但有人来看他，我还是高兴的。”
女人的声音明媚，那种温暖的笑意几乎要溢出话语，哪怕五条安低着头喝汤，脑海里也能勾勒出对方眼角微弯的模样。
他安静地听着，碗沿抵在唇边，味噌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咸香。
然后，偷偷抬眼。
五条安的目光从碗沿上方极快地掠过，落向对面那个人。
而那人此时正埋头苦吃，仿佛没听见妻子的话似的，只是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们认识很久了？”绫乃问。
五条安声音很淡，：
“不算久，但受过他不少照顾。”
“只是……”
“只是之后因为各自的选择，失联了。”
五条安说完，心不在焉地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目光也不知该落向何处。
“切。”禅院甚尔嘀咕着，很快又没了声，也不知是认同还是不屑，“这小屁孩……”
绫乃笑着看看他，又看看五条安。
那目光在两人之间慢慢转了一圈，最后落回禅院甚尔身上，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只有她自己明白的笑意。
“说不准你们失联的原因……可能是我们改姓了呢。”
五条安抬起头，勺子轻轻磕在碗沿，轻轻作响。
“改姓？”五条安问。
“嗯，我和甚尔都不想再用以前的姓氏了，他那边……你应该也知道，不是什么开心的回忆，我这边也没什么可留的。”
“所以就干脆趁着搬家换了姓氏。”
“搬到这边来的时候改的，现在姓伏黑。”
绫乃简单解释，语气依旧很平常，
“安，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挂在门口的牌子。”
伏黑。
五条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姓氏。
禅院——不，伏黑甚尔依旧在扒饭，在这场妻子和丈夫的旧友交流的过程中，自觉地退居为背景，既不插言，也不会去打扰。
“怎么想到改这个？”五条安问。
“嗯……这么说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女人伸手拿过茶壶，给五条安面前的空杯添上茶，动作不紧不慢。
“那是我们刚搬来那天，我还不太熟这边的路，甚尔那家伙又忙着处理我们现在这个房子的事。”
“所以很倒霉啊，我就在街角迷了路，肚子还难受的要死。”
“不过幸好我遇见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吧，背着书包，像是放学回家，走起路来两个小辫子晃来晃去可爱极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某处，像是在回忆。
只是找到记忆里那个可爱的身影时，还是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她主动跑过来问我们是不是需要帮忙，我说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就一路把我送回去——其实她也不认识路，但她一家一家帮我问，问了好多人，最后才问到。”
她笑了笑：“一个小孩子，帮我这个大人。”
“后来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伏黑，伏黑什么？我忘了，就记得姓伏黑。”
“那天回去我跟甚尔说，要不我们改姓吧，就姓伏黑。”
阿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掌轻轻抚过那道温柔的弧度。
“我当时就想着，希望这个孩子以后也能像那个女孩一样，善良，勇敢，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会停下来，不怕麻烦。”
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薄的纱。
五条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覆在腹部的手上，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深了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听着。
“哎呀！”
绫乃忽然抬起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我自顾自说这么多很奇怪吧！”
她摆了摆手，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却笑得坦然。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那是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份善意，人生地不熟的，到处都觉得陌生，忽然有个小孩子跑过来帮你，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午后的阳光，或者是那个瘦小的背影。
“所以就想记着，正好我和甚尔都不想再用以前的姓氏了，就当……做个纪念吧，以后孩子问起来，还能讲个故事给他听。”
她的眼底却亮亮的，像那点光还在。
“……挺好的。”
五条安最后这样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伏黑绫乃笑着看他，又给他添了勺菜。
“你也挺好的呀。”她说，“这么小就一个人跑这么远来看甚尔，还知道要确认我们过得好不好。”
“我不是……”
“甚尔以前什么样我不知道。”绫乃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但能被甚尔当朋友的人，一定不会差。”
五条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伏黑甚尔在旁边嗤笑了一声：“当朋友？你想多了。”
“你闭嘴吧。”绫乃笑着拍他，又看向五条安，“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吵吵闹闹间，简单的夜宵三两下就下了肚。
碗筷收拾干净，茶泡上，三个人围坐在矮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绫乃问起五条安住在哪儿、怎么来的、待多久走、家里人知不知道，五条安笑着一一应答，偶尔被禅院甚尔不咸不淡地插一句嘴，又被绫乃笑着拍回去。
茶喝到第三杯时，五条安站起身。
“我该走了。”
伏黑绫乃也跟着站起来：“这么快？不再坐会儿？”
“不了。”五条安朝她微微颔首，“谢谢款待。”
“那路上小心啊。”伏黑绫乃笑着朝他挥手，“有空再来，下次提前说，我做好吃的等你。”
五条安顿了顿，点点头。
伏黑甚尔没起身，依旧那副不着调的模样，那眼神没什么特别的，像是送一个只是顺路来过的客人。
“下次来，带点像样的伴手礼。”他的声音带着欠揍的腔调，“空手来蹭饭，丢不丢人。”
然后理所当然的受到来自伏黑绫乃的重击。
只是，五条安从他身边经过时，趁着五条安脚步略微放缓刹那，神色严肃起来。
“小鬼。”
伏黑甚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五条安侧过脸。
“你——”
“我找到了。”
五条安没回头，一团小小的咒力毫不客气的砸在伏黑甚尔头上，报复着对方一直没个好脸色。
“之后要想知道什么，就得是你来找我了。”
伏黑甚尔捂着额头，不吭声了。
五条安推开门，夜风涌进来，他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暖黄的灯光，简陋却整洁的摆设，还有那个站在厨房门口朝他挥手的身影。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夜色很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陪着他。
五条安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稀疏的星子，忽然想起阿忍说的那个女孩——
善良的，勇敢的，见到需要帮助的人会毫不犹豫跑过去的女孩。
伏黑……
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