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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闻中的那位女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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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桢,她还狠我?”苍梧谣问。
身着夜行服的黎炽身为梅溪渡的手下,蒙着面纱,眼睛看着苍梧谣说:“淮桢殿下一心习武,我想他不会恨你的”
苍梧谣微微一笑,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我的亲弟弟我怎么不了解,他呀,就是在恨我!”
黎炽从腰间拿出一封书信,是程老将军亲自写的书信。
吾念梅将军亲启
梅将军离开十余年,边境战争不断,我军也在其中,如今军队又染瘟病,实属无奈,淮桢将军在为此事操劳,若将军无事,还请速回!
辛丑年九月秋
“怎么会有瘟病呢?这些年不是有书信通过西织交纺与我联系么?”苍梧谣问。
黎炽也瞒不了多久,毕竟眼前这位就是梅将军梅溪渡,曾经带领云猖营替上任皇帝卖过命的。
自从新帝登基,她也就从江湖上消失了,梅溪渡改名为苍梧谣,西织交纺明面上是个卖布匹的,实际暗里就是云猖营的联络地点。
“好在军中来了还个神医,瘟病有所缓解,楼昌又挑事,还杀了咱们几个士兵。”黎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时看看将军的脸色。
这一次苍梧谣没有生气,就像在军营时,只有军营的人看过自己的真容,在战场上皆用面具示人,永远对战场杀敌有着无穷的把握。
苍梧谣抻了抻胳膊,“这个破地方可憋屈死老娘了,多久没活动过筋骨了。”
一直维持一个柔弱可欺的形象,根本没有曾经发挥武功的地方,装的楚楚可怜,柔弱不能自理,等着人来欺负。
“将军,在沈家受苦了,是属下失职!”黎炽说。
苍梧谣挥挥手:“有什么的,没有酒喝才是最憋屈的”
黎炽说话温柔,想强行做个汉子是不行的,苍梧谣说:“黎炽,你要不把面纱摘了吧!我现在被禁足了”
黎炽典型的杏仁眼,穿着夜行衣也盖不住她的灵动娇憨。
苍梧谣打趣,带着调戏:“黎炽,你说你以后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有些好奇?”
苍梧谣一只手拖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直直的盯着黎炽。
黎炽的脸明显脸红:“将军,别闹了,我这辈子也不会找夫君!”
“呦!那可不一定,念荣不也嫁给万青庚了?”苍梧谣说。
黎炽回到:“哎呀,不是再聊军事吗?怎么聊到这儿了!”
苍梧谣忍不住轻笑:“我梅溪渡什么时候输过,怎么会输给姓楼的,咋,不信你将军!”
“是是是,我们梅将军就是厉害,当初一个人单挑整个军营,硬是给人打跪了,必须信,不过……”
“你怕我年龄小,打不过一个常年打仗的老头?”苍梧谣问。
毕竟梅将军的名声就是从那一仗打下来的,传闻中的梅将军,听闻是为女子,亲自去了来狗的头颅,硬是放在老皇帝眼前。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苍梧谣,那就要在几年前说起,没有人知道,包括自己的弟弟也不知道。
为什么突然选择离开他,把军营交给淮桢,让他做了主将,自己选择远离战争换了一种生活。
“梅家,世代为将,我和弟弟,他想超过我,奈何我的天赋高于他,他有些崇拜,又有些嫉妒,动不动找我切磋武艺”苍梧谣平淡的讲,脸上看不出表情来,就像在军营里那样散发出的严肃压抑的气氛。
黎炽在熟悉不过,不说话继续听她讲:“后来,淮桢得了一场病,是他活不过十八岁,父亲便把云猖营给了我。”
“让我替那时的皇帝卖命,我杀上战场,弟弟就被母亲来来回回的找人求医治病。”苍梧谣掏出那把玉佩。
玉佩是两只鱼,一个给了溪渡,一个给了淮桢。
“母亲不舍又有什么办法,梅家在老皇帝那儿可是随时可用的军队。”
苍梧谣叹了口气,甩开袖子,“如今云猖营需要我,我不回去也说不过去,等我三日,可行?”
毕竟要解决完沈家这些事,不然要收拾一大滩子琐事。
“可行”黎炽说。
苍梧谣推开屋门,回头又对黎炽说:“黎炽,你回去吧!呆会儿有人会来偏居,看到你就不好了。”
摘下的面纱又重新戴好,翻窗离开。
这些年,还得亏了有柳娘的照顾,不然淮桢的身体又要被搞垮。
“淮桢啊,想恨就恨吧!姐姐不想让你受苦啊,但如今还有使命未完成。”
她只是梅溪渡而已,至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也有点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不是苍梧谣,只是在替苍梧谣活着罢了。
苍梧谣纵身一跃,瘫躺在房檐上,看着头顶的月光,真有点想念父亲和母亲,就像母亲说的那样:“人死后会变成星星继续守护你”
“娘,哪颗是你啊!好多好多,我认不出来”苍梧谣望着天空,心中仿佛被阴霾笼罩,无法驱散
有一颗星最亮,就在那一群星星里,一下一下的眨着,真就像母亲在回应她,像以前母亲抚摸额头的那样,句句都有回应。
沈家巴不得要给自己嫁出去,今年二十八,都被人说是老女人,天天塑造一个温柔贤淑的样子。
“娘,淮桢还恨我呢!”苍梧谣笑着说他这个傻弟弟,恨就恨了吧。
“娘!你知道吗?淮桢病好了以后,是天天挥剑动刀的,当姐姐的还是蛮欣慰的”
“若非我当初的选择,现在我和他还是最好的姐弟吧!”
做将军这么多年,为皇帝效力,战功赫赫从无败绩,现在云猖营又染瘟病,楼昌常犯军中大戒,“不过,姓楼的无非就是看本将军不在军中,想以下犯上罢了”
楼昌这个人物确实没听说过,估计又是从哪刚起威风的小人物,杀了自己的士兵,岂能轻易饶过。
现在军营又要苍梧谣回去,那就必须在沈家脱身,一夜赶回军营,说是三日,那就必须得三日才行。
“娘!你说我在沈家是不是憋屈,一个将军被她们天天打磨,烦都烦死了”
抱怨已是无用,谁让当初圣母心泛滥救了人家的,这下可好,把她自己的人生都交付给了自己,现在自己也变成她,做为沈家的养女。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拒了那个女的!”苍梧谣继续吐槽去。但现在也为时已晚,真是做人做到底了。
抬起眸,被月光照着偏居的屋顶,披下来的长发被月光映衬的格外乌黑发亮,阵阵风拂起发丝,一身白衣,像个仙人。
没有酒不自在,被关在沈府就是因为去酒楼喝酒,被骂不温柔贤淑,一关就是三天,沈家夫人做为自己的养母,也没有多疼爱。
被关的那天,小阿里抱着他娘的腿,哭着说:“娘,别关阿姊!”阿里的眼泪哗哗往下流,被林嬷嬷一把拉开。
沈夫人吼道:“放肆,什么时候这么放肆了?林嬷嬷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怕挨打,挣开林嬷嬷的手,自己先跑出去,自己也就被关在了偏居。
“敢关本将军的禁!不就是偷喝了几口酒么?”苍梧谣要被气死了,堂堂将军竟然被禁了足,那是多可耻的事情,若在战友面前说,指不定要被人笑成什么样。
阿里跑到哪也不知道,林嬷嬷在后面紧追。
要说阿里这个弟弟,苍梧谣打心底也没多喜欢,无非平时多给他几颗糖吃而已。
阿里今年八岁,聪明机灵,沈家主也疼爱这个儿子,沈家做为如今的首富,金银财帛样样不缺。
苍梧谣不过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养女,长子从进入沈家那人就没几个这个人,二女儿被娇养管了,变得蛮横无理,不时就来找苍梧谣的麻烦。
再就是沈家的这个小儿子,大名叫沈桉里,平日里就阿里阿里的叫着,两个姐姐在他心里,苍梧谣才是最好的阿姊。
阿里竟会为自己求情,那就说明平时的糖果他没白吃。
苍梧谣本就衣服单薄,没坐多久,浑身开始发冷,“看来,现在真不如以前了”
从房檐下一跃而下,看着空中那颗还在闪烁的星:“娘,女儿要休息了,你也得休息了”就像小时候在母亲旁边撒娇的语气。
按路程算,黎炽应该到平凉了,是的,就是为传信给梅溪渡,希望她速回。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苍梧谣直接将蜡烛吹灭换了个新的重新点起,映着苍梧谣的脸庞。
“三日就是三日,军营不能出事。”苍梧谣说。
回忆起曾经的战绩就骄傲,满天的沙土覆盖大地夹杂着的嘶吼蔓延山谷,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响,空中还伴着的血腥味。
苍梧谣倒了杯茶,猛地下肚,抬起眸,将茶杯一下砸在墙上,“明日我就回去,杀不死楼昌,治不好瘟病,出门就让马场撞死。”甩开衣袖露出胳膊。
拿起桌上的匕首就是一刀,这是第三十刀,就像当初父亲立势那样,在胳膊上划一个口子,以血为誓。
胳膊被划开的那一下,血从皮肤直往外流,在一滴滴滴在地上。
“苍梧谣的身份就做今天一晚,明天就是梅溪渡。”
以梅溪渡的身份回军营是最好不过的,苍梧谣只是沈家的养女而已,哪有将军耀眼。
扯开一块白布,又把刚才的伤口包扎上,换了身衣服。
待子时一过就离开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