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水仙（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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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往二哥身边靠了靠：“少爷，已经敲过二更天了。”二哥听了之后说：“如此地话，如儿便回房休息了吧。”接着，他又转向赵安：“你去给若生备一个马车停在府外。”赵安点点头，随即去了马房。这时，秀儿已经拿过来一只灯笼递到了香凝手上，我站起来，一步踏出去有些踉跄，陈黎黎过来扶住我，帮我把披风往领口处紧了紧，对着二哥说：“相公，妮子好像喝得有些醉了，你叫个小厮跟着她。”二哥正欲唤小厮，秦若生道：“我出府的路反正要经过小姐的闺房，要不我就送送小姐吧。”二哥想了想，点点头没有答话。陈黎黎对着秦若生说：“秦公子，那你可要看紧……”我一摆手，打断她：“黎姐姐，你好生啰嗦，不过是几杯酒下肚，我身子骨哪里有那般娇弱？”我推开陈黎黎，直直地往前走了几步：“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地么？”她点点头：“那你一路回去可要当心。”“嗯。”接着，她朝秦若生作了一个万福：“有劳秦公子了。”“嫂夫人请放心。”香凝这时已经提着灯笼走到了前面去，我望望二哥，他朝我笑了笑。没走出去几步，我心里念叨起了那盆水仙，赶忙回头：“黎姐姐，你说让与我的那盆凌波仙子呢？快来叫人拿给我。”陈黎黎笑道：“妮子，你着急什么？回头我让秀儿给你送过去就是了。”我也笑了：“得，那我走了。”
出了庭院，弯入了一条小径。秦若生道：“小姐方才跟嫂夫人所提及的凌波仙子，可是水仙？”我点点头：“黎姐姐说这还是你送给二哥的呢。”秦若生的眼里闪过了惊喜：“小姐可是也喜欢水仙？”“哪儿能啊，”我赶忙摆摆手，“我还不知道什么叫水仙呢？只是姐姐将它说得那般好，何况除了夏日里的荷花我也不曾见过这种水养植物，好奇罢了，所以便问姐姐要了去。”秦若生“哦”了一声，随即脱口：“不尘留书案，幽香卷帘边。”我愣了愣：“秦先生指的可是这水仙？”见他点点头，我又有些怔忡，暗暗想：原来先生的案头上也有这么盆子水仙？嗯，不尘……幽香……难道这水花儿真有这么美？正想着，秦若生又开了口：“小姐可知这水仙有两个品种，一为重瓣，名‘玉玲珑’；另为单瓣，名‘金盏银台’。玉玲珑风姿俊俏，香味浓郁；而金盏银台则淡淡风韵，香气淡雅。”“噢？原来还分不同的品种啊，秦先生喜欢两种水仙不分彼此么？”他摇摇头，反问我：“小姐喜欢哪一种？”“世人多爱牡丹芍药，不仅仅因为它们独花傲头，色彩姹艳，还因为香味浓烈馥郁，让人难以割舍。但是牡丹芍药却要匠人们日日浇着，夜夜暖着，好生令人怜惜。所以我独爱山间百合的盛放，野地小菊的悠然，就算香味算不得浓郁，却是自在自地幽静。”秦若生笑吟吟地连连点头：“小姐可知我送与你二哥的这盆花是‘金盏银台’？”“嗯？”我有些不着头脑，他却俯向我的耳边轻声一句：“我钟爱的也是淡雅。”说完，他站直了身子将双手抚在身后，哈哈哈地大笑：“不恋瑶池醉琼浆，仙子凌波弄舞裳。”
走了一会儿，秦若生又问：“小姐端回了这盆花，可知如何养殖？”我摇摇头，一脸地疑惑：“姐姐只是告诉我过完年就能开花，其他的并不所知。”秦若生点点头：“不错，依我送的那盆花所栽养的花期来算，应该是过完年后不久就可以看到开花了。此花娇贵，又属南方花卉，每日只午时能将它端出屋外在日光下晒上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只能留在屋里。”说着说着，他竟开始用手比划起来：“而选择搁置屋里的地方，一定要光线充足。另外，每日清晨须得为它换水，一定得保持水质清净。我已在盆中搁上了一些卵石，这样看起来会素雅一些，所以换水的时候得小心，万不可让石头伤了花根花茎。”听完他说的，我朝前面喊了声：“香凝，你可都听清了？记住了？”“嗯。小姐，听清了。”香凝在前面回答。秦若生轻轻地笑了起来：“其实也很简单的，若你实在料理不好，每日里我帮你温习功课的时候也可以帮忙弄弄。”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如此多谢秦先生。”
话说间，走到了一段墙脚根处，我脚步自然地慢了下来，秦若生回头看看我：“怎么了？”我仰起头：“秦先生，有个问题小女子一直不得其解。”秦若生转过身来，月白袍子随风清摆，映着月光甚是好看：“噢？你且说来听听。”香凝见我二人顿住了脚步，便也在前面停了下来。我问：“为什么那些个才子佳人的都要到墙根处？”“嗯？”秦若生一脸疑惑，我只得又说：“香凝告诉我故事里但凡才子佳人都要去到墙根处的。”香凝垂着头低声说道：“是赵安说他跟着二少爷去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这样讲的。”我郑重地朝着秦若生点点头，一脸刻苦求学的样子：“秦先生，你肯定是个响当当的青年才俊，我也勉强算得个闺中佳人，现在我们都站在了这墙根处，你说我们能干点什么呢?嗯？”秦若生并没有回答我，只是他的脸颊忽然仿似飘上了一团团的云彩，酡红酡红的，可是烛火却在香凝的灯笼里一跳一跳的，微弱得很。半晌，秦若生转过了身子背对我，说了句：“我送你回房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水仙（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