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杯》雪飞雁舞

8、水仙（8）

　　陈黎黎赶忙起身抱住我，连连道歉：“好妹妹，姐姐错了，姐姐错了。”我不着声，只觉胃里被酒呛得厉害，心脏处一个劲儿地猛跳，又听她说道：“好妹妹，是姐姐口不择言，姐姐给你道歉还不成么？”我还是不肯开口说话，使着劲儿地推搡她，只感觉连腮帮子都气得一鼓一鼓，浑身到处都难受。二哥缓缓开了口：“如儿，坐下吧。我替你姐姐给你道个歉。”一听这话，我稍微安分了一些，却料他接口又是一句：“哪个小姐如你这般大喊大叫？”二哥居然没有护我？好哇！陈黎黎跟你成了一家人你就整只胳膊都是人家的了！我的眼睛里立马蹦出了泪花花儿，一时间面前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忍住！忍住！坚决不让泪花花儿往下落！这个时候，我听到了轻轻的笑声，一抬头，不争气的眼泪居然这般轻易地就被催落了下来：是秦若生！秦若生在笑！他看着我笑！就那样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笑！我却感觉又羞又气又屈又恼！我恨恨地看着他，一动也不动，委屈的眼泪却如掉线珠子般往下淌，怎么止也止不住，就算是他那张好看的脸，这个时候，我也怎么看也看不清。秦若生的笑声停住了，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巾帕：“用这个把眼泪抹了去。”我愣了一下，听话地接过他手中的帕子，慢慢地收住了抽泣。帕子淡白淡白的，其中的一个角落处绣着我从没见过的花案，青葱带黄，晶莹洁白，甚是好看。覆上脸面，立马传来一股子说不明的清香，让我晕晕的脑袋得到了一丝缓解。顿了顿，我将起先陈黎黎拿给我的巾帕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到了她面前，气呼呼地说：“还给你！”然后又将秦若生的巾帕好生叠起来放进了怀里，对他说：“你的帕子我洗净了再还。”秦若生点点头，陈黎黎和二哥却但笑不语。

　　气顺了之后，我拿起桌上的杯盏，又灌了一杯下去。二哥笑道：“二春就要及笄的人了，却还是这般如孩子模样。”我眼睛定定地望着面前坐的三个人：“不错！我是要及笄了，你们是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么？我告诉你们，本小姐虽然没怎么出过闺阁，可我却清清楚楚这世间的女子对于未来的夫君可都有些什么样的标准！”秦若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眉眼一挑：“你且说说，你对自己的夫君都有些什么标准？”我略略仰起了头，轻哼一声：“有个姓唐的人讲：世间女子若要嫁夫君，则必须在闺阁中就要了解清楚几件大事！”“噢，那几件大事？”陈黎黎一脸好奇，我开始摇头晃脑起来：“比如这个未来夫君在钱庄是否有开得自己私人的户头、有无府邸骏马、府邸骏马属于一次性结清还是分多次到钱庄还银子、家中是否有双亲健在、未来夫君是与双亲共住还是另辟一处府邸……”怎么样？我即使不出门户，也是颇了解这世间姻亲之道的吧？我想都不用想，自己得意的神情肯定是溢于言表。

　　秦若生手中就端直了那个杯子，整个人完全呆住。二哥和陈黎黎又是一阵大笑，陈黎黎扫了秦若生一眼，笑得俯上了肚皮，二哥则边笑边道：“你这丫头，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歪理？”见他们笑成这样，我有些心虚，将眼皮往身后拉了拉：“香凝，你上次揣回来的那本书从哪里来的？”香凝急了，一个劲儿地摆手：“小姐，不管我的事啊，不管我的事……”陈黎黎收拾起笑脸，换上了一副嗔怒的语气：“原来就是你们这些丫头片子把一个好好的小姐给带坏了！”我也有些恼了，低声道：“快说！哪里来的？”香凝撇起了嘴，脸上又是红又是白，二哥却笑了：“罢，罢。你们俩也别逼人家香凝了。”香凝松松地舒了一口气，秦若生的声音却在这时悠悠地传来：“小姐还真是率真得可爱！”

　　我的心又是猛烈地一荡，这一次竟感觉：气结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