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杯》雪飞雁舞

6、水仙（6）

　　跟陈黎黎聊着聊着，我想起近日来都只是能在饭桌上匆匆见到二哥一面，很久也未曾和他好好说会儿话了，便问：“黎姐姐，二哥呢？怎么没见到他？”陈黎黎想了想：“许是在书房。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走近书房，烛光摇曳的纸窗上竟透出两个颀长的身影。陈黎黎正想让站在门口的赵安进去通传，我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二哥的声音：“如今竟猖獗得这般厉害？若要抗御，怕是只有联合鲜卑……”我一把推开房门，大叫：“二哥！”里面的两个人都愣了愣，二哥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是你这鬼丫头！”我假装嗔怒道：“二哥，这么些时日你怎么都不屈尊来看看我？”边说着，我边将眼光瞄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不看不打紧，一看才发现居然是秦若生！他又是摆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我。这一来，我反倒有些慌乱，想到刚才在厢房里陈黎黎拉着我讲过的那些体己话，不由得满脸烧烫，局促中作了一个万福：“见过秦先生。”

　　陈黎黎随后一步跨进门来，朝着秦若生也作了一个万福：“原来秦公子也在这里，贱妾见过秦公子。”秦若生虚扶了陈黎黎一把，说道：“嫂夫人快请起，小姐也请起。”我站直了身子后，竟没来由一阵委屈，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瞅，只得耷拉着脑袋望脚尖。陈黎黎笑了起来：“妮子，我只当你见到父亲才这般模样，怎么见了秦公子，你也变这样了？”听到陈黎黎说这话，我真恨不得立马跑出门去，却被她一手拉住，“好了好了，我们都坐下吧。”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二哥开口道：“这么坐着挺无趣的，要不我们移到庭院里，来上一壶好酒……”“再吟上几句好诗！”秦若生笑吟吟地打断他，陈黎黎跟着高兴地拍起了手：“甚好！甚好！”我看着三人神采奕奕的脸，生生闷出一口气：好什么好？这不是存心让我出丑么？

　　二哥看出了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抚上了我的头：“如儿，让我了解一下你这段时间学得如何，看是不是真如苏老先生口中所说，你心智聪慧，进步神速。”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啊？老东西居然夸我心智聪慧？”“什么？老东西！”二哥也愣了一下，随即他们三人禁不住哈哈大笑。陈黎黎边笑边道：“当日在闲鹤苑，老东西可是当着父亲和所有门生的面大大夸了你呢！”秦若生也一番探究的口吻：“我倒是很好奇，你若叫苏老先生老东西，私底下又唤作我什么？”能唤什么？不过是有为的青年俊才而已。二哥又道：“你那日与苏老先生一场对弈，怎会想到将棋下在天元之处，反主为客？”“嗯……”我摸摸自己的鼻尖，“我只是觉得这个星点与其他星点不一样，若先将棋定在这个特别的地方，那么下面走棋的话就可以……”“可以效对方之所为么？”二哥又问，这次我未做声，只是点了点头。二哥又道：“你可知这是一种下棋的战法？以模仿对手棋子而致对方显出弱点。先不动声色，按部就班，随后一旦逮到对方空穴，便一击而破，大获全胜。”“啊？”这次我是真惊讶了：“二哥，我可没想那么多。我就是不会下，也看不明白。只是想着老东西是不会下错棋的，所以他怎么走我跟着怎么走，至少不会输得那么快！”哈哈，他们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二哥朝门口唤了一声：“赵安！庭院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