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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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一到，香凝便来唤我起床。一番洗漱过后，便来到东边一间昨日才收拾出来的厢房。一脚踏进门槛，发现苏老先生和被父亲唤作“若生”的年轻男人已经坐在了内间。见我进来，两人双双站立，苏老先生先开口道：“小姐，这是秦先生，主要教你弹琴作画，而我则负责你下棋习字。每日辰时、午时、酉时用膳不变，辰时至巳时习字，巳时至午时弹琴，未时至申时练棋，申时至酉时作画。”我恭敬地作了个万福，略略晗首：“赵如紧遵苏、秦二位先生教诲。”
“处家之法，妇女须能。以和为贵，孝顺为尊。翁姑嗔责，曾如不曾。上方下户，子侄宜亲。”我抬眼瞅瞅苏先生，他的一把山羊胡在我前方摇来晃去，沉闷的声音让人觉得怪难受的。我又用眼睛扫扫坐在侧面的秦先生，他眯缝着眼睛，一副正襟危坐。我撇撇嘴，装什么装?那个老东西讲的不过都是些女子贤良从德的东西，你能从里面听出来些什么道道？
“巳时已到！”小厮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吵醒了我的恍惚。秦若生一把扯过我的袖子，“起来！”“干嘛？”“出去练琴了。”“嗯？”不是就在这厢房里么？我心下一阵疑惑，要出去干什么？可是人却不由自主地随着他往外走，香凝一声惊呼：“小姐！”，便急急跟了上来。身后那老东西一阵长吁：“你你你，可知，可知……”“苏先生但跟不妨。”秦若生打断了他的话。我扭头一看，老东西果然一瘸一拐地疾步尾随。
我以为秦若生会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呢，原来不过是湖心中间小小的浣月亭。待四人进入亭后，不知从哪里又赶来一名小厮，将一把七弦琴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石桌上。秦若生一手撩过他的月白袍子，径直坐在桌前。十指下去，淙淙琴声一路流泻，似山间丛林萧萧风声，又似溪涧奔泉落落水音，惹得几十玉珠清越铿锵，婉转间或舒缓、或激越、或凝重，如雁过回荡，似花过留芳，一炷清香袅袅绕绕，若隐若现，且实且虚……一时，我竟有些怔住，这样的琴音，我十二年来哪得耳闻？我的目光越过秦若生的肩头，望向一波不澜的湖面，蝉虫在耳边叫嚣着夏日的烦躁，湖面拂过一阵微风，让人从心底透过几许清凉。
美人靠上的老东西干咳了两声，把我的思绪微微拉了回来，他开口道：“秦先生这琴，果真甚好！甚好啊！”我白白横了这老东西一眼，不知此时无声胜有声么？不料秦若生的眼光淡淡扫了过来，把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我兀不自在地缩了缩，嗫嚅道：“秦先生，什么时候我能弹得如你这般？”秦若生敛敛眼光，朝我开口：“你过来罢。”
香凝将一张板凳搬到了秦若生的旁边，我顺势坐了下来。秦若生又道：“此琴名唤七弦琴，又名玉琴、瑶琴。是孔老先生在时就已盛行的乐器，昔有‘伏羲、神农作琴’、‘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琴长三尺六寸五分，意表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共有十三徵，意表一年共十二月及闰月。琴面弧形，意喻为天；琴底为平，意喻为地，取其‘天圆地方’之说……”，我用手撑住下颌，神采奕奕的眼睛盯着他眨了又眨。他顿了一下，嘴角泛过一丝笑意，又道：“七弦琴原本只有五弦，象征地是金、木、水、火、土，周文王为了悼念死去的儿子伯邑考，增了一弦，武王伐纣为了鼓励士气，又添一弦。便成为如今的宫、商、角、徵、羽、文、武七弦，”说着，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抚过琴面，“你要学习的指法甚多，主要有泛音、滑奏及揉弦三类，不要小看这七弦，光是泛音，你都要学习百二十种弹法之多。”我的嘴巴张得老大，心想这枯燥日子可苦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水仙（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