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杯》雪飞雁舞

18、水仙（18）

　　酉时的时候，我一人出了桃花林。刚出林子，陈黎黎就迎了过来：“妮子……”，我朝她笑笑：“黎姐姐，咱们回家吧。”“好！”于是一行人原路返回，走到赵安原先栓马的地方。

　　随着马车的颠簸，我的心情起起伏伏，惊讶又欣喜，兴奋又怅然，何曾料到过小哥竟然就是秦若生？哪里就是他呢？……“妮子，这么专心想什么呢？”陈黎黎打了一下我的手，“嗯？”我被吓了一跳，随即不自觉地换上一副笑脸，却一个人又傻乐着低下了头。二哥坐在对面说了句：“又是这番魂不守舍的样子，看来是见着人了。”一听这话，我心里泛起一阵嘀咕：“二哥……”陈黎黎紧着问一句：“见着秦公子了？”“黎姐姐……”我更惊讶了，“你这丫头，”陈黎黎急了起来：“可真急死人了，见着没见着？”我咬了咬下嘴唇，嗫嚅道：“见着了……”，陈黎黎这才舒了一口气出来。

　　我心里顿时百般疑惑：“黎姐姐，二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陈黎黎抓过我的手：“妮子，你可知刘府遣人过来要了你的生辰八字去？”我挠挠头，奇怪起来：“他们要我的生辰八字做什么？”陈黎黎与二哥相互看了看：“还能做什么？候个好时辰过府来提亲！”“啊？！”我惊得差点在马车里站起来，陈黎黎摁住我，我仰头一声：“姐姐，我不嫁！”二哥轻哼了起来：“嫁不嫁哪由得你说？”“二哥……”我急躁了起来。这时陈黎黎转过我的身体，认真地说：“妮子，你可得告诉我，心中可有中意的人？”我一见上她的眼睛，慌得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里瞅，陈黎黎又说：“好妹妹，你告诉姐姐，有没有？”我只觉手心里都渗出了汗，咬咬牙，胡乱地“嗯”了一声，陈黎黎又问：“可是秦公子？”一听这话，我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什么话都似堵在了喉咙间，再讲不出来。

　　二哥扫了我一眼，缓缓道：“若生等了你许多年了，你知男儿本应十六娶亲，他如今却是已过弱冠之年，还孑然一人。”我心里一震，抬头看向二哥，他又说：“你可知我同若生是如何相识的？”我摇摇头，“每年的三月廿一，他都会守在府外。”我惊讶起来：“每年都守在府外？可是，可是他怎么就成了父亲的门生？父亲还让他成为了我的先生……”“那是我举荐的。”二哥打断了我，随即又缓下音调：“只是父亲让他成为你的先生，确是在我的意料之外。若生这个人，除了饱读诗书之外，难得又弹一手好琴，何况与我的志趣也比较相合，所以彼此成了知己也无可厚非，想来父亲也是打心里欣赏他的真才实学，才让他做了你的先生吧。”说着，他眯上了眼睛，故意不看我：“我很早就知道你和若生之间的事了，而且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你那么小，一直不谙男女之情，我才不曾讲出来。”

　　“所以你们才一次次……”我有些恍然大悟地看看陈黎黎，又看看二哥，“不错！”二哥点点头，接着又叹息一声：“哎，若生看着盼到了头，却不知你哪里又是什么原因，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何况，刘贵如今对你动了心思，若生他……哎！”听了二哥这话，一阵酸楚涌上我的鼻尖，眼角处已经开始泛着闪闪泪花：“不是的，不是的，我……我……”陈黎黎在旁边又加上一句：“妮子，秦公子等你这么多年，没有办法向外人说，心里很苦的。”“不是的，不是的……”我心里一阵莫大的委屈，声音如同蚊蝇：“是母亲，母亲告诫我一个小姐应遵守自己的规矩……”说完，我开始抽泣起来。

　　“原来是母亲……”二哥摇摇头，“我应该早些想到的……”接着，他说：“如今我且问你，你对若生可也如此？”我越发抽泣得厉害，半天垂着脑袋红烫着脸，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于是听得耳边二哥说：“好了，那我知道了。”隔了一会儿，他似有些自言自语：“母亲的意思便是父亲的意思，看来是府中有人觉得你俩逾了矩，告了父亲，他才有些动怒的。”我抬起头，眼前一片雾茫茫：“二哥，那如今怎么办？”“这事……”他顿了顿，开口道：“父亲一向喜欢有为青年，何况是若生……罢了，其他的你也别管了，回府后交给我处理便是。”说完，二哥眯上了眼睛，我则将头靠在了陈黎黎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