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二杯》雪飞雁舞

11、水仙（11）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我早早就醒了，香凝跟着过来伺候我洗漱更衣。忙碌间，我忽然闻到一股子说不明的清幽香味，好似在哪里闻过……愣了愣，我将头偏过了屏风，“呀！水仙开花啦！”我没顾上香凝还在梳理中的乱糟糟的头发，一个箭步冲到案几前，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将它打量了个究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水仙，它终于终于地开花了！我心里简直是说不出的高兴：这水仙的根须仍是在水中飘荡，一尺来长的蓬勃青苗盎盎然然，中间花葶顶端六朵花瓣的花儿团团簇簇。花瓣洁白似玉，花蕊鹅黄如日，这般青葱带黄的花儿，优雅却不娇柔，妖娆却不多姿，妩媚却不浓艳，光是见识到这颜色的纯白，就让人深深地迷醉了下去……我有些怔忡，无怪乎世人要将它称之为“凌波仙子”，这般水上逍遥，不是凌波是什么？如此典雅纯美，不是仙子又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前日里用过的秦若生的那块巾帕，对香凝说：“香凝，你去把秦先生的那块巾帕给我拿过来。”这巾帕本想早还给他的，却碍于见到他时老东西也每每在场，后来好不容易等到有了机会，却觉得日子也挨得有些久了，不好意思再从怀里掏出来，不过他倒也没问，所以我便一直留了下来。我从香凝端来的锦盒中取出帕子，打开一看，果然角落处所绣的花案是这晶莹洁白的水仙，轻轻嗅了嗅，上面有股极淡极淡的水仙味儿……我有些激动，忙唤过香凝：“你马上去叫赵安给秦先生送个信，就说水仙开花了。”

　　吃早膳的时候，一家子高高兴兴，相互之间说着喜气洋洋的话，我的心里却一直惦念着水仙，老是有些走神。陈黎黎用手肘碰了碰我：“妮子，想什么呢？” “啊？”我茫然地抬起头，陈黎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久了没出府，就这么想快点去外面？”我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她：“黎姐姐，今晨那盆水仙开花啦！”陈黎黎点点头：“你让香凝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好看吗？”“好看好看！”我甩甩她的手，一脸的笑容：“黎姐姐，我不骗你，真好看！”“那行，吃完早膳我们不和母亲姑嫂们一起出门，先去你房里见识了这稀奇玩意儿再出去可好？”“好好好！”

　　陈黎黎刚掀开厢房的帘子，一鼻子的清香就扑面而来，陈黎黎笑道：“嗯，好香的花儿。”我们走过去案几旁，陈黎黎细细地端详了起来：“呵呵，真真是好漂亮！如此佳节里头开鲜花，还真是喜庆！”陈黎黎顿了顿，赞赏地说：“上次秦公子送过来的时候还说应该是过完年后才能开花的呢，没想到竟在这日先开了，可见你真是将花儿料理得好。”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是我料理得好？是秦先生日日过来帮忙才……”我忙顿了口，头一点点、一点点地垂了下去……“噢，是吗？”陈黎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挂上了笑容：“如此应该开上一朵并蒂花才是。”我一阵紧张，有些心虚地说：“姐姐，说什么呢？”陈黎黎看着我的眼睛：“妮子，可别忘了我跟你讲过的话，心中要有了中意的人，一定得告诉你二哥。”“哎唷！知道了知道了！”我心中犹如藏了一面小鼓，咚咚咚地轮着擂棒子。我把陈黎黎一个劲儿地往屋外掀：“好难得的一个元宵佳节，我可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出府的，快走了走了。”陈黎黎笑了笑，拉过了我的手，秀儿和香凝在后面急急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