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向导拒绝996》阿玖不卖米酒

4、第 4 章 人家放着好

　　把时间拨回两个月前，秦朔雪还在中央塔饱受晋升考试磋磨的同时，常千山接到了让他出任首席哨兵的通知。

　　地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少有哨兵能在一所哨塔任首席超过十年。更何况上一任首席哨兵祁向明已经年近五十。
　　——哨兵的平均退休年龄是五十五。

　　常千山去医院看望祁向明的时候没有声张。
　　上一任首席自己觉得半夜追人跌到山沟沟里去这件事实在是丢人，有损他的一世英名，说什么都不愿意其他人知道。

　　“小常啊……”
　　祁向明虽然折了一条腿，但整个人精神气还挺足。
　　“我走以后，漠北就靠你啦……”

　　常千山削苹果的手一顿：“明哥，别说这种话。”

　　祁向明瞪了他一眼：“我打算和老易退休度假去。”
　　他说得倒轻巧。

　　常千山不怕担责任。他在漠北这块也待了十来年，能从最年轻的外勤哨兵干到小组长，自然是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担心的是别的。

　　“我跟老易走了，你也可以趁机跟上面打个报告，解决一下你自己的人生大事。”祁向明又说。
　　常千山摇了摇头：“不耽误人家。”

　　“你又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是谁都有易首席这种魄力的。”常千山笑笑，“要是人家不愿意来，我还能把他绑过来吗？”

　　祁向明嗅到了一丝端倪，问：“这么多年了，还念着呢？”
　　怎么能不念着呢？常千山想。就不该喝多了说漏了嘴，现在一天天的总在被戳脊梁骨。

　　老祁想退休。他也想。想回去，看看他那个老同学过得还好不好。要是他结婚生子了，自己也好死了这条心。
　　但是秦朔雪那争强好胜的样子，大概已经把所有的竞争对手肘飞，变成中央塔里说一不二的高级向导了吧？说不定已经挤进委员会了。他毕业之前说过的。

　　常千山从医院出来，上了车，等发动机预热的时候，又在想祁向明那句话。
　　其实漠北哨塔最大的问题还是向导。边境哨塔的向导编制紧，祁向明作为首席哨兵退役以后，他的专属向导老易也得跟着走。

　　易首席是个能人，少见的全能向导。本身是个军医，把漠北哨塔那一个个狗崽子治的服服帖帖的。
　　不过也因为老易是个能人，独自一人撑得太久，给人一种这里没多少向导也能维持下去的错觉。人才青黄不接的，也没有谁能接过老易手里的担子。漠北留不住人，现在留在塔里的向导都太年轻。

　　回到塔里的时候，老易还在给塔里的向导小姑娘们做疏导。
　　总觉得天塌下来有两人顶着，现在都要走了。他要成那个顶天的高个子了。

　　他只好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压下去，大步往前走。

　　“小常，我们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中央塔那边我们打点好了，会有新的向导调过来……不过统筹安排嘛，你也懂的。”
　　祁向明在离开前还是良心发现，提供了一点小小的助力。

　　而这个“统筹安排”，让他等来了秦朔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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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千山不是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人。
　　他蹲在山沟里吹寒风的时候，老祁顶着碧海蓝天跟他打招呼，笑道：“恭喜你啊小常，两个好消息……”

　　我以为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个点给我打视频的。常千山吐槽道。
　　只是因为你在西半球有时差吗？？

　　“好消息是有一个向导申请来漠北哨塔。”
　　等了这么久只有一个人啊。

　　“更好的消息是，这个人你认识。”
　　常千山哆嗦了一下，大概是被北风吹的。最近很有点冷。

　　“你的老同学。”
　　常千山心里有了个名字。

　　“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递的申请，连我们都不告诉？”
　　因为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常千山还是那个借口。
　　“你早就想去找他了是不是？”
　　常千山没出声。

　　老哨兵豪爽的笑声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接着又是一句调侃：“小常，你怕什么呢？人家放着好好的中央塔不待，为什么要来漠北？”

　　常千山其实也很想知道。

　　他很想找个理由问问秦朔雪为什么会到漠北来，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式调令下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翻出那个许久没有用过的微信号，给秦朔雪发了一条信息。

　　很好，一晚上过去了，没有等到回复。
　　是太突兀了？还是没有在用这个微信号了？

　　常千山点进头像里，朋友圈里只有几条公事公办的公众号转发宣传，不过应该是还在用的。
　　那就是不想和自己说话？

　　常千山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秦朔雪这个人太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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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他和老祁都有点自作多情。
　　秦朔雪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那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申请系统就是证据。

　　秦朔雪就着咸菜啃馒头吃得正香，常千山端着餐盘在他面前坐下。
　　也不吃饭，就盯着秦朔雪看。

　　秦朔雪被他盯得烦了：“有事就说，别老盯着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