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苏米言

6、全他妈的扯淡(一) 陈星的办公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杨玉初洗了些米，放进电饭锅里煮粥。时间尚早，她决定下楼走走，顺便扔垃圾。
　　杨玉初住的地方叫鸿雁公寓，是政府为了管理外来人口特意修建的房子，一幢幢房子整齐划一，每幢楼房的每一层的每个房间的阳台都是相通的走廊，有些房间还配有自己的卫生间，装着空调。杨玉初住在5幢顶楼的最左边的一个房间，，她不算大家所指的外地人，但是她喜欢这房间热闹中的清静，难得设施还齐全，就想法住了进来。
　　走到四楼拐角处，杨玉初和住四楼楼梯房间的小秦碰了个对眼，隔着窗棂，杨玉初对小秦微笑：“今天休息哪，一会儿我上楼把车钱拿了还你。”
　　“没关系，不急。”小秦也朝杨玉初微笑。
　　杨玉初下楼扔了垃圾，立即返回房间拿了钱又到四楼。小秦还在屋里，正踱着步子朝外面张望，杨玉初示意他开门。小秦又笑，有点不好意思：“陈星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把我锁屋里了，我已经叫人帮我找她去了。”
　　隔着窗棂，杨玉初把钱递给了小秦。
　　回到房间，粥已经烧开了，房间里弥漫着湿润，粘稠的米香味，喝了一碗，胃暖暖的，精神好多了，下楼去上班。经过四楼时，杨玉初看到小秦已不再在窗棂后张望，门还是反锁着，小秦坐在床上不停地拨着电话，神情焦虑，没有注意到她。
　　陈星和杨玉初在一个厂里上班，正是午休时间，杨玉初特意去了陈星的车间办公室。
　　陈星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热闹，那个受了小秦托付的男子站在陈星旁边，甲乙丙丁等若干看热闹的路人围了一圈。陈星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陈星手机的铃声是颇具气场的霸王别姬，屠洪纲那样中气十足、震撼人心的声音在重复了若干次后，也有了周星驰的笑场效果。陈星一直没看手机一眼，最后对准手机的关机键狠狠按下去，再用力扔进抽屉。
　　“陈星，小秦老总通知他开会，你把钥匙拿出来吧。”
　　“陈星，小秦真有急事呢。”
　　“钥匙在哪，你不拿出来，我要自个动手找了。”那个男子沉不住气了，半开玩笑地向陈星靠近。
　　“非礼啊。”陈星面无表情地大喊一声，身子一侧从那男子身边闪过：“我要上厕所。”然后，她径直往厕所方向而去。几个好事路人女甲，路人女乙等嘻嘻哈哈都说要上厕所。
　　因为人流量多，使用频率太高，因为公共，年代久远，女厕的八个蹲位门板坏了七个半，还有半个挂在那，寂寞痛苦地挣扎，风一吹，便沙哑地呻吟。蹲位四壁的木板上，涂鸦满墙，国人无论男女，对厕所文化向来满腔热忱，奇葩遍地。杨玉初进了厕所一眼看到有人用红色水笔弯弯扭扭的写着：爱一个人好难爱两个人好累爱三个人好烦 爱四个人完蛋 全他妈的扯淡
　　“做的对，陈星，就该给这种男人一点教训，千万别心软。”
　　“这样的男人，要他干吗？陈星，干脆甩了他。女人总是不愁嫁的，嫁个当地的，就算什么都没有，总有套现住的房子。”说这话的女路人，杨玉初记得就在一个礼拜前还曾和陈星闹过一场。那件事情很简单，地点还是在这不雅的女厕中。场景：陈星上公厕，某位女工出公厕，两人擦肩而过。接着女路人也入，陈星大号，女路人小号，先出。少顷，刚才先出厕所的女工返回，作焦急寻觅状，说是丢了东西。女工问陈星见否，可有她人来过。陈星据实答，没见，女路人来过。这女路人有个典故，曾于某日路上见某骑车男后屁股斜插一五十票子摇摇随时欲落，女路人一路痴心追随，数小时后纸币飘落，女拾之，狂喜，常与众人夸耀，故众俱知。这件事情的结果是，女工没找到失物，倒是陈星被女路人好一顿大骂，说她造谣生事，挑拨离间。
　　“女人哪，就该对自己好一点，别以为自己省吃俭用，整天围着灶台转，像个老妈子似的把男人服侍地好好的，乖乖地没有任何要求，他就会拿你当宝贝珍惜。我们女人就该该吃就吃，该打扮就打扮，该玩就玩。不是挑拨你两关系，昨天，那男人肯定是甩了你们去同小姊妹玩了，外面的小妖精可一个比一个会装扮，一个比一个会玩新花样，勾人魂那。”
　　“好奇怪哦，陈星，他真有急事，怎么不砸门而出，是不是说明这种男人没魄力。”
　　……
　　“哎，谁掉的钱啊？”杨玉初一声惊呼，众人都回头看，她擦擦眼睛，说：“看花眼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陈星看眼杨玉初，低了头，像是对她，又像是对大家，更像自言自语：“早上起床晚了，随手抓了把钥匙，顺手锁了门，谁知就错拿了他的，但是，床头柜还有把备用钥匙，他可以从窗外递出去请人帮忙啊，自己笨，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