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苏米言

7、全他妈的扯淡(二) 581，我

　　下班的时候，竟然又下起了雨，公司的大门口聚集了一片花花绿绿的伞，伞下一群女人花枝招展，嘻嘻哈哈打闹着。
　　“杨玉初，我们一块去玩啊，”邱美艳冲杨玉初喊道：“今天我请客，很多人都去的，人多开心嘛，多出去玩玩，见帅哥的机会也多哦。”
　　杨玉初摇头，一眼看见陈星在一把灰格子布伞下默默站着，紧跟在她后面。
　　出了厂门左转上马路，不远便有处红绿灯，一辆银灰色的敞篷跑车顶着个三叉星的标志，停在路的这端等候。
　　雨天？敞篷车？
　　大路内侧有一所职大，尽管下雨，依然有不少学生撑了伞出来游荡，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忽然停在敞篷车旁，此时，绿灯已亮起，敞篷车后停靠着的其他汽车按着喇叭催促着。红灯亮起，长发女孩走开，另一个短发姑娘靠近了银灰色车子，俯身说话，绿灯再次亮起，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短发姑娘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终于开了。远远地，杨玉初看到短发姑娘侧身贴紧驾驶者，她的手里撑着一把伞，粉粉的颜色，象朵娇嫩的花朵，只是一刹那，花朵便被恶作剧的的风掀翻了身。月亮姐姐曾经主持过一档少儿节目，那档节目开始前总有个有趣的镜头，几只可爱的小动物撑着伞在雨中行走，雨下着下着变成了许多许多的小鱼，于是，动物们把伞翻过来当作捕鱼工具，很开心。
　　杨玉初想吃鱼了。
　　天色灰蒙蒙的暗将下来，秋雨连绵不断，江堤旁的小船上冷冷清清，杨玉初挑帘进去，船家正收拾东西准备打烊。
　　“老板，还有新鲜的小鱼么？”杨玉初一脚踏上船板，问道。
　　“老板，可有红烧杂鱼？”乔慕一一身湿意走进船舱。
　　“不好意思。刚刚这位姑娘的这份红烧杂鱼是今天最后的一份，”船菜馆的老板说：“要不给先生来点本镇的其他特色菜？”
　　舱内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子，女子的面前是一份红烧杂鱼和一盘炒鱼籽，这个女子简单的马尾，卫衣仔裤。渔船内的灯光很柔和地撒在她身上，女子的脸上有淡淡地倦意和沧桑，吃鱼的姿态却宛若贪吃的天真孩童，速度极快，嘴角有些菜肴的残汁。
　　舱外雨意正浓，而那个女子咀嚼的侧脸似曾相识，令他生出一种恍惚的暖意。女子望着他，停了筷子，忽然便不快地皱了皱眉。不过是个普通陌生女子罢了，人有时真是脆弱，乔慕一诧疑着自己刚才的悲秋与失神，在另一张桌子前坐下：“这许多可怜的小生命啊。”他故意地叹道，边微微地摇着头。
　　船菜馆的菜烧得颇有特色，鲜美的鱼肉在唇齿间芳香诱人，舱内静逸温暖，杨玉初大朵快颐，她吃鱼有佷高的造诣，不一会面前便垒了一堆完整的小鱼骨头。那个男人挟着寒气与雨意，踏舱而来，头发湿湿地粘成一络络，衣服倒是大半干着的，没有狼狈的神情，气定神闲，帅气逼人。杨玉初认人的水平超差，有无数次将A当作B，将B认作C的经历，但这男人太招眼，他俊逸深邃的脸庞还有眼底的特殊蓝色让她确信，这就是那晚，在深夜，险些撞到她而且没有道一声歉的男子。她皱了下眉，这个男人坐下说，这许多可怜的小生命啊，象是不着边际的虚叹，可是眼神分明斜睨着自个桌面。一个鱼刺一下混进喉咙，杨玉初连忙拿过桌上的醋瓶往嘴里倒。
　　J市紧邻长江，各种菜肴中以长江鲜最为出名，而S镇再多年前还未曾有这许多工厂出现时，几乎每家都养着一头或多头母猪，猪仔多，母猪奶水不够，便又有豆饼豆渣之类在喂猪时出现，给猪增加营养。这样又延伸出两类特色菜肴，一类是豆制品，S镇的豆腐百叶极是好吃，另一类便是猪身上的各种零部件加工而成的各色菜肴。船老板给那男人端上的几道菜倒却是S镇的特产，一道是百叶烧肉，另两道是桑口和鸳鸯菜，这两道菜的原料来自猪身上的生殖系统，杨玉初不禁笑对老板说：“老板，真能看人荐菜，您好有眼光。”
　　男人慢慢地夹起一筷百叶；“老板，没事坐一会吧，一起讲讲话，我请你喝酒。”
　　“老板，听说前面那个荡里闹鬼。那鬼专门喜欢作弄夜行的单身女子，会化作各种形状，时哭时笑。”他像是在问老板，话说出来却更像描述。
　　“哪有这回事，我在这做了几年生意了，都从没听说过，先生莫瞎讲，传出去，谁还上我这吃菜。”老板有些愠意。
　　杨玉初扭头看舱外，江边的簇簇植物在风雨中摇曳，暗夜中说不出的婆娑诡秘。
　　下雨天，天总是要比往常暗得快些。杨玉初出了船菜馆，没走几步，便见那辆银灰色的跑车在雨里停着，四处淌着水，满是泥泞。这个家伙真是怪人，不过好奇心杀死猫，她不愿再节外生枝。杨玉初走过车子，眼角的余光瞟到跑车的号码：***581，581，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很冷，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