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苏米言

5、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四） 人穷心痒

　　第二天 ，杨玉初醒来头除了昏沉外还有一点裂痛，外面的雨声愈加浓密，感觉得到空气中流淌着的湿润迷蒙，四肢越发倦怠。
　　杨玉初拿过床头的手机，打电话给刘伟强：“刘主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休息半天，下午我会尽量过来。”
　　“恩。”刘伟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字。
　　杨玉初是一家私企的车间统计员。关于这个职位，有的工厂会把它称做车间调度，车间管理或者车间主任助理。至于工作的具体内容，有一部电影叫人鱼朵朵，女主朵朵在一个插画出版社工作名为会计却兼职接线员扫厕所泡咖啡，杨玉初的境况大抵如此，除了车间所需各类文字数据类工作外，经常客串些材料运输车，车间清洁工，义务通信员及车间工人紧急替补等角色。
　　这份工作的上班时间是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五点，周日无休，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是休息时间，但又有厂规条列规定道不许随意进出厂门。在食堂用过饭后，杨玉初便只能窝在搭在车间内的简易办公室。车间一线工人的午餐在机旁直接解决，机器中间是不停歇的，所以所谓休息是名存实亡，朝九晚五的生活是个美妙传说。
　　杨玉初中专学的是经济管理，尽管当年进这个中专的分数足以进重点高中，在如今这个大学生满世界找工作的年代，拿着这个专业的这种文凭出去应聘，估计有人会把她直接送疯人院去。刘伟强是初中毕业，老板小学肄业，车间一线上还有两本科生，当刘伟强对杨玉初说你很幸运时，杨玉初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刘伟强是小老板，也就是老板儿子，老婆的舅妈的堂哥，五十多岁，安徽人，刘伟强说他在外面闯荡多年，做过很多大厂的技术员，车间主任甚至生产厂长之类的管理人员，现在过来是帮外甥女婿管理场子的刘伟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没来多久，就在一次市领导来参观时，表现卓越。
　　那天，在市领导大驾光临前的一个小时，刘伟强让车间所有人放下一切，集中火力，把整个车间弄得如水般洁净明亮，也如水般湿润。刘伟强满意地视察着车间，忽然一拍脑袋，命令杨玉初赶紧去仓库领用新拖把、干布头，顺便把仓库里那几顶当初建厂房使用的安全帽拿来——市领导高贵的皮鞋要是一时性起与湿润的地面跳起华尔兹或者房顶忽然有某不明飞行物突然对领导的某根头发兴致大发，那将是一场不得了的事件。在杨玉初筋疲力竭，努力地抹干地面最后一抹水痕时，厂部通知市领导已踏入厂房的千钧一发之际，刘伟强又十万火急地催促杨玉初赶紧把车间门口摆放整齐的安全帽撤掉，那么显赫尊贵的人物，怎么会理睬这些繁琐的细节呢？要是大人对这些安全帽不屑一顾，他是该双手捧而献之还是该让它们寂寞的等待？市领导终于大驾光临，众星捧月，走马观花，在车间一晃而过，历时三十八秒。刘伟强此战告捷，功德圆满，在一干井底无知小民面前树起一块无可逾越的丰碑。
　　打完电话，杨玉初弓了身子，吧自己缩成个大虾米，整个蜷进被窝，浑浑噩噩又躺了几个小时，直到肚子叽里咕噜的开始抗议。
　　起床，换上平时穿的卫衣牛仔裤，刷牙洗脸，把昨日那件美丽的裙裳小心翼翼地挂进墙角那个拉链的简易布柜。
　　昨日听亲爱的同学们议论了一大堆女装品牌，什么瞎奶儿、 鸡饭喜、烦死着，请各位时尚达人原谅没钱的土包子杨玉初从不进大商场，不进精品专卖店，不是不喜欢那些东西，人穷心痒，服务员能用眼神把你扎死。那件黑色修身连衣裙来自淘宝的裂帛。
　　裂帛：简单的字面意义撕裂丝帛，当然也一样可以撕裂常态，撕裂规则，撕裂时空撕裂那些委屈而难以割舍的情感 。
　　有时候，杨玉初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那些透着神秘狂野气息的精灵衣裳，还是这些魅惑的文字诱惑了她。
　　环游了世界全世界却发现美丽没有旗舰店谁穿着钉鞋不肯变停止了自转变成一个茧你我都希望特别又不敢太过于特别流行是一种安全搔着闷骚的太阳穴你是花花世界里限量版的花花蝴蝶美女们只是比较豁出去比较敢一点花蝴蝶的美的艳的炫若没三审定谳那些路人甲们凭什么发言惹人讨厌
　　不知哪个房间正放着歌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