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苏米言

4、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 相濡以沫不

　　夜的黑色无边无际的漫延，陈星把薄被往上又拉了拉，盖住了整个脑袋，弟弟在电话那头的责骂在微凉的秋夜不住回旋：爸妈在吵架，都是你不好，找个又丑又穷的男人，给家里丢尽了脸。
　　陈星和小秦都是四川人，只是一个在川这边，一个在川那边，48万多平方公里的四川，8000多万四川老乡，兜兜转转换了几个工作单位居然都能碰上，故事自然就有了。陈星和小秦这一晃也好几年了，有熟人笑着要讨喜糖，陈星总说俺这花骨朵一样的年华，那能这么容易就便宜了这小子。说这话时，大学同宿八人，陈星已经收了四张永结同心的大红帖子，给三个可爱的小宝贝儿封了大红包。
　　可是陈星又说一同学领了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一边说怎么这么简单就嫁了，一边看着旁边也同样忙碌的绿证发放处神色各异的人们，没心没肺的问新婚老公，将来我们离婚会心平气和吗？
　　陈星讲，另一舍友去年过生日，男友在蛋糕里藏了一枚亮闪闪的钻戒，当男友手捧玫瑰跪地求婚时，浪漫羡煞人，也是这男人，一年后把老婆打得头破血流。
　　小秦这家伙好象从没认真送过自己东西，也没正式求过婚。有一次，小秦半开玩笑地说，陈星，你是我见过女子中长的最有创意的，我也是你见过的男子中像貌最富个性的，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将就一下，结婚吧。
　　以前结婚想到天长地久，现在结婚想到能撑多久，不过是一纸纸书罢了。但有次，和小秦一起在楼下拉面馆面对面的说笑着吃拉面时，老板说两人好有夫妻像，陈星还是很开心。其实，结婚，父母这关首先过不了。在父母的观念里，女儿读了大学，就应该找分好工作，嫁个好老公，然后在扶持娘家的弟弟成家立业，共同繁容富强。父母用一麻袋的钱给陈星换了一麻袋的书，陈星大学毕业后却只能找到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现在再找个同样没出息的老公，那不是让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打水飘么？
　　小秦说，每次晚回家，抬头看见住处窗口的灯光，心里就很踏实。所以，不管小秦回来的多晚，陈星总是开着灯等他。
　　屋子里黑漆漆的寂寥。今天，陈星本来是和小秦一块去市里小秦同事家吃晚饭的。晚饭前，同事老婆不过拉着陈星下楼了十分钟，刚才在电脑前玩游戏玩的像扎了根的男人们就集体失踪了，打手机永远是一个女声温柔的回答：您所拨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就像那日他生日，陈星本来是在家给他炒两个菜来个烛光晚餐，嘱咐小秦早些回来，后来等待的陈星却是这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后来小秦只说有个客人临时到访，而手机恰巧没电了。
　　有个故事：大河就要干涸了，两条小鱼在一个小泥坑里苟延残喘。他们相互向对方身上吐口水，以便让对方活下去，一条鱼对另一条鱼说：河水干涸让我们相遇，并且相互关心，这叫相濡以沫，而另一条却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小秦最近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