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答案》封平安

34、决斗

　　他真是蠢透了。
　　在用门钥匙穿越英吉利海峡的十五秒里，里德尔没想到自己哪怕是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脑海中浮现出来的还是些没用的回忆。
　　午后的阳光遥不可及，那个带着笑意的青年身影像雾一样消散在昏暗的天色里。
　　首先，里德尔得承认门钥匙确实是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的旅行工具；其次，他不认为在现在这种场景下自己能毫发无损的离开——考虑到这是他主动要来的，里德尔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理由。
　　忍着眩晕感刚落地的他握紧魔杖警惕地巡视四周，在这片过于空旷的地方，他完全没察觉到第二个人的气息。
　　要试着往前走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不到一秒就迅速被他按回肚子里，够了，里德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不要再学那个愚蠢的格兰芬多了，想想自己是因为什么原因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吧；如果不是因为那该死的好奇心，他根本用不着在这里警惕随时可能爆发的而且一旦爆发几乎能让他必死无疑的生命威胁。
　　阴冷的魔力气息游走在他身侧，里德尔从中嗅出了浓厚的不详意味，他觉得哪怕一百个人同时在这里使用禁咒也形成不了如此让人难受的魔力场。
　　看来格林德沃没少做魔法部明令禁止的勾当。
　　“啪。”
　　一阵微小的爆裂声从身后响起，里德尔不假思索地丢了个霹雳爆炸咒过去，然而从火焰中逐渐现形的男人不过挥了挥手就轻易弹开。
　　自己的咒语被人如此轻易化解让里德尔感到恼怒，但悬殊的实力差距又让他深深地隐藏下这股不满，于是里德尔只好戴上亲切而虚伪的笑容，用夸张到有些嘲讽的语气说：“格林德沃先生，真高兴能在这里遇见您。”
　　那个男人只是用毫无感情的眼眸与他对视，冷冰冰地说:“你迟到了。”
　　淡蓝色的火焰散发着令他难以忍受的灼热感，里德尔脸上那副伪装出来的笑容消散了，他用那双沉沉的黑眼睛死死盯着男人 ，似乎想要透过这幅皮囊看清他真正的意图。
　　格林德沃并不在乎他，里德尔能感受到，那他是什么呢？一个诱饵，或者说人质？
　　飞速转动的大脑让他心跳也随之加快，里德尔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起那些在霍格沃茨的时光——不，不要想了！
　　突如其来的摄神取念咒在他还没察觉之前就已经将信息透出，他急忙闭上眼睛，但是那股在他大脑里翻翻捡捡的力量已经来到了记忆最深处。
　　里德尔觉得头痛欲裂，他试图在大脑为自己构建出一道足以抵抗格林德沃的屏障但不出所料地失败了，对方的魔力毫不犹豫地拆除那层薄薄的墙，然后像强盗一样掠夺他埋于深处的珍宝。
　　“一个时间旅行者。”格林德沃饶有兴味的声音响起，他看向这个面色苍白的男孩，因对方微不足道的阻挡感到有趣。
　　“你和他的联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他若有所思地说，顺便侧身躲过里德尔的第二道魔咒。
　　“既然如此，你猜他什么时候会来？”

　　“——嗡。”
　　哈利几乎是在第一秒就感受到里德尔离开了霍格沃茨，多亏自己曾经刻印在对方身上的灵魂印记，那道让里德尔查了大半个图书馆都未能查找到用处的灵魂魔法比他想象中还要功能齐全。
　　他立刻放下手中那堆还未来得及批阅的学生作业，堆满羊皮纸的桌面迅速在清洁魔咒的作用下变得干净而整洁，哈利挥舞着魔杖，随着冗长的古代如尼文从他嘴里吐出，一个金色的标点随着地图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
　　“巴黎？”哈利看着地图上金色指针所在的位置皱紧眉头，随机一个名字飞速跳入脑海，他像是被火烫到了似的脱口而出——“格林德沃！”
　　里德尔到底是怎么被他弄到巴黎的——这个念头不过刚浮现就被哈利迅速按下，他知道对于某类人来说麻烦总会以各种方式找上门来，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紧接着一件更重要的事被记起——没多少时间了，他得赶紧去找邓布利多！
　　在这个念头浮现在眼前时哈利迅速就采取了行动，他觉得上次在霍格沃茨这么奔跑还是一年级躲三头犬路威……如果不是这件事重要到必须当面和阿不思详谈，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引发这阵迟迟难以平息的轰动。
　　正步行去礼堂的各院学生们只觉得一阵风快速飘过，有些人正热切地喊着伊万斯教授的名字，但刚从书籍中抬起头的学生们只能窥见拐角处一角被风扬起的黑色衣袍。
　　哈利顾不上一一辨认那些学生的脸了，只好大喊着借过从熙熙攘攘的学生中间挤了出来，然后顶着他们疑惑不解的视线和躁动的窃窃私语继续往前。
　　阻碍在他前方的门被轻而易举打开了，哈利听到那扇橡木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重的“砰”的一声响，他和看上去有些惊讶的邓布利多对视，哈利看见对方那双蓝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惊讶。
　　“不好意思，教授，”他退回去故作淡定地敲了敲门，然后用十倍速飞快地说：“里德尔有麻烦了，我需要去巴黎一趟。”
　　哈利眨了眨眼睛，继续补充道：“现在就去。”
　　“我明白你的心情，哈利，”邓布利多摆了摆手，仿佛他每天办公室都会被一个学生不讲道理的闯入似的习以为常，用安抚般的语气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里德尔先生或许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呢？”
　　哈利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当然，这世上没有人能比邓布利多更了解格林德沃，就如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里德尔。
　　可这和他的担忧并不冲突，哈利简直想不到像邓布利多这么聪明的人会看不出他在害怕什么——难道他不该恐惧不该疑神疑鬼吗？他生命中存在多少与他失之交臂的人，他又能从时间的另一端拉回多少不该从容走向死亡的同伴？
　　“冷静下来，哈利——”
　　“我现在非常冷静！”
　　“——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你最终的目的？”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哈利缓慢地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对上邓布利多那双过于锋利的眼睛，他急促地呼吸着，有些生硬地将视线移至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外面呼啸的北风让哈利的思绪忍不住随之飘远。他知道邓布利多总是对的，自己永远也做不到对方那样冷静地顾全大局……哈利确信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比现在更煎熬过。
　　“我想你不能为自己辩解这一点，哈利。”尽管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像一个好老师那样循循善诱，但哈利知道他从来不会容忍人的逃避——年轻时的阿不思简直是格兰芬多另一个锋芒毕露的极端，他听到那个声音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我时常疑惑他到底为什么能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你到底是出于怜悯，还是已经爱上他了，哈利？”
　　哈利局促地避开那道过于锋利的视线，怜悯？或许他对大多数人都曾起过恻隐之心，但正是因为在他生命里遇到过太多不幸的人，这种感情反而能变得如此轻易区分。但是——
　　“——爱？”
　　哈利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这过于荒诞的词语，那双突然瞪大的绿眼睛里写满着不可置信。紧接着他发出了阵短促而高亢的笑声，这怎么可能呢？哈利·波特和伏地魔，谁会用这种词形容预言中命中注定的死敌？
　　“你在说什么呢，我亲爱的阿不思？”年轻人迅速收拾好自己刚刚外露出的一点情绪，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继续道：“他已经让我失去一切了。”
　　“如果换种说法能让你更好受一点，”邓布利多用谈论天气的语气心平气和地说：“我不得不指出你对里德尔的关心超过了你本该在乎的事。”
　　一阵沉默的窒息在他们之中蔓延，哈利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一天，他之前可从没奢望过自己还有和活着的邓布利多争论某件事的机会。
　　在这瞬间仿若时空交错，命运的指针在时间洪流里不可抗拒地向前。
　　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哈利不禁问自己，除了阻止这场战争真正开始之前，他难道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私心吗？
　　年轻人的眉眼隐没在阴影中，那股锋利、一往无前的气势终于毫不遮掩地显露。
　　“我比他更在乎他自己的生命和他的灵魂，阿不思。这样说我和他的关系未免太过浅薄，”哈利听见自己冷淡的、克制的话语缓缓打破这如坚冰般的沉默，“预言说我和他注定有一个要死去……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年轻的时空旅行者在此刻仿佛终于平静下来般敛去自身锋芒，用他一如既往的温和视线与曾经的教授对视，但邓布利多知道，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无法采取更进一步的手段阻止这个年轻人获得他想要的，正如过去的那个学生不曾阻止他奔向自己选择色结局那般——
　　“我一直都乐于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