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伏哈]答案》封平安

33、诱饵

　　“准备好了吗？”
　　站立在高大落地窗的男人注视着一点点昏暗下去的天空，他已经站在这呆了一个晚上，若不是与他相处的时间够久，文达·罗齐尔有时也不会明白格林德沃在想些什么。
　　“一切就绪，先生。”
　　从阴影中走出的女人略微颔首，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沉淀的厚重，这是个在人群中能一眼吸引住众人视线的女人，但如今她的威名却大半来源于她的政治立场和无法遮掩的野心。
　　“你知道吗，文达，”格林德沃在沉默的等待中淡淡地说：“我有时会希望未来不像我亲眼所见的那样发生，但遗憾的是，命运从来都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

　　天近黎明，里德尔终于停下了脚步。
　　现在已经不早了，经历过大半晚的城堡探险（尽管事实上他们并没遇到任何危险）哪怕是一向精力充沛的里德尔都不免感到迟来的一丝疲惫。他放慢脚步，用一种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依依不舍的语气说：
　　“……那么，回见。”
　　压在心中的霍格莫德聚会都无法唤醒此时此刻低沉的心绪，里德尔想要控制住自己挪开盯住哈利的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睛简直是不顾他大脑控制似的仍在牢牢盯着对方。
　　他们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太阳正逐渐从地平线升起，哈利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里德尔，语气在这样晴朗的蓝天下都变得轻快起来：“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是吗？虽然这话从我嘴里冒出来多少有点滑稽，但作为教授和你暂时的监护人，汤姆，我希望你下次最好不要被我发现你因为各种原因主动去接近危险。”
　　里德尔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迅速接腔：“当然，除非我身边有一个全身上下都写着可靠的成年人。”
　　“对，”哈利赞许点头，调侃着说：“如果你愿意邀请我，我会感到十分荣幸的，里德尔先生。”

　　冒着大雪前往霍格莫德算不上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尤其当里德尔想到他要面对的是那样一群不太能让人感到轻松愉快的家伙。
　　但是，往好的方面想，虽然和蠢货们打交道是件苦差，从他们身上获得财富攫取利益总不会让人过分无聊。
　　七年级的学生们即将毕业，早在战争开始之前他们的家族就源源不断地从中获取了巨额的财富，等到他们走出霍格沃茨，这笔数目不小的金加隆又将流进他们早已充盈的口袋。
　　在危险和机遇并存的当下，里德尔才不会允许自己眼睁睁见到这样的机会溜走。

　　“你觉得他会来吗？”
　　在被火焰烧得暖呼呼的壁炉旁边，有人缩在扶手梯里问正焦灼地来回踱步的马尔福。
　　这是幢看上去不起眼的小房子，它理所当然地被施加了各种防护咒语和麻瓜驱逐咒，是斯莱特林们在霍格莫德专属于自己的联络点。
　　阿布拉克萨斯看上去十分纠结，原本就有些苍白的面色看上去更加没有血色，那被精心维持的贵族体面也因为凌乱的发丝大打折扣。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
　　里德尔想做什么几乎没人能够理解，他对这场秘密集会的消息到底掌握了多少？他还会来吗？不……他一定会来的，他不可能知道这事。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努力说服自己，他们之间没人会告密的。但是、但是想起里德尔那些神秘的手段，哪怕明知道他不过是个二年级的学生，心里藏着巨大秘密的马尔福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大厅里或站或坐的其它高年级学生们看到他这幅模样，原本松散的坐姿不由得变得端正，安静的房间里也逐渐变得喧嚣嘈杂。
　　身在斯莱特林的他们当然能看出里德尔潜力无限，不过很可惜，在更伟大的利益面前，总有些东西需要舍弃。

　　“呼——”
　　大风比他先一步钻进了房门。
　　早上的太阳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乌云掩盖，呼啸而来的风穿过平原，一点点酝酿着即将来临的大雪。
　　“看起来是个即将发生大事的天气，你……”里德尔的笑容短暂地凝固在脸上，他看着马尔福过于苍白的脸色，狐疑地问：“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没有！”马尔福迅速提高音量反驳，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不可信任，于是绞尽脑汁地想出个理由说：“……我们刚刚在说N.E.W.Ts的事。”
　　“我不是傻子，马尔福。”
　　里德尔冷冷地说，绕过他观察里面的场景。
　　一如既往的斯莱特林风格，华而不实，那些高年级学生听到动静后都好奇地往门口看了眼，里德尔的眼神逐渐从他们脸上扫过……他的心逐渐沉了下来。
　　不对劲。
　　先不说那几个出现在这里的生面孔，光是那几个熟人与他对视那瞬间错开的视线就足以让里德尔确定某些在他掌控之外的事情已经发生。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着，是谁？还有谁能许诺给他们更多的利益？他或者是她针对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除此之外，他是要假装自己没有识破他们的秘密，还是转身离开？
　　问题是，他们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吗？
　　里德尔没有选择退缩。
　　大概是某个格兰芬多的教导让他变得格外自信，里德尔淡淡地扫视一眼曾经在霍格沃茨遇到的那些同学，在对上他们警惕的视线后勾勒出一个笑容。
　　“早上好，诸位。”他嘴上彬彬有礼，将斗篷脱下来放到臂弯的动作看不出半点异样，实际上掏出魔杖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停滞。
　　摄神取念早就被他用得过分熟练，这还得多亏和哈利的实战演习——想到这个名字里德尔原本沉重的心绪不自觉轻盈几分，哈利这时候应该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里德尔一心二用地粗暴翻阅着马尔福的记忆。夺魂咒他也是第一次用，但看到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后他就知道，这个咒语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成功。
　　不过他似乎有些控制不好阿布拉克萨斯的躯体，在走动的时候对方这具失去控制的身体就像散架的木偶一样细微地摇晃着。幸好这里的光线也如地窖般昏暗，而且人们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他身上，没人注意到马尔福那点轻微的异常。
　　从对方记忆里传来的情报让里德尔重新获得了掌控感，他无声地勾起嘴角，在最前方的壁炉处停下，然后弯腰对上那个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人的眼睛。
　　一点荧光从他的魔杖尖冒出。
　　有人因为这个熟练的无声咒发出惊叹，但更多人则是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死死放在里德尔身上。
　　“重新认识一下，罗齐尔先生。”里德尔笑容灿烂，眼神却阴冷得让人害怕。他那双纯黑的眼睛和罗齐尔对视时，似乎能将这个男孩强撑着的镇定全部切开。
　　里德尔没等到他的回答，略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然后直起身来用轻蔑的语气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胆小，以及——”
　　他将那过于锋利的视线投向四周，看着那群默默拿出魔杖对着他后背的学生，点评道：“你们的背叛，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勇敢。”
　　一时间空气变得格外安静，所有人似乎都被里德尔的大胆镇住了，他们——这群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说到底不是真的来和里德尔进行决斗的。于是更多的目光被投注于罗齐尔身上，将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孩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用这么紧张，诸位。”罗齐尔站起来，原先有些畏缩的气势一扫而光，他对上里德尔压迫十足的眼神，笑容亲切地说：“不过是有人想托我给你带句话。”
　　这种洋洋得意的表情里德尔在很多人身上见到过，他挺直背，原本冷肃的神情变得紧绷，直觉告诉他对方接下来不会说什么好话。
　　罗齐尔凑近了，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觉得，你现在还剩多少时间呢？”
　　“不好意思，”里德尔微微后仰和他拉开距离，无视周围一圈人的小动作，冷冷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还想知道这一切最终的答案，”罗齐尔带着恶意的挑衅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里德尔。”
　　时间仿佛在此时凝固，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再也不能进入他的大脑。尽管他的心已经沉入谷底，里德尔也没让任何人看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格林德沃是怎么知道的？哈利是时间旅行者的事到底暴露了多少？还有，他凭什么能肯定这种语焉不详的话语就能让自己上钩。
　　哈，太天真了，哈利·波特的死活还没重要到能让他将自己的安危抛在脑后。里德尔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他才不会管对方的死活呢。
　　罗齐尔胜券在握的样子令他作呕，里德尔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只令人恶心的癞蛤蟆。然而更令里德尔感到愤怒的是，在听到对方的话语时自己的内心竟然有那么一丝动摇。
　　现在，那道微弱的裂痕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声音一直在他大脑里大喊，让他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去追寻这件事的答案。
　　即使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即使他知道这是格林德沃事先布置好针对他的圈套。但他不可否认自己产生了那样的念头，那股迫使他做出行动的念头一经产生就像一粒种子迅速被浇灌生长成为参天大树。
　　里德尔问自己，他真的还能放过这次机会吗？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给我你的门钥匙。”他平静地伸出手，在这一刻终于知道了命运对一个有弱点的人迟来的惩罚。
　　因为他真的会心甘情愿地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