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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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号，开学。
前一天晚上，苏知夏兴奋得睡不着。
新书包是妈妈给她买的，粉色的，上面印着米老鼠，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铅笔盒是铁的，印着白雪公主，里面摆着五根削得尖尖的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把塑料尺子。
"妈妈，明天真的要上小学了吗？"她躺在床上，又确认一遍。
"真的，"妈妈坐在床边帮她掖好被子，"我们知夏长大了，是小学生了。"
"那林砚辰也跟我一起吗？"
"当然啦，你们同岁，一同升入一年级。"
"那我们会在一个班吗？"苏知夏睁着大眼睛，满眼都是期待。
"这个妈妈就不知道啦，"妈妈笑了笑，"明天去学校看分班表就清楚了。快睡吧，明天要早起，迟到可不好。"
"嗯！"
苏知夏闭上眼睛，思绪却静不下来。一想到即将成为小学生，还能和林砚辰去往同一所学校，心底满是欢喜。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坠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格外早。
不用大人催促，自己一骨碌爬起来。穿上崭新的衣裳，背上新书包，站在镜子前反复打量。
"妈妈，我好看吗？"
"好看，我们知夏最好看了。"妈妈笑着伸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刚收拾妥当，门外传来敲门声。
"来了，"妈妈走上前开门，"哎呀，是砚辰啊。"
"阿姨好，"林砚辰站在门口，背着黑色书包，一身白衬衫配蓝长裤，干干净净，像个小大人，"我妈让我过来，和知夏一起去上学。"
"那太好了，"妈妈回头喊道，"知夏，快出来，砚辰来啦。"
苏知夏连忙跑出门。
"林砚辰！"她快步走到他身侧，转过身把书包展示给他看，"你看我的书包，粉色的，上面有米老鼠！"
林砚辰抬眼扫了一眼，轻轻点头："嗯，好看。"
"你的是黑色的呀，"苏知夏凑近打量，"也好看。"
林砚辰没有多说，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行了，你们俩快去吧，"妈妈拍了拍苏知夏的肩膀，"砚辰，麻烦你帮阿姨照看一下知夏。"
"嗯，阿姨放心。"
少年的嗓音还带着孩童独有的奶气，说出这句话时，却透着认真。
苏知夏跟着林砚辰出门，两人朝着学校走去。
九月清晨的阳光并不灼热，微风拂过脸颊，十分舒服。路边梧桐枝叶依旧翠绿，蝉鸣还在持续，却褪去了盛夏那份聒噪。
苏知夏蹦蹦跳跳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张望。林砚辰跟在身后，步伐平稳，不紧不慢。
"林砚辰，你说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吗？"她又一次开口询问。
"不知道。"林砚辰答道。
"我想跟你在一个班，"苏知夏停下脚步，等他走近，"那样我们就能一起上课、下课，天天在一起玩了。"
林砚辰望向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心底其实也盼着能够同班，可分班这件事，谁也无法确定。
学校门口人头攒动。
到处都是一年级新生和陪同前来的家长，人声嘈杂，热闹得像集市。
林砚辰主动牵住苏知夏的手，生怕拥挤的人群把她冲散。
苏知夏的小手柔软温热，被他握在掌心，林砚辰心里觉得安稳。
"分班表贴在那边公告栏，"林砚辰抬手指向远处，"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费力挤到公告栏前方。
大红纸张贴在墙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班学生姓名。苏知夏个子矮小，被人群挡住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林砚辰稍稍踮起脚尖，认真看了许久。
"怎么样？"苏知夏仰起脑袋紧张追问，"找到我们没有？"
"找到了，"林砚辰低下头看向她，"我在一班。"
"那我呢？"苏知夏紧紧攥住他的衣角。
"你在三班。"
"啊……"苏知夏眼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我们不在一个班啊……"
浓浓的失落涌上心头，她原本满心期待，以为可以继续时时刻刻相伴。
"不在一个班也没关系，"林砚辰思索着安慰她，"放学依旧能够一起回家。"
"哦……"苏知夏勉强点头，低落的情绪却没有散去。
林砚辰望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哄。他迟疑片刻，从书包掏出一颗糖果递过去。
"给你。"
苏知夏抬头，看见他掌心躺着一颗橘子味硬糖，亮晶晶的糖纸被焐得温热。
"这是……"
"我妈妈给的，"林砚辰说，"你吃吧，吃了就不难过了。"
苏知夏接过糖果紧紧攥在手里。"谢谢你，林砚辰。"她的眼睛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嗯。"
林砚辰先送苏知夏走到三班教室门口。
当班老师笑着招呼二人："小朋友，你是三班的新生吗？"
"嗯，"苏知夏乖乖应声，"老师好。"
"真乖，"老师温柔摸了摸她的头顶，"进去随便找位置坐下就好。"
"嗯。"
苏知夏迈步走进教室，又立刻回过头。林砚辰站在门外静静望着她。
"林砚辰，快去上课吧，"她挥挥手，"放学一定要等我！"
"嗯，"林砚辰点头，"我在楼下梧桐树下等你。"
"好！"
苏知夏这才安心走进教室。
教室里坐满新生，喧闹不止。她选了靠窗的空位坐下，身旁坐着一个扎羊角辫、安安静静的小姑娘。
"你好，我叫苏知夏。"苏知夏主动打招呼。
女孩转过头，轻声回应："你好，我叫温雨诺。"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棉花糖一般。
"你也是三班的吗？"苏知夏问道。
"嗯。"温雨诺微微点头，性格有些腼腆。
苏知夏很喜欢这个温柔安静的女孩。
"我们做朋友吧！"
温雨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带着小酒窝的笑容："好。"
两人很快熟络起来。温雨诺胆小，说话轻声细语，心思细腻体贴，和她相处，苏知夏觉得十分舒服。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陈老师长发温婉，待人柔和，带着大家学习拼音 a、o、e、i、u、ü。
起初苏知夏听得十分认真，可没过多久，思绪不由自主飘远。
林砚辰现在在做什么？
他也在学习拼音吗？
他的同桌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他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
满脑子的念头盘旋，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把她拉回现实。
"知夏，我们去洗手间吗？"温雨诺小声邀约。
"好。"
两人手拉手走出教室。走廊里到处奔跑着嬉戏的孩子，苏知夏下意识朝着一班教室的方向张望，人群拥挤，始终看不见林砚辰的身影。
心底又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回到教室，第二节是数学课。
数学刘老师是男老师，神情看着严肃，带着大家认识数字1、2、3、4、5。
苏知夏依旧时不时走神。
好不容易等到大课间，第三节课下课。
苏知夏拉着温雨诺往一班教室跑去。
"知夏，你要去哪里？"温雨诺跟不上她急促的脚步。
"我去找一个朋友，他在一班。"
两人跑到一班门口向内张望，教室里吵吵嚷嚷，苏知夏来回扫视，始终找不到林砚辰。
"奇怪，他去哪里了？"她低声喃喃。
"你在找谁呀？"温雨诺好奇询问。
"找林砚辰，我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我们快回去吧，上课了。"温雨诺拉住她的手腕。
"哦……"
苏知夏只能跟着好友折返教室，满心失望。专程过来一趟，终究没能见到他。
漫长的课堂一节接着一节，终于等到放学。
老师布置完课后作业，组织学生排队走出教学楼。
苏知夏背着书包走出队伍，在校门口四处张望，迟迟看不见林砚辰。
一丝慌乱慢慢冒出来。
难道他忘记约定，不等自己了？
还是独自先走了？
"知夏，你的妈妈没来接你吗？"温雨诺站在一旁问道。
"我和邻居一起回家，可是我找不到他……"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知夏。"
音量不大，苏知夏却瞬间辨认出来。
她猛地回头，看见林砚辰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黑色书包斜挎在肩头。
"林砚辰！"苏知夏欣喜地朝他跑过去，"你怎么待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校门口人太多，"林砚辰解释，"我就在树下等着。"
"哦……"苏知夏想起上午的事，主动开口，"课间我去找你了，没有看见你。"
"我去洗手间了，"林砚辰说，"回来听见同学说有女生找我，我就猜到是你。"
苏知夏脸颊微微发烫。
"我、我只是刚好路过……"她小声辩解。
林砚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悄悄上扬。
"走吧，回家。"
"嗯。"
两人并肩踏上回家的路。
夕阳垂落，将一大一小两道影子拉长，并排铺在人行道上。
"你们班老师好不好？"苏知夏率先打开话匣子。
"还行。"林砚辰简洁回答。
"我们语文老师特别温柔，数学老师看着有点严厉。我们班新认识了温雨诺，人软软的特别可爱，我们已经是好朋友啦。你们班有多少人？你的同桌是男生还是女生？"
苏知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任课老师聊到同班同学，仿佛有数不尽的趣事想要分享。
林砚辰安静聆听，偶尔简单应声，每一个问题都会认真答复。
走到小区大门，苏知夏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掏出一颗糖果递给他。
"给你。"
"是什么？"
"糖果，妈妈给我的草莓味糖，很好吃。上午你分给我一颗，现在还给你。"
林砚辰看向她掌心的糖果，又望向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不用谢！"苏知夏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走进单元楼，一步步爬上三楼。
"我到家啦，"苏知夏停在自家门前，"林砚辰再见！"
"再见。"
苏知夏推门走入屋内，又忍不住扒着门框向外偷看。林砚辰站在对门口摸索钥匙，像是感知到她的视线，蓦然回头。
苏知夏慌忙缩回身子，轻轻关上门，后背紧贴门板，心脏砰砰跳动。
她捂住嘴巴，偷偷扬起笑容。
虽然没能分到同一个班级，不能一同上课，但放学依旧能够并肩走这条回家的路。她悄悄期盼，往后无数个放学黄昏，都可以像今日这般。
她默默心想，这样，其实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年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