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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浓于水 “不穿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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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郁哈奇似乎从人间蒸发了,燕小小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多次想问米准,可是始终未能启齿。直到有一天,在米准的带领下,燕小小了通过ICU(重症监护室)摄像监护装置看到了病危的郁哈奇。她就像熟睡的婴儿,安然静谧。
“确诊是肺间质纤维化。”米准沉痛地说,燕小小转向米准,用疑问的眼光征询。在燕小小的世界里,“肺间质纤维化”是个很陌生的词语。
“是的,比癌症更严重。她的时间不多了。”米准读懂了燕小小的疑惑,肯定地回答。
燕小小转向监护中的郁哈奇,两颗大大的泪珠滚落。
郁哈奇在重症监护室里与鬼门关擦肩而过,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奇迹。郁哈奇坚持回家休养,并遵照医嘱,定期去医院检查。在郁哈奇年轻的生命里,她有太多的不舍。可是,造化弄人。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大家能做的就是在她这有限的生命里,满足她的心愿。
可是,郁哈奇生来宁静,除了解除婚约之外几乎没对任何人提过要求,她唯一的心愿就是与心仪之人牵手。正当她满足地享受着米准的这份关爱时,中途却杀出个燕小小。
现在,她可以自私地专享着米准有关爱。在家休养时,她会静静地翻看曾经的全家福,目光久久落在她旁边的妇人身上,这便是为追寻真爱舍弃她的妈妈。凝视着妈妈当年那张年轻清丽的脸,郁哈奇嘴角动了动,脸上浮起若隐若现的思念。这个神情让米准犹豫几许,他还是拨通了妈妈的电话。与妈妈在一起的日子,郁哈奇感觉很温暖。妈妈知道郁哈奇的病情,悔恨不已。
有妈妈陪伴的日子,郁哈奇是快乐的。她依偎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感受着曾缺失的母爱。
“妈,记得很小的时候,咱家住的是带大院的平房,爸爸在院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夏天栀子花开时,整个院里都是花香,晚上铺个草席在院里乘凉,我就这样斜靠着你,然后你跟我讲爸爸与花草结缘的故事,有时候还能听到昆虫叫呢……”郁哈奇沉浸在童年的快乐里。
“后来,后来妈妈离开了你们,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妈,你离开爸爸后过得幸福吗?”
“嗯,幸福。”
“他爱你吗?”
“爱。”
“那你恨她吗?”
“她是他的初见……哈奇啊,你是不是觉得妈特自私?你有什么怨恨都发泄出来吧,这样会让我心安一些。”
“妈,我不怨你,真的。我特佩服你敢爱敢恨的勇敢,可是……呵——世界真小,易寒也在疏竹集团,似乎易寒在重复他的故事,有时候觉得……觉得有种悲凉的感觉……”郁哈奇跳跃的语言里涵盖的故事,只有她跟妈妈能懂。
“哈奇啊,妈妈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凡事都以大局为重。只是,苦了你自己了。”
“其实,遇到米准,我此生无憾了。只是,我希望米准幸福,也不希望易寒受到伤害。”
“这些日子易寒一直心事重重的,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哈奇,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妈,易寒有时间的话,我想单独见见他。妈,我好累……”郁哈奇说着靠紧了妈妈。
易寒自从得知郁哈奇的事后,就一直很犹豫。这天刚在餐厅吃完晚饭端着餐盘朝回收处走去,易寒又接到了妈妈的电话,他知道郁哈奇随时会离去,更是无所适从。
“咯咯……”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易寒才意识到自己由于走神已端着餐盘站在了电梯门口,易寒赶紧折回去放餐盘。谁知,进电梯时,刚才发笑那位同事还在笑个不停。易寒尴尬地笑笑,可这招来了更加彻底的笑声,电梯门一开,易寒赶紧闪出电梯,嘀咕了一句:“真是活见鬼!”
在妈妈的一再催促下,易寒扣开了郁哈奇家的门。
“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易寒的到来让郁哈奇喜出望外,郁哈奇端详了半天,说:“基本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记不记得咱拍合影那年,你还比我矮半头,现在都高我一头了。”郁哈奇借照片一事自然而然地聊到了燕小小。
“燕小小,呵,曾无意间从米准与衣专的对话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后来,我有意无意地问过米准几次,他轻描淡写地说燕小小是他小师妹,但内心流露出的那种爱怜却无法藏匿。从那时起,我就天天祈祷,燕小小这个人永远不要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可是,她还是出现了,并且是那么突兀,还带着调皮与可爱。”郁哈奇说着,不禁嘴角挂起了浅浅的笑,她想起了与燕小小的不期而遇。
“姐,你不恨她吗?”郁哈奇的笑让易寒有些迷惑。
“不恨,只是世界太小。” 郁哈奇依然浅笑,但其中透出淡淡的哀怨。
“那……那米准呢?”易寒试探着问。
“米准,呵——他已经尽力了。”郁哈奇所指是米准已尽力遵守他的承诺了。
“可是,他却摇摆于你与小小之间——”
“易寒,很多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知道你跟小小彼此深爱,可是,有些事情你得做好心理准备。”郁哈奇心疼地叮嘱易寒。
“姐,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嗯,你跟姐一个样。”郁哈奇拍拍易寒的肩。
“姐——”易寒明白,这些话几乎就是郁哈奇的临终嘱托,这种将别的痛感让易寒内心抽紧。易寒一直没有对燕小小讲过自己的家庭背景,只是他不想让燕小小过早地被牵扯到这个复杂的家庭中来。
易寒从郁哈奇家里出来时,天空已飘起细碎的雪花。易寒走在海边木栈道上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前几天燕小小所渴望的“私守终生”,易寒隐约感觉到燕小小只所以有如是渴望,只因那是个不能达成的心愿。冥冥之中,易寒感觉燕小小离自己越行越远,他犹豫再三,还是拨打了燕小小的手机,可是提示音是“用户不在服务区”,这让易寒有些不解与失落。
此时的燕小小正在舅舅的农场,与表哥郗翰的女儿一一在雪中飞舞着。惦着小脚忙活了一上午的姥姥乐呵呵的过来喊这姑侄俩吃饭,刚走到院子中间,脚下一滑,姥姥摔了个仰面朝天。燕小小与小侄女赶紧跑过去搀扶起姥姥。
“没事没事,姥姥身体好着呢。”姥姥借助燕小小的力量站起来,活动一下关节表示自己的确没有摔伤。
离开姥姥家时,姥姥叮嘱已飞身跨上摩托车的燕小小:“路上慢点,到了家后来个电话。跟你妈说姥姥身体很好,别总挂念着我。”
“姥姥你回吧,我知道了。”燕小小加大油门飞出姥姥的视线,这时姥姥才慢慢坐到了地上,额头的渗出细碎的汗珠。
姥姥犯病了,每年冬天都会犯病。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药物维持着。她希望在有生之年看着燕小小成家。
在姥姥病情好转的日子,便开始为燕小小的嫁妆忙活着。
当过春节燕小小看到姥姥为自己准备的绸缎被子、大红棉袄、红包袱之类的结婚用品不禁大笑,说:“姥姥,现在结婚都不穿大红棉袄了。”
“那穿什么?”姥姥从老花镜上方望着燕小小。
“穿婚纱,就像电视上那样的。”燕小小搂着姥姥的脖子说。
“不穿也得给你准备着。”
“好好好,姥姥准备的我就收下啦,谢谢姥姥。”燕小小吧唧亲一下姥姥。
“小小啊,你兄弟姐妹中,就你没成家了,别再拖了,啊。”
“好,听姥姥的。”
“姥姥快九十了,说走就走了。”
“姥姥才不会呢 ,姥姥一定要活到100岁,姥姥还要抱重外孙呢。”说着说着,燕小小的泪“哗哗”地流,她知道,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兑现的承诺。
春节过后,姥姥的病情有所好转,但不容乐观。姥姥每次见了燕小小就会询问婚事,燕小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日子就这样流淌着,随着工作的繁忙,燕小小几乎不能定时去看望姥姥。但每次给妈妈打电话时都会问及姥姥的状况,得知姥姥身体尚可,便会放心地去工作。闲暇之余,燕小小还是希望易寒与自己一起去看望姥姥。可是,每每听到易寒忙碌疲惫的声音,燕小小便强压着自己的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