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寄》tiantian的梦

2、第 2 章 虽

　　虽然没有打算向岑之表露自己的好感，但牧云朵将心事全部写进了日记里。她对岑之的那种异样的情愫究竟连她自己也没有办法清楚分辨，是异性相吸的好感，亦或是简单的投缘，都无关紧要。牧云朵只是默默记录着自己和他之间发生的那些小事情，小到根本算不上什么甜蜜的回忆，只是同学间正常的交往罢了。

　　高二上学期的时候，过完十一，天气渐渐凉了，母亲给了牧云朵200块钱，让她自己去街上买件外套。牧云朵没有什么好朋友可以一起逛街，遂自己一个人去了步行街闲逛，看到一件墨绿色的收腰风衣，款式挺特别的，较牧云朵以往的穿衣风格有很大的不同。牧云朵忽然想要改变一下自己书呆子的形象，就示意老板拿给她试一下。穿上之后果然令人眼前一亮，连售货员都忍不住说好看，牧云朵有些羞赧，怕穿到学校回头率太高，但是转念一想，不论别人怎么想，她希望岑之能看到不一样的她，所以爽快付了钱。第二天穿出门的时候，母亲略显诧异，依然没有说什么。牧云朵感觉自己和母亲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根本没有办法像别人家的母女那般，有属于母女之间的那种亲昵的时刻，她有些失落，但也只存在了几秒钟而已。从小长到这么大，都习惯了。

　　到学校的时候，回头率确实有点高，可能大家都习惯了看着彼此穿那种宽宽大大的运动服，忽然有个人认真打扮一番，确实有些扎眼。牧云朵非常不习惯被别人行注目礼，也不敢在外多停留，飞一般冲回了教室。岑之已经在座位上了，看到牧云朵的一瞬间，牧云朵感觉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一刹那的惊艳神色，她心里有些热热的，好像恋爱中期待爱人夸奖的小女孩一般心跳加速，回到座位放下书包后甚至不敢看岑之的眼睛。倒是岑之大大方方地对牧云朵说了句，“买了新衣服啊，很适合你。”牧云朵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应了一声，假模假式开始看书，却掩饰不了自己脸红心跳的模样。还好岑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也自顾自看书去了。

　　自此以后，牧云朵不由得开始注意自己的外表，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镜子里的自己，她开始感觉到了生活的乐趣。而这种新鲜的、兴奋的感觉，都是因为岑之的存在。虽然对方对待她和别的同学并没有什么分别。牧云朵却好像陷入了一个人的独角戏里一般，每天想象着、期待着见到岑之，哪怕都没有努力过同对方多说一句话，但见到岑之之后心里那种小小的、雀跃的心情令牧云朵非常着迷。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好像真的无法自拔了。上课的时候明明眼睛注视着老师挥动着的手，可心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一个平常的晚自习，牧云朵回到座位的时候，班里一个平时有些调皮的男生走过来神神秘秘递给她一个信封。牧云朵有些不明所以，在对方的提示下打开看，居然是一封情书。牧云朵瞬间脸绯红，也没有仔细看完，就把信合上了。那个男生边走边说，“人家等你回信呢，你如果需要传信就给我哈。”人走了，牧云朵都还没回过神来。旁边的岑之脸上显出一分与往日不同的情绪，他从牧云朵手上接过了情书，打开看着。牧云朵想阻止，却没有开口。她在那一瞬间忽然希望岑之会吃醋，谁知道呢?牧云朵对写信的男生没有什么兴趣，私心里却有些感谢对方，她也想让岑之看到她是有人喜欢的，而不是那种默默无闻的女孩。就在牧云朵胡思乱想的时候，岑之把信还给了她，说了句，“还是个高一的弟弟呢。”脸上带着一丝牧云朵看不明白的微笑。

　　牧云朵把信随意夹进了一本书里。写信的男生做了自我介绍，可是牧云朵毫无印象，她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作为一个之前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连本班的同学都不算完全熟悉，哪有闲心去认识别班的人呢。如果不是因为岑之的出现，牧云朵估计现在依然是个书呆子吧。她自嘲地想着。

　　高中的恋爱是不被允许的，牧云朵更不会对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表达什么情绪，所以没有回信，只是叫带信来的男生传了句话，她只想好好学习，不考虑其他。对方没有再写信来。这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牧云朵的生活还是像往常一样继续着，也还是默默关注着岑之，用不被觉察的方式。

　　好在牧云朵的成绩没有受什么影响。到了元旦前夕，班里那些文艺骨干们已经开始为元旦排练节目了，每次牧云朵都属于默默看表演的人，她实在没有什么表演天赋，唱歌、跳舞、演奏乐器都是牧云朵的短板，她唯一擅长的也只有学习了。每当元旦来临，暗恋的、明恋的同学们都会为心仪的人购买礼物，因为是节日，收到礼物的人都不会拒绝，也就避免了很多尴尬。牧云朵不是没有想过为岑之准备什么礼物，可是想来想去她都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女生的礼物很好选，好看的笔记本、娃娃、摆件，随便哪个都不会有女生拒绝。可是男生喜欢什么呢？牧云朵实在没有什么这方面的经验，她又没有可以商量的对象。思来想去，牧云朵买了一盒心形的巧克力，能不能送出去也没有把握，但是如果送不出去至少可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她仍然是一个务实派，却不想会选择暗恋这样折磨的事，真是造化弄人。

　　元旦晚会定在晚上七点开始，地址在学校的大礼堂。学校安排各班的位置，入场的时候男生和女生排成两队，排队入场。也许是巧合吧，岑之恰好坐在了牧云朵的旁边。等待晚会开始的时间，岑之都在和旁边的男生嬉笑聊天，牧云朵一如往常盯着舞台安静地等待着。其实她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之前计划了很久如何把准备好的巧克力送出去，可人在眼前了，牧云朵却怂了，她害怕被拒绝，也害怕这盒巧克力泄露自己的心事。如果被拒绝了，两人还是同班同学，哪怕座位换开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对方已然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自己该如何自处？想到这里，牧云朵就尴尬得脚趾抠地，巧克力就藏在自己的书包里，现在就仿佛一个烫手的山芋，烫得牧云朵心疼。而当事人却没事人一样在她旁边大声玩笑，甚至貌似无意地用胳膊触碰着牧云朵的胳膊，令她更加紧张了。还好，晚会准时开始了。音乐响起，牧云朵紧张的心情才得以略微缓解。

　　晚会很好看，有个高三年级的男生唱了一首流行歌曲，很好听，自信大方地走进同学们中间叫大家跟他一起唱。男生们跟唱了几句，把晚会推向了高潮。连牧云朵的心情也跟着澎湃了起来，她羡慕这样外向张扬的人，她恐怕这辈子也做不到这样罢。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牧云朵忽然感觉自己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小东西，她低头看时，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卡哇伊的女孩人偶，而递给她的人正看着她微笑，是岑之。他微笑看着牧云朵，用口型示意，“送给你。”说完就转过头去看晚会节目了，留牧云朵愣在原地。惊喜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看身边的人，大家都沉浸在晚会的热闹中，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而牧云朵本人，已经心跳如擂鼓了，她有些愕然，岑之居然给她准备了礼物。这意味着什么呢？牧云朵有些缓不过神来，却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大脑一片空白。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享受着晚会的欢悦了。

　　直到晚会结束，岑之都没有再对牧云朵说什么。而牧云朵也没有找到机会将巧克力送出去，人太多了，岑之的好朋友都围绕在他身边，她完全没有机会。而且，她也没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送给岑之，这实在不符合她书呆子的人设。期期艾艾中，晚会结束，牧云朵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校门，她原本期待着能在校门口碰到回家的岑之，可惜天不遂人愿，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对方。牧云朵只好回了家，好在第二天是周六，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也可以好好消化一下岑之送礼物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

　　其实之前因为别的什么事，岑之和牧云朵交换过家里的座机号码。只是备用，两人从未通过电话。洗完澡躺在床上，牧云朵其实期待着岑之能打个电话给她，解释一下他为什么送礼物给她。但冷静下来想一想，又觉得岑之喜欢她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不可能，说不定对方只是顺便给她的，也并不说明什么，没有什么寓意。

　　胡思乱想着总算睡着了，早上七点多的时候电话忽然响了，吓了牧云朵一大跳，还好父母有早起外出买菜的习惯，所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满脸狐疑接起电话，传来了岑之的声音，“我是岑之。”牧云朵瞬间清醒了，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确认时间。是七点半没错，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呢？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牧云朵尽量提起嗓子说话，隐藏自己还没起床的事。
　　岑之仿佛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停顿了一下才说，“还以为你昨天会打电话给我呢？问我为什么送礼物给你。结果等了好久你都没打来。”
　　牧云朵震惊了，她昨晚也期待对方打电话来着，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虽然谁都没等到对方的电话，因为都等着对方打来。
　　牧云朵嗫嚅着说，“我以为你是顺便送我的，没想太多。”
　　电话里传来对方气笑了的声音，“女孩子的人偶怎么顺便啊，又没有人送我这个，我专门去买的好不好。”语气里透露出委屈的情绪。
　　牧云朵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将心里话和盘托出，“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是没有机会给你，还以为能在校门口等到你，等了好久你也没出现。”
　　对方语气温和了很多，停了几秒，问道，“等下有空出来吗？把你准备的礼物给我。”
　　牧云朵有些惊讶，大早上的，但没有拒绝，她期待这一刻有多久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空，几点呢？在哪里？”
　　“九点吧，校门口的小广场入口那里见。”说完就挂了电话。
　　牧云朵举着“滴滴”响的话筒愣了很久，她这是要得偿所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