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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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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宿
池墨情毫无预兆的倒在了椅子上,代筱不由花容失色,冲过去一把扯起映卿的衣襟,又着急又愤怒的质问道:“你把池子怎么了?”
映卿却一脸无辜的说:“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刚才离他有一米多远,你们也看到了我并未与他接触阿。若是不信,大可检查下看看他是否中毒什么的。”
代筱把了下池墨情的脉息,平和缓稳,脸色如常,的确并未有中毒迹象,仿佛只是昏睡过去而已。正觉奇怪,苏绪却在一旁冷静的说道:“上封曲池穴,下封阳陵泉穴,再哄骗池子自己揉治痒穴,恰恰是秦家锁云九式的点穴手法,如此不着痕迹,骗得池子自投罗网,阁下果然不是一般人。”
映卿朗声笑道:“苏兄也非池中之物,我已经如此掩饰,却还是为你所看破。”
原来映卿借打松池墨情上臂夺取兵刃,又假装调戏池墨情封他下盘穴道,以掩饰自己所用的锁云九式,最后假装好心骗得池墨情自己去揉捏关键穴位,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苏绪如此眼厉,还是看出了自己的用心。
“既然如此,我也只好直说了。这位苏兄实在太过心细,本来我只想让你们少主一个人知道的,看来是瞒不过苏兄了。”映卿挥了挥手,在边上伺候着的婢女们立即退了下去。
映卿确认大堂里再无外人,神秘的一笑,抬起手,缓缓解开扣在额头的环。
这下子连一贯冷静的苏绪都无法掩饰自己的讶异,代筱更是一双眼睛睁得滚圆,素手掩口,几欲叫出来,却愣愣的什么也没说出口。
池墨情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是在一间屋子里,刚想坐起来,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却是肚子在叫了。自己这是睡了多久,饿得心里发慌,池墨情起身下床,刚走到门前,门却自己开了,一人笑吟吟的走进来,后面跟着的婢女端了盆水。
池墨情定睛一看,那人正是之前与自己过招的疏影台主映卿。肚子里憋了无数的困惑与恼怒,便要骂出声来,肚子却先自己一步,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叫声,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话给吃了回去。
映卿豁然笑道:“先洗漱一下,我这就叫人准备些酒菜,睡了两天两夜肯定饿得慌了。”
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池墨情恍然,就着婢女手里端的盆洗了把脸,便觉饿得腿有些软,忙捡了个凳子坐下,手扶圆桌,头也不抬,道:“你该解释下了吧。”
映卿却不马上回答,先是道:“先来尝尝江南的家常小菜。”
桌上只有一碗白粥和几盘小菜,粉嫩嫩的炒虾仁,碧绿碧绿的小青菜,连刀切开的熟白牛肉,以及一小碟玫瑰色的腐乳和一小碟貌似螺却带着一股酒味的黑乎乎的东西。还有反正也落在别人手里,也不怕人家饭菜里下什么毒药,大不了一死了之,这么想着,池墨情便开始大嚼起来,在代冥吃的虽然不错,却以山中野味为主,大鱼大肉,吃多了也厌了,偶尔吃到这么清新可口的菜肴,再加之饿得不轻,竟然吃着觉得连白粥也是香的。
“这是今天刚熬得米烧粥,你饿太久,一下子吃太油腻不好。”映卿自己斟了一杯酒,也夹了些菜吃,见池墨情吃的很香,却始终没有动那碟黑乎乎的东西,便夹了一个送到池墨情碗里,笑道:“这是下头刚送来的新鲜的黄泥螺,捕捉加工不容易,不尝一下可太不给面子了。”
池墨情皱了皱眉头,便想推开,却见映卿一脸期待不容回绝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下去,其它菜都偏甜,却只有这道咸而生津,鲜洁不腻,口感较一般螺肉要嫩,壳很薄很脆,初尝没什么特别,细细品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见池墨情吃了点东西渐渐长了精神,映卿这才开始解释池墨情昏睡的原因。
池墨情听得一阵不平,这锁云九式也太过霸道,一下子就让本少爷睡了两天两夜,这么比起来,自己倒是情愿中些不入流的迷香,虽然丢脸些,却也好过这么饿得慌。
“那我们少主现在被你藏到哪里去了?”池墨情终于问出了揣摩已久的问题。
“他们自然是先前往我教总部看望元沁了。”映卿轻描淡写的带过。
池墨情心知这是在以这两人要挟自己听话,也便不作声,只是闷头吃东西。这里的主人虽然讨人嫌,小菜确是相当好吃的,虾仁香嫩幼滑,青菜炒的不过不早,那小牛肉连牛筋都是嫩的,有嚼头却不嵌牙。
映卿见池墨情只是埋头苦吃,却又不满了,在一旁说道:“你可知这虾仁的来头?”
池墨情不耐烦的停下反问道:“虾仁还能有什么名号不成?”
映卿笑道:“那倒不至于,只是这虾是这里最清的湖里圈养的河虾,同那大闸蟹一起出名的。世人只道是大闸蟹好吃,却不知道这河虾更好吃,个头不大,却最是鲜美,只是最新的一批货未到,只有前日里留下的剥了壳做虾仁吃,要不然油爆鲜虾还要入味。”
池墨情直听得一愣一愣,差点没翻个白眼给他,心里暗暗道,这大男人一个怎么像是三姑六婆,还要交流厨房经验不成。
他却不知这映卿从小就四处跑的,他师傅便是个极其贪吃的人,于是他也养成了到哪里便研究哪里的美食的习惯。自打入了蛛影教,活动范围主要在江南一带,这里的食物自然早已烂熟于心。
池墨情吃的七七八八了,碗筷一放,便想出门走走,回头一想不对,这可不是自己家,怎的被一顿饭菜就引得掉以轻心放松警惕了呢。当下只是坐着,看映卿打算如何。
映卿放下酒杯,见池墨情端得一派严谨架势,肚子里偷笑,脸上却也严肃起来,道:“池兄既然用完膳,我们也抓紧时间出发了。”
池墨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出发?出发去哪里?”
“怀稔山庄。”映卿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池墨情心知自己此番是非去不可,却也不甘就此俯首帖耳,心里一别扭,使出那无赖才用的伎俩,捂住肚子皱眉道:“哎呦,肚子好痛……你你你饭菜里放了什么?”
这无赖还赖到别人头上,其实终还是要去的,只不过池墨情毕竟才15岁,还未脱少儿心性,江湖阅历又少,虽然家门不幸,又天生聪慧,较同龄人显得成熟些,却不知道江湖凶险。谁人家身家性命都在别人手里了还敢这么耍赖的?谁也不敢,就是换成苏绪和代筱,毕竟出身魔教,那叫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也是不敢这么样的。要是罗卜看到了,定要说你小子装死不成,倒是在作死了。
可是这映卿也不是寻常人物,见池墨情故意寻衅,也不着恼,只是笑道:“在下略通医术,若不嫌弃,且让在下为池兄把一把脉。”
嘴里说的客气,手上动作却如快若流星,一招边扣住池墨情的脉门,遂把起脉来。池墨情仍然不服,暗暗运气,令那脉象忽起忽落,直叫映卿把不出个所以然来。
池墨情这招是撞在虎口上了,和映卿交手过的人对他的评价都不会少了四个字:内力惊人。一个人内力高到什么程度好叫惊人呢,对手比拼不过,伤不了他,这不惊人;他以内力压住敌人的进攻,进而伤了敌人,这是本事,但也不惊人;这惊人就惊人在他不但不受伤,内力压回来也没伤到池墨情,却仿佛温煦春风抚平了脉象的波动,这才叫惊为天人。
池墨情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不温暖舒畅,猛然一惊,脸上早已沁出了冷汗。此人实在是不简单,他内力不仅高强,而且用得极巧,之前从他用锁云九式来看便可知他精通奇经八脉,你道这虚实遮掩的穴道是随便点的么,若点到了其它穴位,就会与实际应该点的穴位相克,要不就达不到昏睡的效果,要不就血气受阻醒不过来了。现在看来他精通奇经八脉更帮助了他调解体内气息,甚至可以以自己的内力注入他人体内来协调别人的内息,而且是在对方有心抵抗的情况下,这着实不像是一个十九岁少年所能拥有的功力。眼下他能叫自己的脉象由不平和变为平和,自然也能叫自己的肚子由不痛变为痛。
池墨情本也不是什么固执己见不领行情的人,一见如此形势,连忙打个哈哈道:“您多虑了,微恙还不足以影响赶路。我这就收拾收拾,随公子上路。”
映卿见对方终于不再刻意阻挠,也就放开手,起身笑道:“那我也去换身衣服,对了池兄的行李我已派人送来了,看看可有什么遗漏。”说完便转身出去。
池墨情一看,果然自己的包袱行李尽数在此,看来马伟他们也没能挡得住。翻了翻包袱,最表面赫然放着被马伟拿去的蝶霞玉佩。池墨情这一惊非同小可。原来他还有些优哉游哉,是想毕竟马伟他们在外面照应着,若是出了事情便好通知总教的,映卿放这块玉佩在这里,分明是说马伟他们也在掌握之中,你就乖乖听话吧。说不定全教上下根本还不知道他们被挟持了。况且这一进入江南蛛影教的地盘,代冥的势力几乎打不进来,唯有极少的几家曲家老店还能联络联络。
这曲家老店是代冥教现在的东星主曲良辰的家店,因为开了上百年了,所以当年代冥撤走势力的时候说好这几家是不撤的,在当地是有名的,不但其饭菜有名厢房一流,更重要的是这老店做的是介绍游客游玩的生意,全国各地都开,大家都相信的,撤了老百姓要觉得不方便,江湖上要说闲话,难道你代冥就这么一败涂地到连百年老店都保不住?所以双方退一步,依然保留着,但不允许做情报勾当。说是不做,毕竟店开在那里,人都是曲家的,也不可能真的干干净净,鉴于不碍着大局,秦氏也就放着不管,至多安了几个眼线在里头看看。
唯今之计,只有暗觅良机,到曲家老店通风报信了。
去怀稔山庄的路上必经江南最繁华的两大城之一殷州,殷州城原本是一个土地贫瘠物产不丰的小镇,镇上历代经商,每每调来的官员也秉承传统鼓励商业,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渐渐发展成为如今的一大城市。
来到殷州城内最高级的状元楼,池墨情心里暗暗叫苦,这沿途骑马而来,没少留意城内的布局,殷州这么大的城市自然会有曲家老店,却在城南入口处,而映卿倒好,直骑马来到城的最北处的状元楼才停下来。
到客栈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开了房间,放下行李,池墨情也不敢直接抱怨,只好旁敲侧击道:“这殷州城也太奇怪了,这么大的客栈不建在城中心却建在城边,对于旅人未免太不方便了。”
在一旁伺候着的小二忍不住插嘴道:“官人这你就不晓得了,来这殷州城的有钱主顾大多是冲着城外的怀稔山庄去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本来敝栈只是一间小客栈,因为过往旅客觉着这里出城方便,离怀稔山庄比较近,方才多加照顾,才有了本店如今的格局。”
映卿在一旁笑道:“原来如此,恰好我们这次也要去那里,只不过是第一次去,不知阁下可否提点则各?”
映卿说的客客气气,又一身不俗打扮,卖相又佳,小二自然回答的恭恭敬敬,道:“别的倒没什么,这怀稔山庄庄主江小斫心眼很好,常周济穷人,只是一个,他很喜欢研究搜集各种毒物,与他山庄做生意的人据说有不少也是做毒药生意,就这点,让人总觉得那山庄不那么正派。”
天底下有人卖水果卖稻谷卖古玩自然也可以有人卖毒药,这小二的逻辑未免有些死板,不过但凡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的老百姓们,谁也不想和这毒药扯上关系,所以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
池墨情在一旁插道:“江小斫,听名字还年轻,这么小就是一庄之主了?”
那店小二不由笑出声来,道:“这位小官人未免太不讲理,比方说一个人打从娘胎里出来便叫小孩,那长大了还是叫小孩,七老八十了胡子也掉了头发也白了自然还是叫小孩,直说给你听吧官人,这江庄主如今已经四十有三啦。”
店小二絮絮叨叨的一席话,听得池墨情不由两耳生茧,只得道:“不说这个了,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好菜只管送上来,本少爷饿了,我身边这位官人可是嘴叼的很,记得要最好的酒菜给他准备着。”
池墨情这么说,无非是想多花点映卿的银子,最好花得他卷着铺盖离开,丢他的脸,不过看那家伙的样子,估计这辈子也花不了那么多钱的。
映卿却说了一句:“且慢。”
池墨情心道好啊,你果然还是要计较些个银两的,正暗自得意时,却听那映卿道:“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有些什么啊?”
店小二一一报上来道:“清蒸大闸蟹、紫燕三味鸡、银鱼莼菜羹、松鼠鳜鱼、清蒸大白鱼还有花雕醉白虾,不知客官要点些什么。”
这些菜名都很朴实,不像有些大客栈成天给取个什么蚂蚁上树啊镜花水月阿看的客人莫名其妙,反而是一目了然,基本上煮法原料从菜名上就知道个大概了。
映卿挑了挑眉,说:“我要全席。”说得池墨情心里一惊。这全席就是要一整桌酒席了,那是红白喜事才用得到的排场,怎么这人开口这么大。
“全席?”店小二也愣住了,眼睛直往两人的行李和服饰上打量,道:“两位公子恐怕吃不了这么多吧?”
映卿一脸不屑的说:“我出门在外向来只吃全席,你务必给我把最好的酒菜配好了上来,单盘的我可不吃。”
店小二连声是是便要下去叫人,又听到耳边一声“慢”,遂停了下来,站得恭恭敬敬的听映卿说话。
“这里最好的酒是几年陈啊?”映卿又问到。
店小二连忙答道:“敝店不大,最好的酒不过是10年的女儿红而已。”
“便拿一坛来。”映卿道。
店小二立即“是是是”的慌忙跑下去。
池墨情在一旁笑也笑不出来了,自己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手大脚的花过银子,每个月都有定例拿,多用了就会被老罗卜唠叨,这虽然是看别人花银子,却着实有些替这些个钱不值。
映卿见他脸色阴沉,便笑道:“你不是要好酒好菜么,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池墨情不知为什么很是生气,好像自己被映卿捉弄也没有这么生气,愤愤地坐下来,自顾自倒了茶喝,也不说话。
映卿这倒觉得奇怪了,明明花得自己的钱,他气个什么呀,没有心思多去计较,便也坐下喝闷茶。
酒席摆上来的时候,店小二就觉着奇怪,怎么同行的两个人就只喝茶不说话,觉着气氛不对,就点头哈腰的哼了一句“客官慢用阿。”跑了下去。
“喂,菜都上来了,赶了一天路肯定饿了,还不来吃?”映卿为两人斟上酒,招呼道。
池墨情想想人家这次倒确实没有作弄自己,也便拿起筷子,夹了白鱼肉吃,一口咬下去,香软嫩滑,这才觉得肚子早就饿得不行了,他们是吃了早饭就赶路的,沿途几家小店只有些粗茶淡饭,几天下来肚子里连油水都没有,这下子胃口大开,更加觉得不能亏待了那银子。
只是全席的菜肴实在是丰盛,你即使每样尝一口也尝饱了,池墨情终究还是不能撑,螃蟹也只吃了个蟹黄便实在塞不下去了。
“你这么吃下去,可别把胃撑坏了。”映卿还不知道池墨情想要对得起那些银子的想法。
池墨情终于停下了筷子,骂道:“我这不是物尽其用么,你这么败家,将来哪家姑娘敢嫁给你。”
映卿这才知道池墨情的意思,呵呵笑道:“原来娘子你如此节俭持家,相公我知错了。”
突然开玩笑称池墨情为娘子,池墨情不由脸色一黑,随即心道我不与你计较,嘴里反而顺着意思说:“相公客气了,妾身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相公这么有本事,便是没钱了别家姑娘也会送上门来。”这么说却是在讽刺映卿多半是个吃软饭的,不然自己挣的钱这么不当钱花,语气里却是拿捏得小女子口吻,捏起兰花指,挽个手花,侧首垂目。
池墨情常常喜欢模仿代筱的小女儿家样子,这会儿倒是惟妙惟肖模仿了个小妇人吃醋的样子,饶是妩媚。
映卿心里一动,随即一把搂过池墨情的腰,端起他的脸朝向自己,对着那张百般伶俐的嘴便狠狠的吻了下去。池墨情睁圆了眼睛,动弹不得。却不是因为自己力气不够,而是整个人愣住了,那边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推开对方呢,一时间一片混乱,犹在确认发生了什么,还没意识到发生在谁身上。
映卿的舌头仿佛在品尝美食般,长驱直入,尝尽甘甜,池墨情脑海一片空白里这才出现了四个大字:羊入虎口,别的也顾不上,最先反应的是自己的牙齿,只听一声惨叫,映卿放开池墨情,捂着嘴唇,双眉紧锁,显然是痛到极点的样子。
池墨情以为自己把他舌头咬下来了,不免慌了神,再怎么说代筱他们还在他手里,确切的说加上自己都在他手里,这一咬可咬出大麻烦来了。
然而却听到映卿口齿清晰的说:“不是我,是门外那个人。”
池墨情看看他,连忙跑去开门,门外一人扑倒进来,痛得直哆嗦,确是被一支钢钉打中了门牙,满口是血。
池墨情把他拖进来,关上门,回头对映卿道:“你装那么像,还以为真的把你咬伤了。”
“谁说没有。”映卿放下手指指自己的嘴角说:“还好我闪的快,只咬破了嘴唇。”池墨情下口太快,饶是映卿那么强的功夫,连忙躲开也被咬伤了嘴唇。
“谁叫你做戏做过头。”池墨情没好气地顶了一句,回头踢了踢地上的人问道,“干嘛的,偷看我们吃饭?”池墨情问得也奇怪,别人自然会说是“偷听我们说话”,但他想想他与映卿是敌非友,谈话也没有什么内部机密可言,便说那人是来偷看他们吃饭的。
那人门牙被打落,说话带风,支支吾吾道:“我……我是来看看两位才貌如何,本来以为两位也是为那怀稔山庄江小姐去的。”
映卿见他话中有话,便道:“江小姐怎么了?”
那人惊讶的打量两人,说:“贤夫妇还不知道么?江庄主要设英雄宴,给独养女儿找老公呢。”
映卿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他正是借了这个机会打算混进去偷药的,这次机缘巧合碰到这个假情敌,便借他口说与池墨情知道而已。
池墨情却不听关键,脸色阴沉的如同暴雨即至,又踢了那人一脚,道:“我还有一事问你。”那人唯唯诺诺的应着,只当要问自己身家或者那招亲细则,却听到耳边怒吼一句:“你他娘的说谁和谁是贤夫妇阿!!!”
原来那人将池墨情当作了女扮男装的小姐。
那人跌跌撞撞的离开,映卿吩咐小二进来收拾了一下,打赏了一贯钱,又吩咐把剩下的菜送到二房给他们提行李的两个家仆送去。
待到房间清理一空,才听到映卿说:“你刚才那声狮子吼当真内力失足,我那颗钢锭只是让他口齿漏风而已,你这样在他耳根边叫只怕他成了聋子,这下江小姐可看不上他了阿。”
池墨情白了他一眼,道:“你早就知道怀稔山庄这件大事吧,还在这边装腔作势。”心里想说白叫你占了便宜,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女的,他吻我也就是我吻他,也便不把那个吻当作是占便宜,于是说了一半打住了。
映卿却不知他说一句话动了这么多心思,只是笑道:“在下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你没有怀疑是贵教派来救你的呢,还如此配合我。”说着摸了摸嘴唇的伤口。
池墨情脸有些发烫,便说:“我教中人才不会这么容易被你我发现,不与你说了,我困了,要睡觉了。”
家仆送来洗脸和洗脚水,洗漱完毕后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很快便听到映卿微微的鼾声,池墨情却有些睡不着。
映卿最后的那个问题,自己所回答的纵然是原因,但更主要的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怀疑。一路上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为什么没有人来救,顺着这样的疑问想到深处,浑身便起了个激灵。如果这趟行程根本就是别人设好的局,自然不会有人来救了。从一开始就该想到,江南秦氏教众势力如此之大,卢叔叔怎么放心让他们包括年幼的少主前行,即使是考虑外交上的因素,也应该会想到对方可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再怎么样让代筱犯险大可不必。而原本安排的南星寒水薇也迟迟没有出现。这一切往深处想来,着实迷雾重重。代冥少主尚小,卢彦其实相当于代理教主的位置,难道是卢彦想找个机会名正言顺做掉少主或者另有所图?
这些念头都是一闪而过,池墨情不敢往深里想,更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