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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宿 ...

  •   七宿
      怀稔山庄地处殷州西北郊外,确是一块风水宝地,环山绕水,风景秀丽,又因地势而造,占地广阔,虽然是江南园里的建筑,却颇有些皇家园林的霸气。
      映卿与池墨情二人到山庄时恰好正午时分,秋老虎把夏日最后的余热尽数释放出来,山庄却一反常态的热闹,堪比这天气的炎热。
      门口守卫询问起来,映卿奉上请帖,竟然是以“崆峒派苏掌门门下侯姓弟子”自称,池墨情横了他一眼,心想你这慌真扯得是不大不小,也不知怎么给伪造了的,若是人家崆峒派真来了人怎么办,他却一脸放心,仿佛自己就是崆峒弟子一般,作了个揖,跟着管事进去,到大厅里,各路人士已经挤得熙熙攘攘,映卿低声对身边的池墨情嘟囔着说:“这怀稔山庄竟然比蛛影本部大了足足三倍,亏得这排场才容得了这么多牲口。”
      池墨情暗自一笑,心道此人嘴毒实不在自己之下,加之面皮又老,把他自己也算作牲口,这一点却实在是自愧弗如。
      这个大厅也着实不寻常,寻常人家哪里有地方建这么大的一个厅,足足可以摆上三十桌,据说跟京城的相爷府大厅一般大。
      众人陆陆续续的到了山庄,原来这次江家小姐要嫁,广发英雄贴至各大名门正派——当然如代冥蛛影之类是不会请的——只要年龄相当品貌合适的年轻才俊都可以上门求亲。
      这江家也算是大家,何以嫁个女儿要如此大动干戈呢?原来江小斫只有这独养女儿,自幼疼爱非常,因此小姐脾气极重,不满意他父亲给他找的几家婆家,说是要自己出门挑。江小斫自然不放心小女孤身一人在外抛头露面,而女儿已经二十二岁,总不能一辈子养在家里,只好答应女儿开设英雄宴,寻找合适的夫家。
      这另一个目的,却是由于近年来代冥教势力逐渐恢复,对蛛影教又大有不计前嫌携手并进的势头,一旦两教重新联手,势必对江湖造成极大的影响,到时候武林中各大正派人士恐怕难以自保。所以借此机会致函各重要帮派的掌门,期待其前来一聚,商量个计谋。
      个中曲折映卿自然了如指掌,在路上也都跟池墨情解释了,池墨情本就好听武林逸事,加之不指望逃脱,一路上却也听得甚是愉悦。
      又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那江庄主方才慢悠悠慢悠悠的出来,向众人作揖,然后道:“各位旅途劳顿,且由官家安排,去往本庄特设的厢房先行歇息,晚宴时会派人去请。”
      说完便走向武当少林几大门派的代表,开始攀谈,其余人散的散留的留,映卿没有走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向那江庄主施礼请安,道:“家师崆峒掌门苏洗荏因身体不适不能前来,特命小侄带来礼物,还望庄主喜欢。”说完奉上一个小盒子。
      那江小斫将映卿同池墨情上下打量,接过盒子,微微打开淡扫一眼,随即盒上,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捻须笑道:“苏掌门费心了。”
      映卿便笑着告退。
      两人来到厢房,池墨情便好奇的问:“你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映卿只是笑而不答,池墨情也不追问,往床上一躺,伸懒腰道:“天天赶路,累死我了,我要睡个午觉,你自己要查什么就去查,我跟着大概只会误事。”
      “此话倒是不错,你跟着必然碍手碍脚,待我先查到了再用你。”映卿语气里说的把池墨情当作工具一般,池墨情心知他故意挑衅,便不理他,只管自己合眼睡着,突然间觉得身边多了一人,惊起道:“你怎么也睡上来了?”
      却是映卿往他边上大剌剌的一躺,便把池墨情挤到里床。
      映卿双手枕头,道:“这厢房就这一张床,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我睡地上?”
      池墨情这才发现山庄安排的厢房是单床的房间,虽然宽敞,却没有安上第二张床。于是坐起来说:“那再去要一间阿,我们有两个人嘛。”
      映卿却一脸为难的说:“那可不行,我只报了我自己的名字,别人都以为你是我的家仆,没理由家仆还要单独一间阿。”
      池墨情心里暗道这不过是方便你监视我的借口而已,何必掩饰。口上不说,复又躺下。
      这青天白日的两个年轻人居然一睡便到了黄昏,也不知是当真旅途劳顿呢还是互相赌气不起来。最后还是映卿先爬了起来,把池墨情从床上扯下来。

      外边已有仆人通知说晚宴快开始了,两人急急匆匆的出房,他们的房间在最西面,到客厅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回廊。映卿皱着眉头道:“不如我们抄近路。”
      池墨情这回终于和他保持了一致,点头说:“正有此意。”
      从一片假山上穿过去,拐个弯,赫然出现一片翠竹,随风摇曳,绿的几乎要滴出水来,虽然只是那么一小片,却点缀的恰到好处,红柱白墙灰色的假山石土间,绿而不落俗,和远处的深青古树分出层次来,绿的颇是别致。
      池墨情想到卢彦的屋前也种了一片竹林,却不知是水土不好还是日照太少,一棵棵枯萎了下去,叶子脆黄的滞留在竿上,风吹过便把它们带了下来,池墨情背地里说那些竹子就好像老罗卜头上那几根毛,年年都仿佛少了几根,却年年不见掉完,要死不活的,快成妖了。
      两人正要穿过九折桥前往大厅时,竹林后的小屋子里却传来了轻微的二胡声,断断续续,几不成调,却突然转出一声尖厉的高音,其后颤音续着跳跃音穿过层层竹叶,传入两人耳朵。两人同时站住了,这曲子与竹林的淡雅幽静格格不入,表面张扬飞舞,五光十色,实际却暗含悲意,仿佛是演奏者悲喜不定,却又像是旁观者般讲述人间悲欢离合。一曲终了,收音收得且紧且薄,留下丝弦摩擦不成音的泣诉声。
      池墨情向映卿看了一眼,后者会意,两人便走了过去,这只是间供人休憩的小屋,不设门,掀开卷帘便可入,只是内设一道屏风,行至此两人均知是不可再冒犯,映卿正想行礼问候,那屏风后却传来一男子幽幽的叹息声,却是一句:
      “良辰虽美,只是苦短。”
      池墨情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阵,却不敢应声,天底下这么好听的声音,除了那个人,他再未听过第二人,即使只是一面之缘,却是终此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了。
      要说声音的好听与否,实在没什么固定的标准,虽然不想承认,但池墨情的确认为身旁这位映卿也是让人过耳不忘的声线,再则就是那位冰美人青荷了。
      此刻这屏风后的声音却绝计是极品,直叫人想象他真的唱起戏来会是如何的百回千转,余音绕梁,不正是那日里在池墨情房里授予他《幻华舞卷》的代冥西星主传粼么。
      池墨情只是在一旁胡思乱想,不敢说话,身边的映卿却爽朗的一笑道:“我还当是黄花大闺女不好出来见人,原来是男的,这般藏头露尾算是什么?”
      屏风后冷笑一声,说道:“小娃儿年轻气盛,连对方是敌是友都还没弄清楚,这点忍耐力都没有,将来如何风云再起?”
      池墨情听得奇怪,映卿不过大自己三岁,虽然功夫是拔尖的,但毕竟入江湖没多久,尚未立业,又何来再起?转头望向映卿,却见他脸上讶异之色一闪而过,强作镇定道: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刚才冒犯了,还请前辈海涵。”
      屏风后的声音方才柔和了下来,带着丝绸般的顺滑,道:“罢了,我也老了,不与小孩子们计较,你们既然来到这里,便陪我一会儿如何?”
      池墨情心里暗暗叫好,却怕欣喜之情流露于外惹映卿怀疑,只能做不置可否状,待映卿作答。映卿并不知屏风后是谁,但刚才自己一时冲动,没有自报家门,对方也未追问,看来是不屑于知道,便越加好奇,反正现在去晚宴也是跟那边的各派无聊人士客套,倒不如晚些入席,在这里多呆会儿来的有趣。更何况在怀稔山庄的地盘,顶着崆峒弟子的身份,不怕他做出些什么来。
      刹那间已经考虑周全,随即应道:“那便随前辈所愿。”
      传粼在屏风后轻声笑了下,似乎颇为满意,说道:“不知两位可有擅长的乐器?很久没有人能与在下合奏,实在心痒得紧。”
      池墨情心想自己也就笛箫还能过得去了,才要说话,传粼却突然插道:“不如我替两位选择如何?”只听屏风后低声吩咐,也不知去叫下人拿了什么来,池墨情心下甚是不解,他如何知道我们所长的乐器呢,那边厢映卿也满脸困惑,只等着答案揭晓。
      送至池墨情眼前的是一只托盘,以一条白色绸帕遮着,池墨情自行揭开,红底托盘中间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横笛,是年有钱人家流行采出的原石打造的玉笛,清苦点的削竹为笛却也别有风情,然而眼前这支笛洁白如玉,条纹如竹,实猜不出是何物所制。
      池墨情拿起横笛,分量颇重,不知音色如何,向屏风后拱手道:“不知此笛是什么来历,摸着好奇怪。”
      传粼不答,池墨情身旁刚留头的小丫环却插了一句:“这叫做落霞骨笛,是与落霞齐飞的孤鹜体内取得的,洁白非常,音色奇清。”这话从一个幼小的女孩口中玲珑吐出,一听便知是事先教的。
      原来是鸟类的骨头,常年搏击长空的翅膀必然坚韧无比,要制成这么一只横笛可不知费了多少功夫阿,池墨情心理暗暗啧叹。
      送至映卿面前的则是很大的一件物什,滚绣镶金的大黄缎子掩着,映卿一把扯开,脸上再难掩惊叹之色,只是问道:“这卧箜篌是从何处得来的?”
      箜篌本非中原之物,而是西域边疆之地传入,在上河已经少见,更何况下江水乡一带,大多数人可能听都未曾听过。
      这会儿那刚留头的小丫环又发话了,说:“映卿公子好眼力,只是弄错了一点,这乃是出自异乡的且末箜篌,可不是到这里来加工改造的卧箜篌。”
      映卿“咦”了一声,从底部抄起箜篌,果然那巨大的雕凤底座是与箜篌本身分开的,只是给它个坐的地方而已。箜篌琴身点漆滚金雕花,看似沉重,实则轻若无物,弦已旋紧,看来是早作准备已调好了音,映卿心下道声奇怪,到不是奇这物什怎生出现在了江南,有钱人家万般无聊好搜集奇珍异宝也是正常,他奇是奇在这屏风后究竟是何许人,怎知道自己会演奏箜篌这一中原大陆极其难得一见的乐器。
      纤长的手指扶过,指尖流连之处留下清实悦耳的拨弦声,从箜篌根部蒙皮音鼓处传出,层层透过雕木琴身,音柔而不软,铿锵而不生硬,实乃箜篌中的极品。映卿不由啧啧称赞。
      映卿与池墨情各自在一旁坐下,手边小桌上早已摆好一本乐谱,封面印着“烛影摇红”四字,娟秀宛如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还请两位公子试音。”那小丫环在一旁笑吟吟的说。
      池墨情将骨笛放至唇边,按那曲谱所示吹了几音,笛声脆而不尖,曲调宛转柔媚,几声颤音之后逐渐升高,歇歇停停了几回,箜篌弦音顺着拨了上来,却是清亮多情,池墨情眼角瞟了映卿一眼,却看见他一双银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正看着自己,却不是与自己的眼神相对,而是盯着自己的笛子,心下道莫非他看不起自己的技艺。
      实际映卿却是在看他那灵巧的指法,虽然不至于至精至绝,却也颇有些个中能手的味道,当下兴致起来,右肘夹起且末箜篌,扶住琴头,左手灵巧滑过数弦,与那笛声相辅相成。
      一曲似乎快要末了,音调陡然转高,池墨情只觉得呼气已有些吃力,笛声也近乎气若游丝,此间箜篌之音却低沉之致,也已很难听清。
      此刻二胡之音悠悠飘来,只觉得骨笛箜篌之音仿佛被托了一托,缓过力气来。二胡辗转徘徊之间已然厚积薄发,忽而急如马不停蹄,忽而缓若风平浪静,当真是烛影摇红,浑浑沌沌任由得世人热闹个去。
      丝弦之音已到强弩之末,一曲终了,突然听传粼口中“咿呀”一声,池墨情只觉得眼神恍惚,头晕晕的,一片白光闪过,晕了过去。

      醒来时却发现身处一石室,开有数个通气孔,亮光穿进来,在室内摇摇曳曳。
      映卿就躺在自己身边,仍然是沉睡中,不知传粼作了什么手脚。心里奇道,传粼若是想救自己,为何又把自己和这大头冤家置于一处。于是也不去叫醒他,便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这石室颇大,细看没什么特别,仔细观察却发现每块墙砖都有明显裂缝,池墨情小心翼翼的推开一块,竟然是一百八十度翻转了过来,赫然是一只雕玉梅花,取下旋开梅花盖子,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反过来看到背面写着“凌波伤”,且不管它是什么,放回去;接着又开了另一块砖头,几只细颈玉瓶,瓶身写着“落红点点”,池墨情只觉着名字很熟,又想不起来;再开一块,这次是只金灿灿的手炉,手炉柄上细弱蚊蝇几个小楷:“子虚乌有”,池墨情心中一亮,这名字记得,是传粼给他那本《幻华舞卷》后半本所记载的一种蛊,中蛊者皮肤变薄,最后透明可见肌理骨髓经脉,最后多是被自己的模样所骇死的。池墨情那本书只研习了些基本步法,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被映卿生擒,那蛊毒一面只挑着几个名字有趣的随便翻了翻,此番拿出来一查,原来之前所见的“凌波伤”可以去骨消经脉,而“落红点点”则让中毒者毛孔出血,折磨数日方死绝。池墨情一个激灵,这才明白自己这是到了个大毒窟来了,这怀稔山庄当改名怀毒山庄才是。
      心下小小心惊了一番,但毕竟好奇心甚,又是胆大,仍然一块块将自己够得着的石块全部翻了出来,实在琳琅满目,该叫做无毒不有。翻到中间的一块石头却翻不进去,那块有别的石头的两倍大,不知是不可翻开的基石还是藏有更为贵重的宝物。池墨情再用力推了几下,仍然无用,便放弃去翻房间另一边的石头。
      别人若是落在这么一个大毒窟里早已想方设法找机关逃出来,断不会如池墨情这般一一细查,池墨情却想既然是传粼把自己丢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怕的,只管一饱眼福,顺便对照着手中的书,半日下来也其乐无穷。
      待到所有能够到的石头都推开后,池墨情开始动那块最大的石块的脑筋。那石块周围是四样宝贝:银盒里装的无色无味“味消”散香,见水即散,中毒者昏迷;翡翠玉板指内藏“天炎”膏,见血即融,闻起来看起来都像是金创药,却不会止血,倒是加速了血流;红绸缎里包着不只什么样事物,取名“忘情”,只知道是见光挥发,中毒者症状不知;最后一块石头里是吉祥如意,内藏五种见血封喉的淬毒暗器。
      池墨情的眼神停在那如意上,那如意似乎是粘在上面取不下来,池墨情用力一掰,刷拉一声,眼前最大那块石头翻转了过来,其他所有石头突然都翻了回去,只见这石头里放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以钢丝缠在半空,池墨情不敢以手去取,便抽出蛇刺,以剑鞘拨那石头,石头纹丝不动,抽回蛇刺,却发现那剑鞘的头都黑了,池墨情一骇,莫非这块石头比蛇刺的腐蚀性还要厉害?再仔细看才发现只是黑了而已,并没有损伤丝毫。池墨情舒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块方巾来,包住手去取那石头,却怎么也拿不动,那锁住石头的钢丝着实坚硬,池墨情拿得不耐烦了,抽出蛇刺,向那些钢丝划去,谁料蛇刺实在太过强韧锋利,连同石头一起划开,哗啦一声,那石头所在处的基石带着一面墙翻了过去,池墨情瞪大了眼睛,那石墙后面是一大片花园,之所以称之为花园,是因为遍地是花,细看那些花均是从花蕊开始漆黑开来,边缘泛黄,实在不知是怎么长的。
      池墨情捡了一条没有长花的小道,一直向前走,来到一座假山前,正要犹豫要不要进去,突然听到远处嚷嚷声喊道:“万雅居失窃了!快去禀报庄主!”明明是万毒居,却取名叫万雅居,实指望掩人耳目罢了。
      池墨情闻声一慌,立刻钻进山洞里。怀稔山庄的假山洞都是依五行八卦所建,进去了便很难出来。池墨情这一钻可钻出麻烦来了,在里面转了好多圈,却不知如何出去,心道这下可糟了,传粼未必知道自己在这劳什子里,莫不成要死在这里?
      池墨情天生对八卦阵不感兴趣,只得继续乱闯,又绕了几圈之后心想这样不行,该留下些标记,于是以蛇刺在地上留下行走的轨迹,一见到自己走过的路立即回头,这么着走了几遭,终于来到一块适才拿几圈不曾到过的一个洞,昏暗的光线下依稀看到洞内有几个火折子,池墨情用随身带的火石点燃火折子,洞里亮堂了起来。只见最里面的墙中间有一矮矮的石凳,凳上是一只青花瓷盆。池墨情走近一看,盆里一只铁的拉环浸没在水中,池墨情眉头一皱,随手在洞里摘了一根草丢下去,草立刻发黄腐化,却是化尸水,那瓷盆和中间的环大约涂了什么特殊的防护料才没有被腐蚀。
      池墨情双眉紧蹙,望向手中的蛇刺,暗道一声“也只有如此了。”便提起蛇刺剑鞘去挑那环。剑鞘穿过铁环,向上一提,露出一个小洞,化尸水汩汩的流了进去,听到腐蚀东西的滋滋声,青花瓷盆突然裂开,那石凳被穿出一个小洞,中间是一只黄玉佛手,护着一只小的细颈瓶。池墨情只怕再有什么毒物,只敢用蛇刺剑鞘挑开佛手,才看到瓷瓶瓶身写着“弱水三千”。这不是映卿要找的东西么,我且拿了去逼他放了代筱和苏绪才行,池墨情心里想着,便伸手去拿。之前在那石室里那么多宝贝池墨情都不拿,那是池墨情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此时也不顾的主人应允与否了,拿了再说。
      弱水刚到手,眼前锦衣一闪,瓷瓶已到了那人手中,池墨情定睛一看,那笑的甚是邪恶的不正是映卿么。
      “你可真是磨蹭,我在后面等的好不耐烦。”映卿若无其事的笑道。
      池墨情的火一下子上来了,自己拨弄机关的时候他昏睡原来都是装的,根本是要叫自己去试那些机关和毒,然后坐享其成。池墨情心里一横,也不管敌我力量悬殊,抄起蛇刺杀了过去,映卿仿佛早就料到池墨情会光火万分,算准了角度让开,也不回击,这么几十个招让下来,倒是求胜心切的池墨情有些气喘,心道不好,自己太过莽撞,方才又神经绷了半日研究机关毒物,这下子力气弱了下来,更斗不过那混蛋了。
      果然映卿见他攻势减弱,立即出手反攻,池墨情只觉得颈后一麻,全身无力,映卿接住他落下的身体,在他耳边笑道:“何必如此,自不量力。不过既然拿到了弱水,在下必然不会食言。刚才的事情就只当都是我的错,还请池兄海涵。”
      池墨情心想反正总是走到这一步上来,便道:“海涵不敢当,我这人天生器量小,海纳百川之量是没有的,最多不过一池子的涵养,这次且不追究,先出去再说。”说着点头应允,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映卿怀里,不知怎的大窘,跳了开来。
      映卿哈哈一笑,也不去调侃了,只说道:“如今恐怕江小斫已然发现,要追过来查了,我们快快离开才是。”
      池墨情也不去计较太多,便跟着映卿左拐右拐,不知怎的就拐出了山洞,好像这洞是他家造的一般熟稔。

      洞外天色已暗,行至大厅,厅内已经灯火辉煌,众人喝酒谈笑划圈,好不热闹。池墨情同映卿抽了个空溜进去,在角落入席。
      池墨情心下奇怪,偷偷问道:“你怎么不跑反而绕了回来?反正打着崆峒名号,我们走了让他们去找崆峒算账可不更好?”
      映卿低声笑道:“那可不成,我这请帖也是求人得来,总不能害了人家。”
      这会儿那江小斫走进厅来,面色阴沉,厅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见那怀稔庄主有一些年纪了,身量颇高,一脸端庄肃穆,朗声说道:“今日各路英雄前来,鄙庄甚是荣幸,本来是大好日子,想哪位年少英雄能与小女共结连理,不料刚才得到消息,鄙庄丢失了一件重要物事,如今全庄已经封锁,正在搜索之中。另外这厅里的诸位,恕在下冒犯,可能要验一验身。”
      大厅里一下子喧闹起来,有的说太侮辱人,有的则立刻表白自己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事情,还有的干脆拍桌而起大骂起来。
      池墨情瞪了映卿一眼,那眼里是骂:看吧,叫你感恩图报,可别叫我陪你死在这里。
      映卿却笑吟吟的对他看看,这边眼神里是答:尽管放心,死不了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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