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尔尔》星瑜霏霏

3、第3章 初临夜幽谷 一路上，席

　　一路上，席衡始终未曾与稚予搭腔，直到落地才开口：“小丫头，你可知晓，若是本尊再晚一步，你便要被那蛇生吞活剥了。”

　　稚予连连点头，她当然知道，方才险些就成了蛇的腹中餐。

　　“当时情况实在危急，我已经反应得很快了。”

　　“你是如何发觉身处幻境的？” 席衡见稚予瞧着柔弱不堪，竟能识破幻术，着实有些意外。

　　“那蛇多少有点蠢！你都已破印而出，他还摆着你的盘龙石像充样子。我虽不算绝顶聪明，但也绝非傻子呀。” 稚予想起方蛇的做法，只觉得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席衡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这小丫头着实有趣。不过方蛇也算是自寻死路，敢招惹他席衡的人，这世间还从未有过能全身而退的。

　　还未等他开口，便见身旁的稚予直直地倒了下去。席衡没有半分犹豫，迅速伸手将她接住。这时他才意识到，经此一战，稚予的灵力已然流失过多。

　　“走，回夜幽谷。”

　　回到夜幽谷后，席衡即刻吩咐医官前来为稚予诊治，可她却迟迟未曾苏醒。
　　“她为何还未醒？” 席衡站在稚予的床边，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生灵，明明初见时，能感受到她体内充沛的灵力。

　　苍陆上前一步仔细探查，发现稚予体内有一股不明灵力在异动，正是这股力量压制着她原本的灵力，才导致她虚弱不堪。

　　“尊主，这小蝴蝶精体内藏有一股异常灵力，一直在压制着她自身的修为。”

　　席衡将手覆在稚予的额头上，果然感受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只是这波动太过奇特，他竟全然辨认不出其来历。

　　仅凭这一丝丝灵力，便能有如此大的压制力，此事定然不对劲。

　　“本尊从未见过这般灵力。苍陆，立刻去查，务必找出应对之策。这丫头，绝对不能死。”

　　至少在他解开这该死的咒术之前，她不准死。

　　苍陆颔首领命，即刻退下查探。

　　而此时的稚予，正身处一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花草繁盛，面积比蝶谷大了好几倍，空气中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

　　“不要记起来。”

　　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传来。稚予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只见薄雾之中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前进一步，那身影便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距离。

　　“你是谁？” 稚予停下脚步，发现那身影也随之停下。

　　“我来自你的心底。” 那身影时隐时现，声音却始终清晰。

　　稚予满脸疑惑地望向那身影：“我的心底？”

　　“心之向往，不过一方安宁。若往事皆是痛苦，那便不必想起。” 话音落下，那身影便消散在薄雾之中，周遭的雾气也随之褪去。

　　往事？稚予越是思索，头便越发疼痛，耳边只剩下不断传来的呼喊声。

　　“小丫头！小丫头！”

　　稚予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艳的脸庞。

　　有点帅……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立刻抱紧被角，往床内侧缩了缩。

　　“尊… 尊主大人。”

　　席衡眼神微眯，他虽对稚予满心疑问，但眼前这女人眼中的恐惧与小心翼翼，却莫名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怕我？”

　　“本尊是会吃人吗？”

　　稚予连忙摇头：“可您是上古神席衡啊。”

　　他可是斩妖除魔、所向无敌的上古战神！传说中，只要妖魔稍稍不合他心意，下一秒便会灰飞烟灭。

　　“本尊不会杀你，你也不必如此畏惧。” 席衡试探性地往前走近一步，发现稚予没有再继续后退。

　　稚予听着他的话，不像是在骗人，便稍稍松了松手，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何处？”

　　“夜幽谷。”

　　稚予听完，猛地从床上坐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席衡：“夜幽谷？龙族的夜幽谷？您真的带我回这里了？”

　　虽早有预料，但当亲身体验时，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龙族地界向来是旁人不敢踏足的禁地，她如今竟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是。”

　　席衡心中暗忖，这丫头的反应，倒是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尊主大人，我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件事？” 稚予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席衡。

　　席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若是想说要离开这里，那便不必开口了。”

　　“为何？” 稚予满心不解，她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蝴蝶精，实在犯不着让他如此严防死守。

　　“本尊说不让你走，你便不能离开。” 他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她，留她在身边，自己才能完全催动灵力。

　　稚予只觉得眼前这人太过蛮不讲理，就算他是龙族尊主，也不能如此横行霸道：“尊主大人，您身为龙族尊主，扣押我一介女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可笑。旁人的闲言碎语，与本尊何干？” 席衡语气冷硬，“听着，本尊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你只需乖乖待在本尊身边，便无需担忧任何危险。”

　　稚予一愣，这龙到底在说什么？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我不需要旁人保护，也不会有人特意来杀我一只小小的蝴蝶精。” 稚予皱起眉头，遇到这龙之前，她的日子过得舒心又安全，可自从遇上他，倒霉事便一件接着一件。

　　听到稚予公然反驳自己，席衡心中的不悦立刻显露出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他。

　　区区一只玉腰奴，倒是胆子不小。好，很好。

　　席衡上前一步，捏住稚予的脸颊，强行给她喂了一颗药丸，看着她咽下去后才松了手。

　　“咳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难不成是我不从你，你便要药死我？” 稚予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将那颗圆滚滚的药丸吐出来，可终究是徒劳。

　　席衡双手抱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其实方才给她吃的是补灵力的灵药，只是看着她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实在忍不住想逗逗她。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但你方才吃下的，是我龙族秘药，专治不听话的属下。若是三天内没有解药，便会爆体而亡。哦对了，这药需得三天领一次延缓药效的药，而非根治的解药。”

　　稚予瞪大了眼睛看着席衡，满脸不可思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席衡！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满打满算相识不过三日。说起来，还是我间接救了你，你怎能如此恩将仇报！”

　　席衡听到稚予直呼自己的名讳，倒也未曾动怒。可一旁的苍陆却惊得目瞪口呆，这蝴蝶精是疯了吗？

　　“大胆！尊主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稚予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了，猛地从床上站起身，怒气冲冲地瞪着席衡：“我叫了便叫了！大不了一死！”

　　“本尊说了，不会让你死。” 席衡将手搭在稚予的肩上，微微用力，便将她重新按回了被窝里，“你只需乖乖留在本尊身边，想做什么都可以。还有，别忘了，你的狐狸还在我这里。”

　　稚予这才想起月窈还在他们手中。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死了倒也无妨，可月窈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呵呵呵呵，尊主大人，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一定乖乖听话，乖乖听话！” 稚予连忙将被子盖好，用一双无比真诚的大眼睛望着席衡。

　　席衡被她这秒变的态度逗笑了：“贪生怕死得如此理直气壮，本尊还是头一次见到。”

　　话音刚落，便有人前来禀报，说有要事相商。席衡又向苍陆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苍陆见自家主子走远，便从怀中抱出月窈，递给稚予：“尊主说，狐狸可以先还给你，但羽织草不行。”

　　“为何？”

　　“怕你带着狐狸潜逃。” 苍陆经过方才稚予对席衡的态度，已然对她刮目相看。这丫头胆子极大，是个能处的。

　　稚予顿时哑口无言。这狐狸本就是她的，就算带着离开，也是理所应当，她又不是他的私有物。

　　“你家主子是有什么癖好吗？还是说，他从不近女色？”

　　苍陆仔细回想了一番，好像确实从未见过自家主子与哪位女子亲近，眼前这只蝴蝶精，算是头一个。

　　“并非如此。尊主日理万机，心系三界大事，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稚予了然点头，所以她才一眼看穿，这龙定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盯上她这只小小的蝴蝶精。

　　“你这是什么表情？” 苍陆若没看错，这蝴蝶精脸上的神情，竟是同情与怜悯？

　　他方才说的话，难道让她产生了什么误会？

　　“你家尊主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我们蝶谷的小精灵们，个个都是水灵灵的；你们龙族的女子，想必也不差……”

　　“行了！别说了！” 苍陆连忙捂住稚予的嘴，这话可万万不敢乱说，若是传到主子耳中，后果不堪设想，“我可算知道你方才那是什么表情了。”

　　稚予连忙点头，承认自己方才的声音确实大了些。

　　“对了，那条方蛇怎么样了？” 稚予想起了那条差点将自己生吞的蛇，既然苍陆已经回来，想必是处理妥当了。

　　苍陆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跟一个小丫头说这么血腥的事？最终还是如实答道：“那条蛇，已然被扔进忘川了。”

　　“忘川？” 稚予瞪大了眼睛，乖乖，一旦入了忘川，便会被那些孤魂野鬼分食殆尽，“就这么直接扔进去了？”

　　果然这龙招惹不得，说扔就扔，她往后可得小心谨慎地活着。

　　苍陆却不觉得有何不妥：“那蛇动了不该动的人，主子没将他大卸八块，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稚予哦了一声，随即遣退了苍陆，抱着月窈沉思起来。

　　龙族地界实在太过危险，若是她行差踏错半步，自己丢了性命倒也罢了，连累月窈葬身在这种地方，实在得不偿失。

　　为今之计，唯有讨好这龙。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一定要抱紧这条大腿，说不定还能借着他的力量，治好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