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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龙族的养子 入夜后,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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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席衡才处理完公务。来到稚予的住处时,只见她正趴在窗前,不知在出神地望着什么。
“怎么,还在盘算着怎么逃跑?” 席衡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稚予闻声回头,心中暗自腹诽:席衡给她找的这住处实在高得离谱,若是从这里跳下去,怕是得摔成肉泥。
“尊主大人,我能问一下,我如今住的地方是何处吗?”
“万灵神殿。” 席衡倒也没想瞒着她。这神殿耸立在夜幽谷的最高处,寻常人若是从这里出逃,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
“什么?!” 稚予眉头一皱。万灵神殿的高度倒不算什么,反正她也没打算逃跑,只是这地方是席衡的居所 ——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成体统,“尊主大人,其实我可以自己住,不必跟您挤在一处。”
“挤?你当我这万灵神殿是你的蝴蝶窝吗?” 席衡有时真想撬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您是男子,我是女子,孤男寡女,终究不妥。” 稚予连连摆手,这活儿她可干不了。
席衡缓缓凑近,看着她慌忙拢紧衣襟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本尊对你没兴趣。明日本尊要去禁地,你一同随行。”
稚予听完,立刻捂住额头,虚弱地蹲在地上:“尊主大人,我这身子还没好利索,怕是去不了了。”
龙族禁地可是无望窟,她又不傻,真要是遇到危险,自己绝对是被拉去当炮灰的份儿。
“哦?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带着那只小狐狸去了。若是它有个什么好歹,本尊…”
稚予还没听完,立刻弹起身来,方才的病痛仿佛瞬间烟消云散:“我好了!尊主大人明日何时出发?”
席衡嘴角微微上扬,背过身去:“明日一早。”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稚予的寝殿。
稚予对着他的背影暗自拳打脚踢了一番:这龙除了威胁人,还会做点别的吗!
明日若是进了无望窟,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她这点灵力本就经不起折腾,这龙分明是嫌她活太久,想让她早点往生极乐!
第二日一早,席衡便来掀稚予的被子。稚予哼哼唧唧地把被子扯回来,翻了个身:“让我再睡会儿。”
“小丫头,你若再不起来,你的小狐狸便替你随本尊去无望窟。” 席衡双手叉腰,眯着眼睛,满脸不耐烦。
稚予一听,立马一屁股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开了口:“尊主大人稍等片刻,我即刻就好!”
稚予心里叫苦不迭:她在蝶谷从未起得如此之早,就算是采蜜的活计,也用不着这么赶。
原本灵力过度流失后,她就格外嗜睡,现下这么早起,只觉得头晕乎乎的。
“尊主大人,这么早去无望窟,是要做什么?” 稚予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没发觉前面的人已然停下,一头撞了上去,“哎呦!”
席衡听见身后的响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前方的洞口:“来寻人,我的‘兄长’。”
兄长?稚予在脑海中飞速回想这些年看过的书卷,从未提及席衡还有个兄长。
“兄长?尊主大人不是独子吗?” 稚予望着那阴森森的洞口,仿佛里面藏着吃人的妖怪。
席衡冷笑一声,这位 “兄长”,可真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苍陆悄悄凑到稚予身旁,低声解释:“这是尊主当年收的义兄,后来妄图篡位,被尊主封印在这洞里,十几万年未曾见过天日。”
义兄?稚予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原来龙族也经历过这般内乱,那席衡对这位义兄,到底是何种态度?
“他当年私自盗取九黎壶,后来幽冥作乱,我独自将幽冥封印在砚山。他竟想凭旧日情分求取自由,我又岂能让他如愿。” 席衡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怒火。这位义兄,曾是他最信任的人。
或许他有什么苦衷呢?这话稚予没敢当着席衡的面说出口。
“那今日来见他,是为了寻九黎壶?”
还是说,单纯来泄愤?
稚予暗自思忖:若是真的仇深似海,定然连见都不愿意见;如今特意前来,想必对方手中握着什么筹码。
“小丫头的脑子,今日倒是开窍了。” 席衡侧过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她总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九黎壶已然在世间失踪这么久,若是再寻不回来,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稚予眉头微皱,语气中满是担忧。
“本尊来寻这东西,自然是为了这天下。” 席衡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目光紧锁着眼前黑黢黢的洞口,陷入了沉思。
稚予无奈地看着他:这龙不光暴躁,还极其记仇。从前怎么没听说过上古神的脾气都这么差?果然话本里写的都是假的。
“尊主大人说得是。” 稚予陪着笑,这关头,明哲保身才是最要紧的。
“一会儿进去后,你躲在本尊身后,不许乱跑。” 席衡说罢,便一个箭步飞身至洞口。
稚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觉得脚底一空,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径直向洞口飞去。直到稳稳落地,那股牵引力才消失。
走进洞口,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稚予心中的恐惧感丝毫没有因为席衡的在场而减弱。若不是苍陆跟在身后,她怕是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了。
“席,席衡,你走慢点,这里太黑了。”
若是此刻有光,便能看见稚予皱成苦瓜的脸 —— 这么黑的地方,简直像个无底洞。
许是听出了她言语间的颤抖,席衡放慢了脚步,伸出手道:“抓着本尊的衣袖。”
稚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紧紧拉住他的衣袖,心中的恐惧才渐渐消散。她不过才在这里待了片刻,就已然这般不适,那被关在这里十几万年的人,该有多煎熬?
这黑暗带来的恐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小丫头,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还怕黑?” 席衡想起她先前对自己的种种顶撞,分明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稚予默不作声。再厉害的人,也总有畏惧之物。就算是这龙,不也有逆鳞不可触碰,并非百无禁忌吗?
越往深处走,铁链 “哗啦啦” 的声响便越发清晰,黑暗中还传来低沉的呻吟声。
许是里面的人听见了脚步声,铁链的响动变得急促起来,还夹杂着阵阵嘶吼:“席衡,别躲在暗处,有种出来见我!”
席衡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里走去。刚踏入洞穴深处,周围的火把便瞬间燃起,整个洞穴顿时灯火通明。
稚予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睁不开眼,抓着席衡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
待适应了光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从席衡身后探出头来,这才看清了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男人。
席衡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若是觉得不适,便不必看。”
稚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见那男人被铁链牢牢锁住,半身浸在水潭之中,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显然受了无尽的折磨。
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斑斑血迹,伤口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人不禁阵阵作呕。
“我现在没事,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怕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稚予连忙将头缩回去,一只手紧紧抓着席衡的衣袖,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席衡点点头,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言语间没有一丝温度:“好久不见啊,兄长。哦不,或许该叫你一声墨麟殿下。”
墨麟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双眼闪过一抹嘲讽:“好久不见?席衡,我可是夜夜都能梦见你。”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还能睡得安稳、做得美梦,不愧是我当年亲自收留的义兄。” 席衡的语气中满是讥讽。
墨麟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你用来锻炼能力的工具罢了。”
稚予在席衡身后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中暗忖:墨麟是席衡的义兄,这些年来却从未有人知晓他的存在,可见其身份见不得光。如此一来,他当年的篡位之举,倒也不难理解。
“所以,兄长当年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报复?” 席衡攥紧拳头,竭力抑制着心中的怒火。
墨麟本想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席衡身后的稚予身上,眼中泛起一丝兴味:“你身后那个小丫头,是谁?”
席衡立刻抬手将稚予护得更紧,满眼戒备:“与你无关。本尊今日来,是为了九黎壶的下落,它在哪里?”
“小姑娘,出来同我说说话。” 墨麟全然不理会席衡,显然对稚予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稚予在席衡身后缩了缩,不敢动弹。总觉得这声音里暗藏杀机,她若是真乖乖出去 “聊天”,指不定会被他杀了泄愤。
“我只是一只小小的蝴蝶精,你们兄弟二人叙旧,不必管我,不必管我!”
席衡看着墨麟那直勾勾的眼神,心中的不快又添了几分。这厮看稚予的模样,分明是在看猎物,绝对不能容忍!
这丫头,只能是他的。
“你废话真多。我的人,你也敢妄想?” 席衡的语气愈发冰冷,“说出九黎壶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让你不再受这些苦楚。”
墨麟张狂地大笑起来:“饶我一命?席衡,你还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我若告诉你,你能把那小丫头留在这里陪我作伴吗?”
稚予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探出头来:“喂喂喂!蝴蝶精也是一条性命,怎能如此作践!”
“席衡… 别答应他…”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席衡怒喝一声,“哦不对,你根本没有白日,只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永受折磨。苍陆,我们走。”
他转头看向仍在发愣的稚予,心中略微烦躁:“愣着干什么?你想留在这里陪他?”
稚予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哦,走走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留在这里陪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