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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动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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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确认“LYC=陆毅川”后,江文远的校园生活彻底陷入了“口是心非”模式。嘴上天天吐槽陆毅川是“奸商兼网恋骗子”,却会在他卖花时偷偷站在树后望风;明明看到陆毅川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会幸灾乐祸,却在路过时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是不是挨训了。
苏南看透不说透,只在他又一次对着陆毅川的背影发呆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下周六运动会,报个项目呗?听说陆毅川报了三千米,你俩要不比一场?”
江文远猛地回神:“谁要跟他比!”话虽如此,当天下午就偷偷报了三千米——他才不是想跟陆毅川较劲,只是想证明自己比那个“卖花的”体力好。
运动会前几天,陆毅川像是揣着透视镜,总能精准预判他的小心思。江文远熬夜做了张“三千米战术分析图”,第二天就发现桌肚里多了张陆毅川手写的“长跑呼吸法”;他对着跑鞋发愁,放学后车筐里就多了双崭新的运动袜,标签上还贴着便利贴:“别穿白鞋,跑道泥多。”
“你是不是跟踪我?”江文远堵着他问,脸颊却不争气地发烫。
陆毅川正往自行车上搬花桶,闻言回头笑:“你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呢。”他顿了顿,往江文远手里塞了瓶葡萄糖,“周六加油,别跑一半哭着喊停。”
江文远捏着葡萄糖瓶,看着他骑车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瓶透明液体好像比平时甜。
运动会当天,天公不作美,早上下了场小雨,跑道变得泥泞不堪。江文远站在起跑线前,看着旁边的陆毅川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服,正被一群女生围着递水,心里莫名窜起股火。
“喂,”他凑过去,故意撞了下陆毅川的胳膊,“等会儿别被我甩太远。”
陆毅川挑眉:“先担心你自己别摔成泥人吧。”
发令枪响的瞬间,江文远卯足了劲往前冲。他没学过什么战术,满脑子都是“不能输给陆毅川”。可跑到第二圈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跑道上,溅起的泥点糊了满脸。
周围的惊呼声像潮水般涌来,江文远趴在泥地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正想撑着爬起来,就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陆毅川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旁边,正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笑!”江文远又气又窘,眼眶都红了,“幸灾乐祸的家伙!”
陆毅川蹲下身,伸手想扶他,指尖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甩开。他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笨拙地帮江文远擦脸上的泥:“别动,跟小花猫似的。”
温热的指尖擦过脸颊,江文远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他愣愣地看着陆毅川,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明明是狼狈的场景,却让人心头莫名一软。
“还能走吗?”陆毅川的声音放轻了些。
江文远别过脸:“不用你管。”
“嘴硬。”陆毅川叹了口气,弯腰背起他,“医务室在那边,我送你过去。”
后背撞进温热的胸膛,江文远能清晰地听到陆毅川的心跳,沉稳又有力。他下意识地揪住陆毅川的运动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竟一点也不难闻。
“你笑那么大声,就不怕我讹你?”江文远趴在他背上嘟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陆毅川的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讹就讹呗,反正我卖花赚的钱,够赔你医药费。”他顿了顿,又补充,“顺便请你吃芒果干,管够。”
江文远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雨水打湿了陆毅川的后背,却没渗到他这边来。他偷偷抬眼,看到陆毅川的脖颈被汗水浸得发亮,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江文远处理伤口时,陆毅川就站在旁边,手里捏着那瓶没开封的葡萄糖,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等校医一走,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剥了糖纸递过来:“含着,止痛。”
江文远刚要接,就看到陆毅川指尖沾着点泥,显然是刚才帮他擦脸时蹭到的。他没忍住笑出声:“陆毅川,你手比我的脸还脏。”
陆毅川低头看了看手,也笑了,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我先替你尝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穿过树叶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江文远看着陆毅川被糖渍沾亮的嘴角,突然觉得,摔成泥人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知道了陆毅川的后背很宽,怀抱很暖,连吃糖的样子都……挺可爱的。
放学时,陆毅川推着自行车送他回家,车筐里放着那束没卖完的洋桔梗。江文远坐在后座,没像往常那样抓着他的衣角,而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陆毅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慢了车速。晚风吹起两人的衣角,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
“陆毅川,”江文远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飘,“下次卖花,我还当你学徒。”
陆毅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行啊,不过这次提成给你七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着,混着少年的笑声,在巷子里荡开。江文远把脸贴在陆毅川的后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想起和“LYC”聊天时说过的话——
“要是能遇到一个人,让你觉得摔一跤也值得,大概就是喜欢了吧。”
当时他还觉得这话太矫情,现在却突然懂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所有狼狈都变成甜的吗?
真是见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