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南墙》elloto

2、第二章

　　看到这里，那个看书的人翻了一页。

　　书上写到：“景帝名不落字韶缓，未登基时居太子位，继位乃补漏守成之君。

　　帝少年深透喜怒，不擅争与俗物。自胎内有奇症，于世事易疲累。

　　帝自幼，凡为之事，事事尽美，然不可久劳于事，于皇子务时有懈怠，常因此受望帝教，承而不冒言，受训而不怒怨，然几分自然之性不改矣。

　　帝知所谓赏罚手段，帝王心术，为水来土掩，非正国本之策，欲求救国救民之策。”

　　于是令与息王代政，自亲求国之出路。又令子女入皇陵旁的奉守山上名为稚杉学宫的皇家学宫入学。

　　与息王继位，入求光殿，与民休息，明文十一章。我们大致说来。

　　一对受乱影响严重地区前两年免税，第三年收五成税，对受乱影响较少地区，第一年减五成税，第二年减三成税。

　　二各地纳贡不可伤民生。

　　三珠宝玉石之类不用稀少之物，符合礼制即可。

　　四减少戏曲歌舞的场次，减少娱乐文书的出版，

　　五给予才德兼备的有志之士，抖擞弊暗，开创明局的环境。不止为政治，也为道德。

　　六给求才求技之人，无论男女老幼，方便学习的机会。不止为谋生，也为生活。

　　七避免不重之物于市中开重价，避免官民中有人高价贷贪乐之物。避免官府或民间高利放贷者，若有恃强凌弱，扰民生息者依法处置。

　　八军中非战时，非机密战区，每逢月末近乡有父母祖先者，可有一日假期探亲，离家远者可由军中制文书者统一代写家书。家中有老幼者军功可多换米半成。

　　九开国之初，不主宫廷营造，前两年王宫贵族除无妻无子者，不可娶妃纳妾。

　　十国内敬圣贤，孝父母，顺君臣，上下官员之间，和睦互助为主，不可欺凌，不可索贿。官民之间，友爱互助，不可仗势欺人。国民之间，不可偷窃，不可欺凌，不可辱弱，不可恃强。国内禁酒肆淫坊。禁巫蛊毒害。无论士农工商皆需认字学习。辨善恶，明是非。凡有违法乱纪者，依罪论处，不以年龄、男女、家室、财富、祖荫、势力而有差别。国内一切人不可行毒恶之事，不可用酷刑极刑。

　　十一本朝官员亦不可仗势欺人。凡事论善恶是非。不论势力谄曲。

　　又遵景帝命，除皇后外，妃嫔皆入西皇陵小行宫，凡事从简。皇后居守奉山下木屋，皇长子刻惜，惬易公主入学稚杉。”

　　合上书，旁边等候的人递给他一封信。他拆开信看。

　　而书中的稚杉学宫每逢八月便往恪城计家的钦暝书局进书。

　　计家定居恪城，是幻玉国的富豪之一，这计家家底有多深厚呢，计家植根恪城，恪城有江，先皇御赐江名贪江。贪江有小筑。小筑乃是计家大船。贪江又有大桥，名皆可过。可计家的船太高大，过不了那桥。只在右岸来回进退，迎来送往，成了店面。

　　但私下他与当时的友人说：“我认为船只只停在这里做迎来送往的店面生意，伤了船只的体面，也过于铺张。若我掌舵，总有令其驰骋大海之日。”那时这位小少爷还不知道，豪言做笑谈时怎样的感受，因为他当时的天地那么小，他的家在这方天地显得这么大。

　　看信的人便是计舍玕。

　　信上写到：

　　“......琴家嫡三女，娴，貌姽，于上有礼，于下有方，门当户对，堪为良配，眼下事毕，便可归来，早日完婚......”

　　计舍玕看著水面。叫来人“之后你先走，带封信。”

　　“父母亲敬启，

　　计家有如今之兴，是积德为本，家和为幸。祖宗清白良臣。琴家八十年以来，世代优然，风骨之家。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本不应有异言，然强强联手，非绵延之本，此桩姻缘，有党同之嫌。

　　两家本分之名，不该因儿女之事有失。

　　如今两家独立互助，好过如胶似漆过于亲密。

　　琴家千金，亦是琴家父母掌上明珠，盼其幸福。

　　孩儿如今志向，不在妻子。

　　四海大，江湖广，山河阔，风景盛，我欲游，望成全。

　　子舍玕敬上。”

　　“少爷。”小由身着土红薄衫，外罩普通花样的小棉袄，小棉袄的内衬扣眼处加了补丁。他轻快的说著，“幞头要换了吧？下午和几个船队告过别就要去下个地方了，那我带信先走。

　　中午宴会和他们说了，都不要喝酒，有货要搬，还有生意要谈。之后讲话少爷是不是要换身袍子，三套都备着呢。我瞧着蓝的跟绿的颜色纯，离远些也能看见，亮眼些。”他语速快得像是大口大口喝了一碗汤。

　　计舍玕答：“你做得对，不要喝酒。幞头洗过再换吧。船队交接的事情你打点一小部分，蓑伯也负责一块，不懂的你问他。袍子换哪样之后再说吧。”

　　“诶，好的少爷。”

　　“还有去蓑伯那领套新袄子。找他要个袋子把旧衣服装起来。冷吗？”计舍玕问：“就穿两件，衫子薄了吧？”

　　“谢谢少爷，好嘞少爷。少爷，不冷。我回去就找蓑伯，换新衣服咯。少爷，红色的提气啊~”

　　计舍玕打底衣裤外穿着槐花黄绿色短衫，外罩水沫绿对襟短襦，下配蝶黄色的牡丹芙蓉花叶图下裳，尖晶玉红刺的牡丹，水红色的线点的芙蓉，几个绿色蛋白石制的小如意被包在在裳上。外穿透明半臂，最后套了一件淡绿厚麻的对襟小立领广袖衫。对襟处印着榴萼黄的金鱼藻花边。脚踩晚波蓝棉袜，外边又裹了一层深海绿的袜子，袜子穿得厚，又要裹裤腿因此穿了大一码的纯苍绿色中靴。

　　他继续看著水面，吹著风。

　　又过了一会。

　　“诶！少爷，开席了！”

　　天下熙攘，贪欲不断。
　　你在这不做想，他在那求财主。

　　柔情无人知，声名传千里。人心隔肚皮，违心又经营。皆为千金宝，几人不贫瘠。情场浪荡子，快活山中科，名利宴席上，皆非自由人。

　　一顿日光底下的热闹，人们由散到聚，聚了又散，数不清有多少真情谊。

　　天色渐晚风将冷。

　　纲船航行在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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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恪城，街道。素风飘然。

　　有个女孩子走在路上，她带著斗笠，头发盘起，白衣偶尔被寒风鼓动。

　　被遮住的那张脸面容琰琬，眉头舒展。双瞳透彻，眼中流光像露水。

　　她独自盘算，先垫饱肚子，再去客栈住一宿，过过再做打算。

　　到了客栈门口，她叫了个房间，又叫了一份杂菌粥，两盏茶，叫小二备了热水就上三楼休息。

　　她瞧着房间的布置，简单的很。

　　木床木柜，木桌木凳。白茶具，灰棉被。还有一扇木门。

　　门被敲响。

　　“客官，饭好嘞，您吃好放门口就行了，我明儿上午来收。”将茶，食物和餐具摆好后，店小二收了盘子往门口走，带上门的时候又说：“水也备好了，捂着呢，这天冷，凉的快。” 把门带好，那小二就下去忙了。

　　她试过茶饭边开始吃。

　　这粥份量足，她盛了一小碗，第一口还被烫了一下，不过咸淡适宜，菌菇嚼的透，米也煮的恰到好处，天寒吃这个，着实让人觉得舒服。店里还给配了两碟小菜，凉拌豆腐和清炒豆芽。

　　她便只吃了一碗。剩的留作早饭。

　　一炷香的功夫，她洗掉一些奔波带来的灰尘，拿着粗布把头发沾的半干，理好内衫，披上外衣，打开窗户想见见风。

　　只见几家熄了灯火，又见远处的市里灯火依旧，车水马龙。

　　窗下的窄街里有夫妇带着扎着双马尾的孩子走过，那孩子看见她了，对她笑。她在窗后乐意挥手回应，丫头的父亲给他指远处的表演，那丫头的娘亲伸出两只手护着，嘴巴里说着什么，又帮小姑娘掖了领子。

　　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子摸摸藏著的玉佩，又回头看看行李。

　　第二天，她下楼结账。

　　“客人好，房钱算上一碗粥再加上热水，一共…”帐房用手指拨动几下算盘，巳巳瞧了一眼，递上去一小叠钱。

　　帐房也正好算完，把钱接过去，低头开柜子，又拿出些散钱递给她，嘴里说着：“谢谢您嘞，这是找您的。”

　　女孩拿着装到袋子里走出门去，听见背后给别桌上粥的小二哥招呼着：“客人您慢走，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