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同人] 唐棣之华》墨逢君

4、玄衣少年（下）

　　三．玄衣少年（下）

　　后门被三人拉开了一条缝，而前门，不知什么原因少年人总是将冲上来的刺客放倒再不紧不慢地将他们一脚踢到大门外去。前后大门空气得以流通，到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寒冷。
　　一阵冷分刮过，天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双臂，真气在体内流转，这才将寒意渐渐地压制下来。

　　齐鲁之地近海，从海上刮来的风原本是温温暖暖的。少羽凑近天明紧了紧领口，低着嗓子笑道：“嘿，早春天气夜里就是凉，海风也不例外嘛~~~”
　　天明先前从未到过海边，也只好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又静下声来观战。

　　倒是石兰待得颇为久些，瞥了一眼自讨没趣的少羽，淡淡地接下话头：“齐鲁处于中原东北方，冷一些也是自然的——整个厅堂内传来的寒气，其实并非空气自身导致的……”
　　“你是说……”少羽张了张嘴，却听天明抖了一抖。回身看时，刺客团在他们几人谈话间的短短时刻里，就被少年几近全灭。

　　“好可怕的功夫……他是什么人……”少羽扭头看向石兰，天明也跟着看了过来。
　　石兰耸了耸肩，斜拉的刘海又将她大半张脸遮挡过去：“他的内功阳刚至极，却又实在太过诡异，我、我瞧不出来。”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玄衣少年随手抄起散落在一边的饭碟，反手一击，不偏不倚丢在从背后想要来偷袭的刺客面门之上。

　　又是一声闷响。

　　有间客栈的厅堂面目全非，中间站着三个人——两个小孩，一个看上去有些门道的刺客头头。

　　玄衣少年拍了拍自己身边盲眼孩童的肩，那着着月白浅紫的孩子便摇晃着地站了起来。一路摸索着——竟不知他是如何看得见路——有意无意地从刺客的身体上踏了过去。一深一浅地走到大门边，将门细细地关上了。待他走回来时，又是有意无意踩在了刺客的身上。

　　有人在地上不时地扭了扭身躯。少羽眼尖，忙招呼身边二人道：“看，那些倒地的刺客有些并没有死。”
　　“这样么？”石兰眯了眯眼睛，当然是在别人看不见的情况下。

　　“那又如何？”天明显然对这个发现很不在乎，“这么多人，有人没被杀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这笨蛋！想想，”少羽插话道，“以前你大叔带你逃亡的时候，难道有放过刺客留活口的吗？你不怕他们回去再度通风报信？”

　　天明显然哽住了，嚅喏着：“这、这确实是、没有来着……啊，这是不是三师公说过的攻心为上呢？？如果你对他们好，他们难道不会对你感恩戴德？？”突然想起某次三师公对自己的“教诲”，天明便说了出来。

　　少羽无奈地笑了笑，拍拍天明的肩说道：“虽然对你颇有长进为兄感到着实欣慰，不过、有些事情实在不是件简单单的，就想你想的那样……”

　　“噤声！”石兰掐了身旁的少羽一把，声色有些慌张。两人抬头，却见盲眼孩童慢慢地向他们挪来。细心的少羽这才发现，在靠近后门的这一块，并无尸体。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少年就发现了他们，甚至还在充好人地把刺客都打发走。想到这里，少羽居然没来由地生气起来——那个穿的黑黑的小子，莫非是在耍他们——现在就叫这个瞎子来把自己都纠出来么？

　　小孩子渐渐走近，空气也就越来越冷。不知是从厅堂一直蔓延下来的杀气愈发加重，还是后门的三人气氛也渐渐僵硬起来。天明又抱肩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厅堂中央剑拔弩张的两人。

　　玄衣少年神色很是冷峻，不过从周身气息来看，他已经放松了——放松到很是瞧不起眼前这个算是幸存的成年人。他没有转头，甚至是没有动一下。天明却感到目光淡淡地，往自己身上抹过。旋即又被拿开了。

　　“璟儿，别坐那么远。”少年突然开口，招呼那名被唤作“璟”的盲孩重新走回到自己身边来，“哥哥让你好好听听这个家伙是怎么死的——尤其是那个混蛋，你要记住，不要手下留情。”
　　言罢，向四周打量一番，不过目光还是停留在后门上许久，终是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石兰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没有把握能赢对面这个暗红头发脸上血脉涌动看起来像个怪物的家伙——显然，她把少羽这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人忘了。

　　三人都颇为吃惊，怪物也有柔软的时候。原本可以把他们揪出来，少年却阻止了自己的弟弟，况且行事作风狠辣，说话的声调却是温温软软，让人猛然想起这个怪物其实是个年纪和天明相仿的小子。

　　“莫非、莫非！！”少羽突然想到一个不好的问题，“他若是想解决刺客再来和我们动手，那、、”
　　石兰心中一惊，心里打着小算盘——莫非真的要把楼上那几位现在在喝茶的高人都请出来？？可那也暴露得太彻底了点……

　　而三人之中最最不冷静的天明此时却最最镇定：“少羽，你别乱讲。我看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嘛。”

　　“很不错？？”少羽听后有事没来由的怒气，就好像天明对少年没来由的好感一般猛地爆发，却苦于无法发作只好憋在心里几乎憋出内伤来，“那样一个可怕的人你会觉得他不错！！”

　　天明耸了耸肩，一副“我知道真相”的表情把少羽挡了回去。其实他倒是很清楚，方才那人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冲他笑了一下呢~~~我可是堂堂墨家巨子，才不会有人伤到我呢~~~天明天真地想着，一边点头一边摸着下巴傻笑。

　　那边厢早已打了起来。
　　石兰看着气急败坏的刺客，眼中似是一丝不屑。看少年，和自己相似的斜拉刘海在空中飘起又跌下遮住了少年的脸，他已经是在玩了——果然还是有些少年心性。或许天明的话没有错，虽不能断定他是不是个善茬，至少在目前来看，少年对他们没有恶意……

　　少年飘了一眼地上，抬脚勾起一枚几案定在了刺客的鼻尖，愣是将刺客硬生生停在几案之前。刺客来势猛，收回的内劲自然全被自己吃下，猛地吐出一口血，全数溅在了几案之上。
　　少年不悦的皱眉：“怎么，他连个像样的头领都挑不出来？却还想捉我？”

　　少羽皱了皱眉，原本刺客的身量高出少年许多，他却将腿踢至刺客鼻尖，还一动不动地站上许久，可见其定力极佳。少羽又拍了拍天明的肩说道：“看，这才叫做习武之人的基本功，你可要多多努力。”
　　谁知天明没有像往常一般又与他斗嘴，却是怔怔地看着少年，又看了看少羽，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下，才是真真地把少羽吓到了。这小子吃错药了不成？？

　　刺客正欲发作，少年的腿套着几案夹着风声呼呼而下。碎木片在刺客头上落了一脑袋。
　　少年满意地见刺客身形摇晃就要到下，便好心地哼了一声：“不愧是齐王手下的，就算水平欠，也不给你主上丢脸了……现在、送你一程，免得你交不了差。”

　　一提气，少年抓起刺客的腿一个旋身将刺客丢了出去——直冲后门三人而来。

　　包括天明在内，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你说他不错！！”少羽摆起架势就要接住来人，临了还不忘骂天明一句。

　　少羽快，石兰还能更快，黑色夜行衣的长长的后摆一闪而过，少羽只觉得自己的眼前黑了一下，再抬头，就见刺客头子一张涨红的惊恐的脸停在后门门柱之前。

　　仅仅三寸之遥。

　　天明正要开口夸石兰，却见石兰少羽皆是一脸惊愕。刺客头子的身子停在半空，被慢慢放下，露出一张血脉涌动的脸——不过已经慢慢平复下去。

　　少年抓着刺客的后领，脚底着门柱，抢在所有离得近的人之前，牢牢控住了他。
　　即便脸上波澜不惊，天明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少年的愠怒。
　　“为何还不走。”少年落下地，抓着刺客后领的手微微向上一提，一声清脆的咔拉响，头已软软地垂下来。

　　“都听着，回去告诉齐毓，就说他和始皇陛下的恩情，赵某心领了。”趴在地上的刺客们，此时都突然生龙活虎起来，像火烧了尾巴一般奔出客栈。

　　少年厌恶地把他的尸体甩的远远的，又擦擦自己的手，正要离去，突然，迈出的脚步一下子顿住。慢慢回头，又仔细地看了看三人，这才慢吞吞走过去，有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的刺客头子，挖去了他的眼睛。

　　“你你你！！你做什么？？”天明叫起来。
　　少年回头瞄了他一眼，此时，他的容貌看起来不是很像妖怪了，不过，总有一丝丝的肃杀之意仍在。淡淡开口，此时温软的声音倒是不再别扭：“荆天明……和项羽是吗。”他抿了抿唇，又偏了头道：“满桑海都是你们的通缉令，还敢抛头露面……若来的是罗网刺客团，你们不知是否还有命在。”

　　“快些走吧，他对我、、不会那么容易罢休的。”少年竟叹了一口气，过去牵起一直在旁安安静静坐着的璟，就要离去。
　　不知怎地，天明急急忙忙跑上前挡住了少年去路：“你、你也在被追杀，不如和我们一起，我可以帮你。”
　　“小子你疯了！！”少羽叫了一声，却又被石兰挡了回去：“你看，这个人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说不定，会是盟友。”
　　“他一个小孩子，能顶什么用。”少羽不满地嘀咕着。

　　少年看了他们一眼，几乎没有表情地冷冷抛下一句话：“吾之事，与尔等何干。”
　　“嘿！！你、别不识好人心。看你打起架来像个疯子，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嘛！！”其实天明也很没有耐心，竟一把拉住那人衣袖，“你叫什么名字？？跟我们去小圣贤庄吧，我保证你没有生命危险。”

　　“……有时候，生命不是最重要的。”少年看着这个稍事大了自己一点的乐观小子，不禁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尽管并不是很够得着：“我想，很多东西并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话锋一转：“你们若有心帮我、不。还是快回那个什么圣贤庄。后会有期了。”

　　“你刚才是在帮我们吧？？”天明突然问道。
　　少年的脚步并未停，只是赵璟回头，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
　　“诶。少羽石兰。”天明拉了拉两人的衣袖，“你们看刚才他是不是在笑？”

　　“嗯。”
　　“哼、鬼才知道。”